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時間段。
北境,霜凍前哨。
這是一座位於冰原邊緣的不起眼小崗哨。
崗哨的主體是用粗糙的岩石砌成的,岩石縫隙裡抹著泥漿,最外麵用雪水淋過,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層,既可以加固防禦,也可以封堵縫隙,阻擋風雪。
此刻。
崗哨內,十幾名隸屬於天霜軍團的帝國士兵正圍坐在爐火旁,一邊烘烤著凍僵的手腳,一邊低聲談論著近日來軍團長和三皇子殿下聯手取得的那場“大捷”。
爐膛中的鬆木燒得劈啪作響,橙紅的火光映照著他們的臉龐,將他們眉眼間的疲憊和複雜映照得愈發鮮明。
“聽說三殿下親自率隊衝鋒,斬首了霜狼氏族的前鋒統領……”一名老兵灌了口劣酒,砸吧著嘴道,“看來這位殿下倒也不是傳聞中那般不堪。”
“噓,小聲點。”旁邊的年輕士兵聞言,連忙緊張地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我在後勤營的舅舅偷偷跟我說過,那些大捷有些蹊蹺,咱們還是……”
話音未落,大地忽然震顫起來。
不是風雪呼嘯的震動,而是源自地底深處的,某種龐然大物甦醒的悸動。
爐火劇烈搖晃,眾人投射在牆壁上的影子都變得扭曲詭異起來。
士兵們臉色一變,匆匆起身,下意識就想出門檢視。
然而,還冇等他們走到門口,地底深處就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腳下的凍土驟然崩裂出了一條巨大的裂縫。
道道紫黑色的光芒伴著陣陣陰冷刺鼻的氣息從地縫中噴湧而出。
士兵們被嚇了一跳,幾乎是本能的向兩邊躲去。
有一個士兵跑得慢了,直接就掉進了地縫之中,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另一個士兵轉身就想去救,結果還冇等他的腳步邁出去,數隻長著犄角的深淵獵犬就從地縫中一躍而出,落在了地上。
那些深淵獵犬體型不大,皮毛卻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獠牙上還滴落著腐蝕性的涎水。
他的腳步頓時就僵住了。
而就在這一停頓的功夫,成群結隊的劣魔已經跟在深淵獵犬後麵衝了出來。這些身高不足三尺的小惡魔揮舞著骨叉,發出了尖銳刺耳的獰笑。
“敵襲!是深淵魔物~~!!”
一個老兵頓時反應了過來,連忙衝過去拉響了警報。
然而,淒厲的警報聲纔剛剛響起,便被一聲突兀響起的慘叫聲驟然掐斷。
那名老兵被一頭深淵獵犬撲倒在了地上,喉嚨瞬間被撕開,滾燙的鮮血噴濺在了更加滾燙的爐膛上,發出了“嗤嗤嗤”的聲響。
士兵們倉促間抓起武器想要對敵,卻發現這些從地底鑽出的惡魔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兇殘。
幾乎是頃刻間,整個崗哨就化作了一片修羅場。
火光沖天,映紅了北境的夜空。
*****
冰溪鎮。
冰溪鎮位於後方補給線上,是諸多後方小鎮中極為普通的一座。
今日恰逢市集,寬敞的街道上擠滿了販賣毛皮、凍魚和黑麪包的商販。
孩童們在積雪堆成的堡壘間追逐嬉戲,酒館裡傳出了粗獷的笑罵聲。
天空中雖然飄著鵝毛大雪,但鎮民們的心情卻因為前線的勝利而頗為輕鬆愉快。
忽然,一道悠長而壓抑的號角聲響起,如同長鯨哀鳴,聲震蒼穹。
緊接著,便是一道巨大的撕裂聲自天際傳來。
人們下意識抬頭望去,就見飄著雪花的天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一道巨大的裂隙橫亙在天空之中,裂隙內部翻滾著紫黑色的混沌能量,還不時有暗紅色的閃電在其中遊走。
就在眾人望過去的那一瞬間。
數以百計的飛行惡魔,石像鬼、翼魔,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裂隙中洶湧而出,而後呼嘯著朝下方的小鎮傾瀉而下。
最後麵,甚至還跟著幾頭體型龐大的深淵魔飛龍。
恐怖的聲勢讓天地都為之變色。
“天呐~!!那是……”
“深淵裂隙!是深淵裂隙開啟了~!!”
尖叫聲瞬間響徹雲霄。
雖然這不是真正的深淵裂隙,而是深淵的前哨次位麵,但是普通民眾哪裡懂這個!?
呼~!
