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粉群集體叛變:群名已改,螃蟹曲神預備群歡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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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蟹一生黑群。
群訊息99 。
【家人們,陳老師叛變了。】
一個ID叫“螃蟹滾出樂壇”的使用者,把陳銳那篇千字長文截圖扔進群裡。
群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怒了,反了天了!黑粉頭子帶頭洗白?】
【這還怎麼黑?連毒舌樂評都跪了,我們拿什麼黑?】
群主“螃蟹一生黑”敲了一行字。
【冷靜。一首歌而已。曲神?曲神之資?你們被陳銳帶節奏了吧。】
【這歌最多就是高階作曲人的水準。】
群裡又靜了。
一個潛水許久的ID冒了出來。
【群主,你說這歌最多高階作曲人級彆?】
群主發了個抱拳的表情。
【那是事實。離曲神差得遠呢。】
那人連發了三個問號。
【你在誇她你知道嗎?】
群主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人傻了。
高階作曲人。
整個演州娛樂公司,高階作曲人一隻手數得過來。螃蟹一個剛轉正的新人,被他一個黑粉群群主評價為“高階作曲人水準”。
這算黑?
這特麼分明是跪著誇。
群主刪掉了剛纔那條訊息。
【那你告訴我怎麼黑?】
群裡徹底冇聲了。
三分鐘後,有人默默退群。
又過了兩分鐘,又退了幾個。
群主盯著不斷跳出來的“XXX退出了群聊”提示,嘴角抽搐。
他翻出螃蟹的歌單,點開《愛錯》。
前奏響起。
鋼琴聲落在耳膜上,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
他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副歌砸下來的時候,他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怒了。”
他把群名改成了“螃蟹曲神汁汁群”。
音州。
藍鯨娛樂總部,培訓樓後麵的小花園。
石凳上坐著兩個人。
曲治瑉翻著手裡的樂譜,是唐恬培訓期間寫的幾首習作。邊角已經被他翻捲了。
唐恬坐在對麵,兩條腿晃來晃去,手裡剝著一顆橘子。
“聽你呂總監說,你想留在演州?”
曲治瑉把樂譜合上,放在膝蓋上。
唐恬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點頭。
“嗯,不想離家太遠。我家人朋友都在演州。”
曲治瑉沉默了幾秒。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唐恬,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曲治瑉身體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
“你的作曲天賦,放在演州,浪費了。”
唐恬手裡的橘子皮一捲一捲地堆在石凳上。
“演州的音樂環境,你自己也清楚。初級作曲人紮堆,中級的都湊不齊一桌麻將。你待在那裡,能跟誰切磋?能跟誰碰撞?”
曲治瑉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音州不一樣。這裡半年就能冒出一個天才。你周圍全是跟你一樣能寫東西的人。互相逼著進步,互相卷著成長。這種環境,演州給不了你。”
唐恬嚼完最後一瓣橘子,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曲老師,我能理解您的意思。”
她重新坐直身體,認真地看著曲治瑉。
“但我真的想留在演州。我可以自己學。”
曲治瑉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說出“自己學”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不像在敷衍。
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曲治瑉歎了口氣。
這種固執,他在音州見過不少。天才都有這毛病。等撞了南牆就知道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那你有不懂的,可以問我。不管什麼時候。”
唐恬雙手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名片上的字很簡潔。曲治瑉,藍鯨娛樂音州總部,高階作曲人。下麵一行手機號。
“謝謝曲老師。”
唐恬把名片小心地收進口袋裡。
曲治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行了,你去收拾東西吧。明天就回演州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彆把自己困在演州那個小池子裡。音樂這條路,越走越寬纔對。”
唐恬對著他的背影點了點頭。
曲治瑉走遠了。
花園角落的一棵梧桐樹後麵,呂美娜把頭縮了回去。
她右手捏著手機,左手扶著樹乾,整個人蹲在草叢裡,姿勢極不體麵。
為了偷聽這段對話,她在草叢裡蹲了快二十分鐘,左腿已經麻了。
曲治瑉剛纔每說一句,她心裡就緊一分。
什麼“浪費”,什麼“環境”,什麼“互相碰撞”。
每一條都說到點子上了。
萬一唐恬被說動了,她該怎麼跟林昭迪交代?演州作曲部就這麼一個天才作曲人獨苗,被音州總部連根刨走?
好在唐恬拒絕了。
呂美娜長出一口氣,從草叢裡站起來,拍掉褲腿上粘的草屑。
雖然唐恬親口說過要留演州,但曲治瑉是高階作曲人。這種段位的人親自開口挽留,誰能不心動?
呂美娜拍完褲子,快步走向唐恬。
“走了,回去收拾東西。”
呂美娜一把攬住唐恬的肩膀,步伐快得不講道理,直接把人往培訓樓方向拽。
唐恬被拽得踉蹌了一下。
“呂總,您這是要綁架我嗎?”
“少廢話,走快點。”
兩人走出花園,上了停車場旁邊的小路。
呂美娜鬆開手,放慢腳步。
她偏過頭,看著唐恬。
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你跟我說實話。”
唐恬歪頭看她。
“你不去音州,到底是因為什麼?”
唐恬的步子慢了半拍。
她偏頭想了想。
不是不想來音州。音州的音樂資源確實好,裝置好,氛圍好,什麼都好。
但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冇有意義。
係統給的東西,比任何老師教的都直接。樂理知識、編曲技巧、曲式結構,全是現成的。彆人需要十年打磨的東西,她兌換一下就有了。
音州再多天才,誰有掛?
唐恬抬起頭,表情平靜。
“冇人能教我。”
呂美娜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唐恬那張認真的臉,嘴唇動了動。
早知道不問了。
問出來被她裝到了。
呂美娜覺得自己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微妙,不是生氣,不是無奈,是一種“你說的好像有道理但我就是不爽”的複雜體驗。
她揉了揉太陽穴,調整了一下呼吸。
“唐恬。”
“嗯?”
“人外有人。”呂美娜重新邁開步子,“音州的天才很多。隻是你還冇遇到。”
唐恬“哦”了一聲。
冇反駁,也冇認同。
就那麼淡淡地應了一聲,跟著呂美娜往前走。
呂美娜回頭瞥了她一眼。
這個表情她見過。
上次網上有黑粉說唐恬的歌不夠好的時候,唐恬也是這個反應。
呂美娜不再說話。
兩人走到培訓樓門口,呂美娜刷卡推門。
電梯裡,呂美娜靠著扶手,盯著電梯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萬一唐恬真的是萬年出一個的那種天才呢?
萬一她是真的覺得冇人能教她,不是因為狂妄,而是因為事實?
電梯到了三樓。
門開啟。
唐恬跨出去,回頭衝呂美娜笑了一下。
“呂總,您放心。我不走的。演州挺好。”
“有你們在,還有家人朋友們都在,哪兒都不去。”
呂美娜怔了一下。
這丫頭嘴甜起來,防不勝防。
她剛被裝完一波,現在又被甜了一口。
呂美娜抬手在唐恬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滾去收拾行李。”
唐恬捂著後腦勺跑遠了,拖鞋在走廊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呂美娜站在電梯口,看著那個蹦跳著拐進房間的背影。
她掏出手機,給林昭迪發了條訊息。
【人保住了。明天回演州。】
發完之後,她又加了一句。
【這丫頭說,冇人能教她。】
訊息發出去十秒,林昭迪回了四個字。
【她真敢說。】
呂美娜盯著這四個字,嘴角剛要往上翹,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昭迪第二條訊息。
【但她好像也冇說錯。我冇見過作曲風格這麼多變的作曲人。她好像什麼都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