卓然眼裡閃過一絲瞭然與淡淡的不屑。
果然是個冇什麼底蘊實力的小仙門,選了個看似公平、有機可乘,但實則更依賴基礎功底與與千錘百鍊的“笨”專案。
他目光不由轉向己方陣列,沉聲道:
“黃文,你上。”
就見一名身形精悍、麵色冷峻、揹負一張赤紅色長弓的青年弟子應聲出列。
此人氣息凝練沉厚,周身隱有火靈流轉——赫然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他先朝高台方向躬身一禮,旋即轉向場中,目光如鷹隼般掠過褲襠藏雷,眼中閃過一絲看待螻蟻般的漠然。
築基初期,對陣練氣二層!
這懸殊到近乎荒謬的修為對比,讓觀禮席上響起一片壓抑的唏噓。
烈羽門雖讓出主場選擇權,派出的人選卻毫不留情。
隨著百枚淡青色,薄如蟬翼的飄靈羽被同時激發,化作一片片青濛濛的光點升上高空。
微風拂過,這些光點便如受驚的螢群,開始毫無規律地上下翻飛、左右飄移,軌跡難以捉摸。
黃文冷哼一聲,反手摘下背後赤紅長弓法器,指尖靈力流轉,於虛空一引,三支以火靈力凝成的箭矢便懸浮身側。
他深吸一口氣,雙目驟然泛起微光,顯然動用了某種增強目力與鎖定的瞳術。
下一刻,他動了!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咻!咻!咻!”
三支箭矢幾乎不分先後離弦而出,拖曳著淡淡的赤紅尾焰,以驚人速度撕裂空氣,精準射向三枚正在急速變向的飄靈羽!
箭矢之上附著的火靈力不僅提供了強大的推動力,更在觸及飄靈羽的瞬間爆開,確保將其徹底擊潰,而非僅僅是擊中。
眨眼間,三枚飄靈羽幾乎同時化為光點消散。
黃文動作不停,手指連彈,又是數支箭矢凝聚而出,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接連激射,箭無虛發。
空中飄靈羽的數量,開始穩定而迅速地減少。
他的動作流暢、迅捷,充滿力與美的節奏感,展現出紮實無比的箭術根基與築基期修士對靈力的精妙掌控。
觀戰眾人中,不少懂行者暗暗點頭——烈羽門弟子,確有真才實學。
反觀褲襠藏雷,在黃文已射中七八枚飄靈羽後,纔剛剛準備完畢。
他並未施展法術和取出尋常法器。
隻是雙手在腰間一抹,一杆造型奇特、線條流暢、通體閃爍著金屬冷光與細微符文流光的“靈能buqiang”便握在手中。
槍管下方懸著的模組正散發穩定的靈能波動。
“那是何物?法器嗎?”
觀戰者中有人疑惑低語,從未見過如此形製的法器。
褲襠藏雷對黃文那令人側目的戰績恍若未睹。
他平舉buqiang,右眼貼近槍身上加裝的新配件,水晶透鏡組——那正是他方纔略費時間的原因所在。
左手穩定地托住槍身,右手食指輕輕搭在了扳機上。
他周身靈力波動微弱,似乎並未灌注太多靈力入槍,而是以一種奇特的頻率,持續而平穩地輸出著。
然後,扣動扳機。
“突!”
一聲輕微卻清脆、不同於弓弦震響,亦不同於法術爆鳴的異響傳出。
槍口靈光微閃,一道凝練如實質、僅小指粗細的靈能光束子彈,瞬間劃破空間!
“噗!”
一枚正在急速下墜的飄靈羽,應聲而碎,化為光點。
褲襠藏雷麵無波瀾,隻是極其輕微地移動槍口,手腕穩如磐石。
“突!突!突!突!突……”
那奇特而富有節奏的射擊聲,開始以一種穩定得令人心悸的頻率響起。
一道接一道的靈能子彈光束,幾乎連成一條不斷閃爍的光鏈,以驚人的效率點向空中那些飄忽不定的目標。
快、準、穩。
冇有炫目的靈力爆發,冇有複雜的法術前搖,甚至冇有太大的聲勢。
隻有那單調卻高效的“突突”聲,以及空中接連不斷、精準綻開的飄靈羽光點。
他的射擊毫無多餘動作,每一次微調、每一次射擊,都簡潔精準到極致。
彷彿一台輸入了最優程式的精密機械,隻是冷靜地、高效地、以自己獨有的節奏,收割著目標。
黃文起初不以為意,甚至嘴角掛著冷笑。
一個練氣二層,就算憑藉一些奇技淫巧,也絕不可能與正統築基修士數十載苦修的箭術根基相提並論!
但當他射落第二十枚飄靈羽,習慣性地用眼角餘光瞥向計分靈光時。
瞳孔卻猛地一縮——對方擊落的數量,竟已悄然追平,甚至……反超了!
他臉色驟變,低吼一聲,體內靈力狂湧,赤紅長弓嗡鳴震顫,射速再次強行提升,試圖以更狂暴、更密集的火力壓製對方,奪回優勢。
然而,褲襠藏雷的靈能buqiang射速,似乎隻取決於他扣動扳機的頻率與靈力供給的穩定性!
他根本不需要像黃文那樣頻繁地重新凝箭、搭弓、瞄準,隻需穩定輸出靈力,持續扣動扳機,那靈能光束便彷彿無窮無儘,指哪打哪!
誠然,二人修為天差地彆,若是正麵鬥法廝殺,褲襠藏雷根本不是對方一擊之敵。
但此刻,單純比拚射擊這項技藝,在靈能buqiang這劃時代的設計麵前,那便未必了。
一炷香,頃刻燃儘。
空中,已無一枚飄靈羽殘留。
計分靈光清晰可見:
烈羽門黃文,擊落飄靈羽——四十一枚!
望仙門褲襠藏雷,擊落飄靈羽——五十九枚!
“什麼!”
“這怎麼可能!”
“築基……竟敗給了練氣二層?”
“那到底是什麼法器?怎會有如此驚人的射速與準頭?”
短暫的沉寂後,觀禮席上轟然炸開!
驚呼聲、疑惑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席捲開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了場中那個昂然挺立的青年,以及他手中那杆仍在散發著微弱靈光的“靈能buqiang”。
誰也冇想到會是這般結果。
本以為是一場毫無懸唸的碾壓,卻反倒成了烈羽門顏麵掃地的開局。
薑望嘴角那絲淡然的笑意,深了些許。
他抬眼,望向高台上麵色難看的卓然,聲音平穩卻清晰地穿透全場喧囂:
“卓掌事,承讓。”
“這第二陣,該由貴方指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