一頭石像鬼俯衝而下,鋒利的爪子抓起了一個奔跑的孩童,將其狠狠摔在了堅硬的石板上。
翼魔們噴吐著酸液,所過之處房屋坍塌,積雪消融,露出了底下焦黑的土地。
鎮中心的鐘樓被一道深淵烈焰擊中,巨大的鐘體從高處墜落,直接將下方的人群砸成了肉泥。
混亂中,有人試圖組織抵抗,但普通的刀劍根本無法穿透深淵惡魔那覆蓋著鱗片的厚皮。
短短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整個冰溪鎮便陷入了一片血泊之中,滔天火海熊熊燃起,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
鐵壁關。
作為邊境要塞,鐵壁關位於通往北境腹地的咽喉位置,乃是諸多要塞之中極為關鍵的一座,也是天霜軍團這次戰役的前線指揮部所在地。
要塞內。
天霜軍團的卡斯伯特軍團長和幾位心腹將領圍在一個沙盤周圍,正在商議下一步的“軍事部署”。
沙盤上插著紅色和藍色的旗幟,其中藍色旗幟代表天霜軍團的推進路線,紅色旗幟代表著霜狼氏族的“潰退”路線,一切看起來都在按計劃進行。
“隻要再推進五十裡,我們就能收複霜風峽穀,屆時三殿下的軍功便足以……”卡斯伯特拿著一個小巧的紅色旗幟,邊說邊往沙盤裡標著霜風峽穀的位置插。
誰知他話音未落,門外就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他皺眉抬頭。
聞言,一名親衛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軍團長,不好了,守衛東門的第三大隊突然發狂,他們……他們的眼睛變成了紫色,正在攻擊自己人。”
“什麼!?”
卡斯伯特霍然起身,立刻就準備出去檢視。
誰知,他纔剛邁出了一步,窗外便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他急忙快步走到窗前,透過窗戶往外麵一看,瞳孔便驟然一縮。
隻見要塞外部的冰原上,正有數十道紫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每一道光柱中都有深淵魔物在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而更可怕的是,要塞內部也有好幾處升起了黑煙,顯然是有內應趁亂破壞了防禦工事。
“該死~!!”
卡斯伯特一拳砸在了窗框上,岩石砌成的窗框瞬間裂開了數道裂紋。
他聲音發沉發緊:“有人故意引發了深淵入侵。”
*****
天霜軍團第一戰團前線。
搭建好不久的臨時營地之中,三皇子馬克西米利安坐在爐火前,端著一杯加了糖和奶的熱茶,正小口小口的喝著。
剛剛在外麵的極寒天氣下凍了大半天,他即便有鬥氣護體,手腳也都被凍得快冇知覺了,這會兒有暖融融的爐火烤著,再加上幾口熱奶茶下肚,他的手腳總算是漸漸暖和了起來。
不過,再多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因為就在今天,他指揮的第一戰團打了一場“大勝仗”。
按照計劃,再過幾個月,他就能攜平定北境的功勳返回帝都,屆時那儲君之位……
想到這,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誌得意滿的笑容。
“報~~緊急軍情!”
這時,一名傳令兵忽然衝進了大帳,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殿,殿下,霜凍前哨、冰溪鎮、鐵壁關……還有黑森林營地、霜牙哨所……多處同時爆發深淵裂隙!魔物潮正在向四周擴散,我軍……我軍損失慘重!”
“什麼!?”馬克西米利安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摔在了地上,碎成了數瓣,“你說什麼?多處同時爆發了深淵災難,這怎麼可能!?”
霎時間,馬克西米利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
洛林行省,黑沼鎮。
這是一座依傍著塵泥沼澤而建的邊陲小鎮。
近日來,這座小鎮被一股濃鬱的絕望氣息所籠罩。
鎮外那片原本用於晾曬漁網的荒地上,如今密密麻麻地支起了數百頂帳篷,數千名從薩丁尼亞行省潰逃而來的藍麵巾殘兵正在這裡安營紮寨。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鎧甲殘破,臉上寫滿了長途奔逃的疲憊和戰敗後的茫然。
營地中央,一堆篝火上架著幾口大鍋,鍋裡正煮著稀薄的黑麥粥,一股淡淡的酸腐氣味從裡麵散發出來。
一群士兵正圍著火堆坐著,一個個全都垂頭喪氣,精神萎靡。
他們之中有人正低聲咒罵著那該死的亡靈法師,有人則沉默地擦拭著捲刃的刀劍,更多的人卻隻是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那片灰濛濛的沼澤。
“都打起精神來!”
忽然,一聲粗獷的吼聲打破了低迷的氛圍。
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就見安格斯麾下親衛營的巴頓統領正從遠處大跨步走來。
走到近前,他直接跳上了一輛板車,目光如電的掃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看看你們現在這副樣子,活像一群被野狗攆過的兔子!”巴頓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罵道,“咱們是德萊尼兄弟會的勇士,是跟著安格斯統帥南征北戰的老兵,就輸了那麼一兩場仗,脊梁骨就斷了?那你們不如趁早滾回家抱孩子去,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火堆旁一個年輕士兵抬起頭道:“巴頓統領,咱們……咱們還能去哪兒?帝國大軍隨時會追過來,咱們這點人,夠人家塞牙縫的嗎?”
“蠢貨~!”巴頓怒罵了一聲,環視四周,見眾人都豎起了耳朵,這才自信滿滿的道,“你們懂個屁,安格斯統帥早就料到了這一步。此刻,他已經親自前往法師塔,去拜見薩弗拉斯大統領了!”
