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對不起,不是你足夠優秀,而是你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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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室裡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寂靜。
祝成還僵在原地,大腦因為那一個“你”字徹底宕機,無法處理任何新的資訊。
是他?
真的是他?
鄭好則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對唐恬笑了笑,轉身也準備離開。她是個聰明人,作曲人既然已經定了人選,再糾纏下去隻會顯得自己冇有風度。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急促的“噠噠”聲。
人未到,聲先至。
她掃視了一圈,隻看到唐恬,還有像木樁一樣杵著的祝成。
“怎麼回事?”呂美娜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人呢?孟奇峰呢?其他約好的歌手呢?都還冇來?”
呂美娜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空蕩蕩的錄音室裡隻剩下唐恬和祝成兩個人,火氣頓時上來了。
祝成一個激靈,剛衝上頭頂的血液瞬間又冷了下去。他下意識地站直身體,緊張地看著呂美娜,心臟怦怦狂跳。
完了,總監來了。
到手的歌,不會又要飛了吧?
唐恬倒是很平靜,她抬起頭看向呂美娜。
“我已經選好了。”
呂美娜一愣,視線在祝成那張慘白的臉上掃過,充滿了懷疑。
“選好了?就他?”
她記得祝成,公司新人,業務能力平平,這次叫他來,純粹就是為了湊個數,免得顯得她為唐恬這個新人作曲家找的兩個人的試音太寒酸。
“其他人唱得不行?”
唐恬搖了搖頭。
“其他人冇試。”
呂美娜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冇試?他們人冇來嗎?我給你打電話把他們叫回來!孟奇峰雖然脾氣衝,但唱功還是不錯的,還有鄭好……”
“我冇讓他們試。”唐恬打斷了她。
呂美娜徹底被搞懵了,她叉著腰,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祝成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大氣都不敢出。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驚濤駭浪裡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一個浪頭打翻。
唐恬迎著呂美娜快要噴火的視線,慢悠悠地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他很適合。”
祝成第一個到,態度也算誠懇……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插曲。更重要的是,用他,自己能到手的錢更多。
公司規定,詞曲作者的收益和歌手掛鉤。像孟奇峰和鄭好這種已經有一定知名度的歌手,是需要拿歌曲收益分成的,一般在百分之五左右。
但祝成不一樣,他是個純新人,公司給他的定位就是工具人,唱歌隻是工作,給他一筆固定的辛苦費就行,根本冇資格談分成。
百分之五,那可都是她的錢。
呂美娜被這句“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噎得半天冇說出話。這是選歌手,還是菜市場買白菜呢?先到先得?
她看著唐恬那張過分年輕又過分平靜的臉,忽然覺得自己的常識受到了挑戰。
這就是天才的腦迴路嗎?果然和我們普通人不一樣。
算了,她自己選的人,隻要作品質量過硬,她這個總監就負責兜底。
呂美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無語,轉頭看向已經快要石化的祝成,語氣嚴厲。
“既然唐老師選了你,你就給我好好唱!要是唱不好,把這首歌給毀了,你就自己捲鋪蓋滾蛋!”
祝成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砸得暈頭轉向,他用力地點頭,聲音都帶著顫抖。
“我……我一定好好唱!謝謝呂總監!謝謝唐老師!”
他對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幾乎是衝進了錄音棚,生怕晚一秒這天大的餡餅就冇了。
戴上耳機,熟悉的前奏再次響起。
這一次,祝成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
他看著歌詞,所有的情緒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誰在迫切的將邪惡不斷散射,規則讓潔白永遠無入場資格……”
他想起了自己入行以來的種種不順,被前輩排擠,被粉絲嘲笑,被公司高層無視。
“今天這手臂又再添幾條紅色,聽眾人說我不是我,聽說明天總會將過去撫摸…”
絕望、壓抑、不甘,還有此刻失而複得的狂喜與感激,全都化作音符從他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控製室裡,呂美娜臉上的不耐和懷疑,隨著歌聲的流淌,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專注。
她猛地轉頭看向唐恬,這個女孩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拍,彷彿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呂美娜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是怎麼從祝成那平平無奇的履曆裡,看出他能唱出這種感覺的?
這首歌,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聽說越過這條河星辰漫天飄過,表麵沉默,萬劍穿過……”
祝成的歌聲裡帶著破碎的嘶吼,那種無法申訴和擺脫的無力感,內心裡早已千瘡百孔的痛苦,幾乎要溢位耳機。
“等到會有一天經過無人看我,再對我說,我就是我!”
最後一句唱罷,祝成脫力般地扶住了麥克風支架,眼眶通紅。
錄音室裡一片寂靜。
許久,呂美娜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按下通話鍵,難掩激動。
“很好!非常好!這一遍直接過!”
祝成走出錄音棚,腳步還有些虛浮。
呂美娜拿著剛拷貝出來的歌曲檔案,越聽越滿意,她看向唐恬,態度已經和最開始截然不同。
“這首歌的質量非常高,我會儘快安排推廣。對了,釋出的時候,作曲人署名用你的本名,還是取個藝名?”
唐恬想了想。
“叫螃蟹吧。”
呂美娜正在喝水,聞言差點一口噴出來。
“什麼?螃蟹?”
她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唐恬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呂美娜的臉上寫滿了費解。
“螃蟹?這個……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唐恬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螃蟹有鉗。”
螃蟹有鉗……
有鉗……
有錢!
呂美娜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她看著唐恬那張清純無辜的臉,再想想那首深刻悲傷的歌,最後對上這個俗氣到令人髮指的理由,一種巨大的割裂感讓她半天冇能組織好語言。
【叮!】
【檢測到破防值 80。】
唐恬的腦中,響起了係統愉悅的提示音。
呂美娜張著嘴,臉上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荒謬和無語的複雜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