“薩弗拉斯大統領?”
“那位八階的焚世尊者?”
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所有人眼睛裡的光芒都微微亮了起來。
“冇錯!”巴頓挺起胸膛,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薩弗拉斯大統領可是天災教團的核心議員,是能和煉魔領主對話的存在,隻要統帥能得到他的支援,彆說是東山再起了,就算是組建一支由地獄惡魔組成的軍團也不在話下。到時候,彆說那什麼湖畔鎮了,就是整個北風軍團,都得在咱們的腳下顫抖!”
這番話,頓時如同一劑強心針一般,注入到了每一個潰兵的心中。
士兵們麵麵相覷,眼中的絕望終於漸漸散去。
是啊,他們還有安格斯統帥,還有那位傳說中的八階火焰術士做後盾!
“安格斯統帥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眾人像是受到了啟發一般,頓時也跟著喊了起來。
“藍麵巾必勝!”
“天災教團萬歲。”
比知不覺中,呐喊的人越來越多,稀稀拉拉的呐喊聲最終彙聚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在沼澤地上空久久迴盪。
看著士氣恢複的部下,巴頓滿意地點了點頭,但轉過身去,他卻忍不住望向了遠方法師塔的方向,眼中閃過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憂慮。
******
與此同時。
法師塔。
古老的法師塔高聳入雲。
塔身的主體使用了黑曜石作為原材料,內部以法師塔的每一層為節點,佈置了繁複而精密的陣法,陣法開啟時,塔身表麵有火焰狀的光紋不斷流轉,將方圓數裡的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此刻。
塔核心心會議室內,氣氛凝重而壓抑。
會議室中央的長條形石桌兩側,正坐著十幾名身披各色法袍的術士,他們每一位都散發著不低於五階的恐怖氣息,最強的一位,氣息甚至達到了七階。
這正是薩弗拉斯麾下最精銳的核心術士團成員。
此刻,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術士團成員們,目光卻都聚焦在石桌儘頭的那道纖細身影上。
那身影有著一頭火焰般熾烈的紅髮,年齡看上去最多不過十七八歲,正是艾芙琳。
作為薩弗拉斯最為器重的親傳天才學生,在場的眾人對艾芙琳自然都相當熟悉。薩弗拉斯曾不止一次當眾說過,艾芙琳未來肯定會繼承他的衣缽和地位。
此時的艾芙琳身著一襲熾紅色的華麗法師袍,袍身上繡著的金色火焰紋路繁複而精緻,襯得她原本稚嫩的臉龐也彷彿帶上了幾分和年齡不符的冷峻和威嚴。
她身旁站著一位金髮帥氣的年輕牧師,正是卡修斯。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略顯陳舊的牧師長袍,手持一本厚重的聖典,一副標準的流浪牧師打扮。
“各位。”艾芙琳開口,聲音沉穩而鎮定,“我知道你們心中有很多疑問。關於導師的突然離去,關於我的身份,關於……未來。”
頓了頓,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緩緩道:“眾所周知,當時導師帶我前往火焰秘境,是為了助我吸收那團傳說中的寂滅魔焰,為我奠定未來踏入九階聖域的通天之路。”
“然而,就在關鍵時刻,湖畔鎮的林奇狗賊,竟然夥同一位傳奇級的精靈投影突然偷襲!”
此言一出,會議室內頓時一片嘩然。
“什麼?林奇那小子竟敢偷襲大統領?”
“傳奇級精靈投影?難道就是上次害得大統領在湖畔鎮吃虧的那位!?”
艾芙琳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
等眾人稍稍冷靜了幾分,議論聲也漸漸止歇,她才繼續道:“導師為了保護我,不得不撕開了一道通往地獄位麵的裂隙,以煉魔領主拉格納什大人的威名逼退了那名精靈投影。而他自己……”
她頓了頓,好似十分艱難才繼續說了下去,聲音裡也帶上了一抹顫抖和悲傷:“為了給我爭取時間,導師被那林奇的詭計所傷,不得不親自前往地獄位麵,向拉格納什大人解釋此次行動的失誤,並尋求更強的力量支援。”
聽到這,一眾術士再次坐不住了。
其中一箇中年術士忍不住急聲詢問道:“那首領他不會有事吧?”
“放心,導師雖然受了傷,但性命無礙。隻是他短時間內怕是難以趕回來了。而在他回來之前……”
艾芙琳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徽章,以及一封散發著硫磺氣息的信箋,輕輕放在了石桌上。
“這是導師的信物和密令。”
“信中說的很清楚,我已成功繼承了他老人家的衣缽,並降伏了寂滅魔焰。在他歸來之前,由我暫時代替他統領術士團,以及……德萊尼兄弟會的一切事宜……”
她的目光從所有人臉上一一掃過,沉聲道:“誰有意見,可以當場提出。”
會議室內安靜了片刻。
一眾術士麵麵相覷,眼眸中情緒湧動,顯然有很多話想說,卻誰都冇有先開口。
最終,一名身材枯瘦,身穿紅袍的老術士率先開了口:“艾芙琳小姐,並非我們不敬,但您畢竟年紀尚輕,且那寂滅魔焰乃是連大統領都需小心駕馭的恐怖力量,您……”
“您是在懷疑我嗎,莫裡亞蒂長老?”艾芙琳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話音未落,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轟~~”
一團漆黑如墨,卻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溫的火焰驟然在她掌心升騰而起。
那火焰彷彿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不斷扭曲變形,一會兒化作猙獰的惡魔頭顱,一會兒又化作了尖銳的骨刺。
會議室內的溫度在瞬間急速飆升,石桌表麵甚至開始緩緩融化,化為滾燙的岩漿一滴滴朝下方落去。
但這黑色火焰最可怕的卻不是其散發出的高溫,而是其中蘊含的那股恐怖的毀滅氣息,讓在場所有術士都感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那是寂滅魔焰,是連靈魂都能焚燒殆儘的禁忌之力!
“這……這,確實是寂滅魔焰。”莫裡亞蒂長老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向後仰了仰身子。
其他術士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有少數境界比較低的,身體甚至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栗起來。
見狀,艾芙琳這才收起了火焰。
她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似乎剛纔的展示消耗了她不少精力,但她的眼神依舊銳利,聲音也依舊沉穩而冷靜:“雖然我還未能完全駕馭它,但這足以證明,導師的選擇冇有錯……”
術士團成員們麵麵相覷,眼神中原本的質疑漸漸被興奮和狂熱所取代。
“寂滅魔焰……竟然真的被降伏了……”一名中年術士忍不住喃喃出聲,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這般年紀便能駕馭此等禁忌之力,未來踏足聖域豈不是成了板上釘釘之事?”
“是啊~薩弗拉斯大統領果然眼光獨到,選瞭如此天才作為衣缽傳人。”另一名女術士眼中閃爍著精光,“有艾芙琳少主帶領,咱們術士團將來定能更上一層樓,成為整個天災教團核心心中的核心。”
更有人將目光投向了靜立一旁的卡修斯,用精神力傳音相互交流道:“你們看,連六階的流浪牧師都心甘情願追隨艾芙琳少主,足見少主潛力無窮。這等人物,將來必成大器,咱們現在不表忠心,更待何時?”
莫裡亞蒂長老仔細檢查了那枚燃燒著黑焰的徽章和信箋上的精神印記,確認無誤後,他才緩緩起身,朝艾芙琳行了個法師禮:“既然是大統領的密令,我等自當遵從。”
“艾芙琳少主,從今日起,您便是術士團的新任領袖,亦是德萊尼兄弟會的最高統帥。願寂滅魔焰指引我們的道路。”
“願寂滅魔焰指引我們的道路!”其餘術士紛紛起身行禮,齊聲應和,再無人敢提出一句異議。
艾芙琳微微頷首,一副無喜無悲的樣子:“起來吧,各位。既然大家信得過我,我必不負所托。”
說罷,她轉頭對身旁的侍從吩咐道:“去,請守候在外的安格斯統帥進來。”
片刻後,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一道身披鎧甲,麵容滄桑卻目光堅毅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安格斯·費舍,那位在薩丁尼亞行省叱吒風雲的“複仇騎士”。
父女倆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均是閃過了一抹複雜的情緒。
前些時日,他們纔剛剛在湖畔鎮相認,短暫的享受了一下親情的溫暖,誰知天下局勢突變,他們倆不得不再次分開,各自踏上了危險的征途。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為了林奇大人,為了七皇子殿下,為了帝國真正的長久和平。
安格斯迅速收斂心緒,朝著主位上的艾芙琳恭敬行禮,姿態不亢不卑:“艾芙琳小姐,敢問薩弗拉斯大統領可在?在下有要事相商。”
莫裡亞蒂長老上前一步,語氣生硬的回道:“安格斯統帥,大統領正在閉關冥想,不便見客。如今術士團和兄弟會的一切事務,皆由艾芙琳少主全權做主。你有什麼事,直接跟少主說便是。”
安格斯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立刻收斂情緒,再次躬身:“原來如此,是在下冒昧了。既如此,少主閣下,那在下便直言了。”
他抬起頭,眼神誠懇而急切:“在下率部從薩丁尼亞行省轉戰至此,雖收攏了數千殘兵,但士氣低落,裝備匱乏,且北風軍團隨時可能追擊而來。懇請大人看在同屬兄弟會的份上,給予我們一些支援,無論是兵力、裝備,還是糧草,在下都感激不儘。”
此言一出,會議室內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聲。
不少術士都微微皺起了眉。
那名先前開過口的中年術士更是忍不住開口道:“少主,安格斯統帥雖名聲在外,但他畢竟剛打了敗仗,麾下儘是殘兵敗將。咱們洛林行省的兵力也捉襟見肘,若再分兵給他,恐怕……”
“夠了。”艾芙琳抬手打斷了他,目光冷冷的看了過去,“你的意思是,安格斯統帥無能?”
安格斯的目光一厲,立刻看向了那中年術士。
那術士頓時一窒,訕訕道:“不,不敢,隻是……”
“隻是什麼?”艾芙琳站起身,緩步走下台階,來到了安格斯身側,“安格斯統帥在薩雷德死後能迅速收編殘部,穩住薩丁尼亞行省局勢,甚至險些攻破湖畔鎮。這等統禦能力,你們誰有自信能比得了?”
她環視眾人,語氣沉穩道:“咱們術士團的各位,雖然個體實力強大,精通地獄火焰法術,這是事實。但論起行軍佈陣、統禦萬軍、治理地方,你們誰敢說比安格斯統帥更專業?”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無人敢應聲。
艾芙琳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轉身看向安格斯,聲音恢複了平靜:“安格斯統帥,從今日起,你部正式編入我部。”
“我會從洛林行省的兄弟會部隊中抽調出五千精銳補充給你,再撥一批軍械糧草。你依舊擔任統帥之職,負責訓練和指揮。”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了一抹深意:“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我需要的,是能在戰場上替我贏下勝利的大將,安格斯統帥,你可明白?”
安格斯麵上一熱,當即單膝跪地,右手重重捶胸,聲音洪亮而堅定:“屬下明白,定不負少主所托,誓死效忠。”
“很好。”艾芙琳轉身回到主位,眼眸中的黑色火焰燃燒了起來,目光掃向了在場眾人,“還有誰有意見?”
莫裡亞蒂長老和其他術士對視一眼,紛紛低頭:“謹遵少主號令。”
********
就在各大勢力你來我往,相互算計之際。
林奇卻像是冇事人一樣回到了湖畔鎮,依舊窩在守備所地下室的沉眠墓穴中,過著堪稱枯燥的刷屍日常。
這片地下空間經過了大量特殊改造,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屍煞之氣和負能量。
四壁鑲嵌著負能量晶石,地麵上銘刻著聚煞歸元陣的符文,陣眼處擺放著一具具尚未處理的屍體。
林奇每日便是在此施展屍體複生術,將一具具普通屍體轉化為行屍,繼而強化成黑僵,紫僵,甚至是銅甲屍。
而在此過程中,林奇的【屍體複生術】,【殭屍培育術】這兩個技能的經驗值也是突飛猛進。
同時,因為有著死亡法典和白骨法典內的經驗可以參照,再配合著大量的實踐,他也對亡靈法術也逐漸有了自己的理解。
很多法術的施法步驟,魔法陣的構築和銘刻,材料和能量的配比運用,都被他一點點進行了優化和改良,形成了最適合自己的路數。
穿越者前輩萊斯特老師說過,無論是死亡法典也好,還是他留下的經驗,都是前人走過的路,可以參考,但不能完全照搬,他終究要在此基礎上,逐漸走出自己的死亡之道。
九皇女塞西莉亞起初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天天纏著林奇問東問西。
“哇,這就是亡靈轉化儀式嗎?好神奇!”她蹲在一旁,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奇將一具普通士兵的屍體轉化為行屍,“那個符文結構是怎麼畫的?我能學嗎?”
“殿下,這是負能量迴路,您身為元素法師,體內魔力屬性與之衝突,強行學習很容易炸膛。”林奇頭也不抬,手中法杖輕點,一道死亡能量便籠罩了屍體。
“炸膛?那算了。”塞西莉亞縮了縮脖子,總算是打消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但很快,她就又湊了上來:“那這具呢?這具看起來肌肉好發達,是要做成那種渾身發紫的殭屍嗎?”
“嗯,這是三階戰士的屍體,我準備煉成紫僵。”
“紫僵和銅甲屍有什麼區彆呀?哪個更厲害?你這裡有冇有銀甲屍?金甲屍呢?”
“……”
如此這般,一連數日,九皇女就如同一個好奇寶寶般問東問西,從屍體處理工藝問到殭屍養護技巧,從負能量濃度問到深淵煞氣的配比。
林奇起初還耐心解答,到後來乾脆就無視了她,自顧自的忙自己的事,任由她在沉眠墓穴裡到處轉悠,隻當是多了一隻嗡嗡叫的蜜蜂。
直到第十日,塞西莉亞終於受不了這暗無天日且氣味“獨特”的地下環境,以及那日複一日、毫無變化的轉化流程。
“太無聊了!”她踢了一腳旁邊正在排隊強化的一具行屍,不開心的撅起了嘴,“我還是去薩丁尼亞行省搞戰後重建吧,聽說那邊要建新的市政廳和貿易市場,比在這兒看屍體有趣多了!”
說罷,這位皇女殿下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沉眠墓穴,隻留下了一陣香風。
林奇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
終於清淨了。
接下來,也該開始乾正事了。
隨著這段時間不斷肝技能等級,他的【真·屍體複生術】和【真·殭屍培育術】都早已突破至LV5,已經勉強可以對七階屍體進行複生和培育了。
至於他自身的等級,如今也已經完全穩固在了四階,再加上拉格納什那幾次“慷慨解囊”提供的精神力增幅,以及白骨法典對精神力的增益……
他的底蘊,早已今非昔比。
“是時候了。”
林奇放下了手裡的強化材料,讓一旁排隊等候強化的行屍全部挪到了邊上,而後摘下手套,緩步走到了墓穴的最深處。
那裡有三具特製的大型棺材,棺材上佈滿了繁複的陣法紋路,可以最大程度的阻止屍體內的能量外泄,同時將周圍遊離的負能量和屍煞之氣彙聚到棺材之中,讓棺內的能量濃度遠遠超過外界。
三具屍體正靜靜地躺在棺材裡,接受著煞氣和玄陰之氣的日夜滋養。
最靠近外麵的棺材裡,躺著的是深淵祭司蘇摩漪的屍體。
這位深淵娜迦祭司保持著半人半蛇的形態,渾身覆蓋著紫黑色的鱗片,原本美麗的臉龐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惡魔之眼。
即便這具屍體早就已經死去,那些眼睛也依舊彷彿在微微眨動一般,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異氣息。
她身上那屬於七階巔峰強者的威壓即便在死後依舊有所殘留,讓周圍的空氣都顯得有些粘稠。
從外往裡數第二具棺材裡,躺著的是霜喉霍森的屍體。
這位人族冰霜戰士身材魁梧,渾身肌肉虯結如鐵,哪怕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也依舊充滿了強大的威懾力。
經過這段時間的能量浸潤,這具屍體的體表的麵板呈現出了一種不正常的蒼白色,那是被極寒之力侵蝕的痕跡,眉心處則出現了一道細小的冰晶裂痕,彷彿隨時會爆發出凍結靈魂的寒意。
最後一具棺材裡,躺著的則是藍麵巾大統領薩雷德的屍體。
這位七階戰士死前被安格斯背刺,胸口還殘留著一個血洞,但屍體被林奇以特殊手法儲存,傷口不僅冇有腐爛,反而漸漸有彌合的趨勢。
他的表情猙獰而扭曲,彷彿還帶著臨死前的不甘和憤怒,屍體上散發的煞氣也遠比另外兩具更濃烈。
“嘖嘖嘖~~”
懸浮在林奇身側的白骨法典嘩啦啦的翻著頁,器靈骨老的骷髏頭顱在封麵上嘴巴張張合合,發出了一連串難以置信的怪笑。
“桀桀桀~好傢夥!”骨老繞著三具屍體轉了三圈,興奮的魂火都幾乎要跳出眼眶了,“本大爺原本還以為隻是跟了一個有點潛力的鄉下亡靈法師而已,雖然有點家底,但終究是在這窮鄉僻壤混日子,還得靠本大爺悉心輔佐,慢慢培養。冇想到啊~冇想到,你小子居然藏得這麼深!”
他飄到蘇摩漪麵前,用骷髏頭蹭了蹭那佈滿惡魔之眼的臉頰,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七階巔峰的娜迦族深淵祭司,還是覺醒了深淵魔眼的,這玩意兒在亡者國度可是能換一座小型礦脈的寶貝。要知道,那些有錢的巫妖為了研究深淵力量和亡靈的結合,可冇少到處蒐羅這樣的屍體,要是讓他們知道你這有一具,肯定能打破頭。”
圍觀完蘇摩漪,它又飄到了霜喉霍森頭頂,一邊繞著它轉圈,一邊吸溜著不存在的口水:“七階巔峰的冰霜戰士,體內還殘留著些許冰霜領域的碎片,這要是成功被煉成了殭屍,絕對能自帶寒冰領域!還有這個……”
他說著又飛到了薩雷德頭頂,觀察片刻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隻七階戰士的屍體煞氣凝實度不錯,雖然死得憋屈,但怨氣沖天,正是煉製高階殭屍的好材料。”
骨老轉回林奇麵前,骷髏臉上擠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林奇小子,哦不,林奇大人!您這身家,就算在亡者國度那也屬於是妥妥的豪富階層啊!本大爺這次真是跟對人了!桀桀桀~~~”
林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彆光顧著笑,說說看,這三具屍體怎麼規劃?”
在林奇看來,這隻骷髏頭雖然喜歡碎碎念,講話也喋喋不休,廢話頗多,卻也是真有些本事的,它自帶的資料庫中,有著不少不死帝國亡靈一道的先進經驗,那些都是在赫斯特學院根本學不到的東西。
林奇這段時間從裡麵學到了不少東西,觸類旁通下,對自己要走的死亡之道也隱約有了幾分感悟。
顯然,白骨聖殿的祖師爺白骨聖者這是愛屋及烏,有意提攜林奇。隻是估計他老人家也絕對想不到,林奇的身家和底蘊竟然如此之渾厚。
“好說好說!”
骨老被一通吹捧後,也是愈發來了精神。
它飄到了蘇摩漪上方,絮絮叨叨的給林奇講解起來:“先說這個。這具娜迦屍體你可千萬彆煉成普通殭屍,那是暴殄天物!”
“她身上的惡魔之眼是天然的法術節點,你應該將她煉製成‘屍妖’。以本大爺資料庫中記載的‘萬瞳屍妖’秘法對屍體進行處理,可以保留一部分她生前的施法能力,再融入深淵魔氣,有很大概率能把這具屍體煉製成‘千瞳屍妖’。那可比普通銀甲屍厲害多了,自帶精神汙染領域,瞪誰誰發瘋!”
林奇聞言,不禁緩緩點頭。
這個想法和他不謀而合。
萬瞳屍妖這種屍妖單位,在死亡法典中也有記載,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還是白骨法典中記載的煉製手法更加先進些。
其實這也並不難理解,死亡法典雖然是一部可以直通傳奇的傳承,但終究是大幾百年前的東西,而且來曆可以追溯到更早以前……
而在不死帝國,直通傳奇的死亡一道傳承可是有好幾部的,當然,直通歸直通,能不能修到傳奇又是另外一回事。
按照萊斯特老師的說法,傳奇之路是極難複刻的,大多數時候就算有傳承參考,升不上去就是升不上去。
要不然,不死帝國現在也不會隻有一尊傳奇巫妖王了。
但傳奇不好晉升,不死帝國內傳奇之下的存在卻是不少的,這麼多年來,如此多的天才和強者相互交流、思維碰撞之下,亡靈法術自然也是不斷推陳出新,就算是同一個法術有時候也會發展出不同的分支來,可以說是十分繁榮昌盛了。
而骨老在點評完蘇摩漪後,又飄向了霜喉霍森和薩雷德的屍體:“至於這兩具,底子都不錯,雖然轉化成殭屍後短時間內不可能達到生前七階的實力,畢竟屍體轉化會有巨大損耗,而且你現在的位階也壓製了它們的上限。但隻要你捨得投入資源,未來成就銀甲屍那是板上釘釘之事!尤其是這個霜喉,冰霜屬性和亡靈死氣結合,有一定概率會變異成‘玄冰屍將’,那可就賺大發了!”
骨老越說越興奮,不知不覺又嘎嘎嘎怪笑起來:“到時候你左手千眼屍妖,右手玄冰屍將,身後跟著銅甲屍軍團,便是遇到八階強者也有一戰之力!咱們這就開始?本大爺親自指導你煉製,保證成功率九成九!”
林奇看著這話嘮的器靈,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那就開始吧,正好讓我看看,你這白骨法典的器靈,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瞧好吧您!”骨老怪笑了一聲,魂火大盛,“咱們先處理這具黑暗娜迦屍體,記住,煉製屍妖第一步,要先‘點睛’……”
在骨老絮絮叨叨的聲音指點下,林奇戴上手套,開始在棺材邊忙碌起來……
一時間,沉眠墓穴中陰氣翻湧,煞氣沸騰。
****
日升月落,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洛林行省,法師塔。
這座黑曜石尖塔下方的營地,近日來可謂是雞飛狗跳,熱鬨非凡。
薩弗拉斯那傢夥雖然是個八階火焰術士,實力強橫得都能單挑一座小城,但論起其統禦管理這一方麵的能力,那簡直就是個災難。
他麾下的藍麵巾大軍與其說是軍隊,不如說是一群披著製服的土匪聯盟。
之前,這偌大的營地裡可以說是什麼人都有,裡麵有原薩雷德的舊部,也有各地投奔來的流寇,還有天災教團的教徒,強征的民兵,還有什麼黑岩獸人,半人馬部隊,甚至還有幾支地精雇傭兵小隊,主打的就是一個魚龍混雜,烏煙瘴氣。
而艾芙琳接管了軍權後,在安格斯的建議下,頭一件事便是整頓軍紀。
她坐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帳中,麵前跪著十幾個因搶糧火併而被抓的兵痞,旁邊還站著一排瑟瑟發抖的基層軍官。
“少主,這些人該如何處置?”安格斯身披鎧甲,手按劍柄,目光冷峻地掃過那群渣滓。
艾芙琳揉了揉太陽穴,指尖不經意地竄起了一縷黑色火苗,嚇得那群兵痞魂飛魄散。
她淡淡道:“首惡者,抽魂煉魄,以儆效尤。從犯者,編入敢死營,戴罪立功。安格斯統帥,勞煩您親自監刑。”
“屬下領命。”安格斯一揮手,他身後的親衛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慘叫聲頓時響徹了營地。
這幾日,在安格斯這位經驗豐富的“複仇騎士”的輔佐下,艾芙琳以鐵腕手段對部隊進行了整編,該殺的殺,該撤的撤,將原本一盤散沙的藍麵巾大軍梳理得有了些章法。
雖然底下仍有些怨言,但在寂滅魔焰和術士團的威懾下,自是無人敢明著反抗。
正忙著。
忽然,衛兵來報。
“艾芙琳少主,營外有訪客。來人自稱是聖光教廷的主教,還有一位,自稱是地精風險投資公司的……呃,‘地獄咆哮者’閣下。”
艾芙琳和安格斯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玩味。
“請他們進來。”
片刻後,一行人步入了大帳。
其中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白袍,麵容慈祥的中年牧師,自稱“喬納森”,是個七階牧師。
他身後跟著幾名聖光騎士,個個氣息沉穩,行走間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神色警惕,身體緊繃,儼然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而在隔了一點距離的另一側,則是一群身高不足四尺、綠皮尖耳的地精。
為首的地精頭領臉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身上穿著一套不合身的燕尾服,手裡還拄著一根鑲嵌著魔晶的文明棍,一副暴發戶的派頭。
他雖然冇有騎乘那台傳說中的“地獄咆哮者”巨型機甲,但渾身散發著的那一股子機油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卻已然證明瞭他的身份。
“哎呀呀,這位想必就是艾芙琳小姐吧?”喬納森主教滿臉堆笑的衝艾芙琳行了一個標準的聖光禮,“久聞薩弗拉斯大統領收了一位天才弟子,今日一見,果然氣質不凡。”
那地精頭領也難得的冇有擺譜,而是扶了扶眼鏡,用一種誇張的詠歎調式語氣說道:“啊~~美麗的火焰術士小姐,我是地精風險投資公司總部的股東之一,您可以叫我‘布利克斯·碾齒者’。”
艾芙琳端坐主位,衝他微微頷首:“諸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不知有何貴乾?”
喬納森環顧四周,而後滿臉溫和的致了聲歉:“艾芙琳小姐,安格斯統帥,接下來要談的事情頗為機密,不知可否屏退左右?”
艾芙琳和安格斯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輕輕頷首。
安格斯揮了揮手,帳內的幾名親衛和術士團成員當即悄然退了出去,隻留下了莫裡亞蒂長老和兩名心腹默默守在角落。
至於那群地精,布利克斯·碾齒者大大咧咧地找了張椅子坐下,其餘地精工程師則自動自發的簇擁到了他身後,一副看戲的架勢。
“現在可以說了?”艾芙琳指尖輕叩著桌麵,語氣平淡。
喬納森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艾芙琳小姐,最近帝國內風雲變幻,不知您可曾聽聞?”
“略知一二。”
“那您應該知道,七皇子奧古斯特已然現身,且藉著平定薩丁尼亞行省藍麵巾之亂的功勳聲望暴漲,如日中天。”喬納森踱步至帳中央,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今北風軍團士氣高漲,更有不少傳統貴族派遣私兵來投,其勢已成。而您這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外隱約傳來的嘈雜聲:“雖然還有幾分聲勢,但終究是敗軍之師,士氣低落。此消彼長之下,您覺得自己能抵擋得住七皇子和林奇那小子的聯手進攻嗎?”
安格斯聞言冷哼了一聲,上前一步,沉聲喝道:“喬納森主教,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洛林行省地形複雜,沼澤密佈,叢林幽深,更有黑岩部落和半人馬部落世代居住於此。我軍占據地利,隻需守住幾處咽喉要道,便是來十萬大軍也休想輕易突破。守住絕無問題!”
“守住?”喬納森轉過身,眼中閃過了一抹譏諷,“安格斯統帥,你也是一方豪傑,應當明白守久必失的道理。”
“七皇子如今根基已穩,隻需徐徐圖之,穩步推進,逐步壓縮您的生存空間,到時候,您這邊今日失一鎮,明日丟一堡,長此以往,你們遲早會被逼到真正的南蠻之地,和那些茹毛飲血的獸人為伍。到時候,你們就算想做個山大王都難!”
“你……”安格斯麵色一沉,手瞬間按上了劍柄。
“夠了。”
艾芙琳忽然抬手,冷淡的喝止了安格斯。
而後,她手掌翻轉,一縷黑色火苗從她掌心燃起,帳內溫度驟然升高。
她抬眸看向了喬納森,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無比:“說出你的來意……否則,我不介意讓寂滅魔焰嚐嚐七階牧師靈魂的味道。”
喬納森瞳孔一縮,身形驟然變得緊繃,但很快,他就重新恢複了鎮定。
他輕咳了一聲,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慈祥溫和的笑容:“艾芙琳小姐快人快語,那我便直說了。我們是來幫你們的。”
“幫我們?”安格斯嗤笑了一聲,“天上不會掉餡餅,我看你們應該是四皇子的人吧?你們不過就是想拿我們當刀使,替你們牽製七皇子,好讓那位晨曦親王漁翁得利罷了。”
被一語道破身份,喬納森非但不惱,反而坦然的點了點頭:“安格斯統帥慧眼如炬,不錯,我等確實是奉四皇子殿下之命前來。但利用二字談何說起?這叫合則兩利。”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蠱惑:“殿下說了,隻要你們肯配合,待他登基之後,南三省便劃給你們作為公國封地,享有自治之權,世襲罔替。安格斯統帥,您也是帝國騎士出身,應當知道這等承諾的含金量。到時候,您便是開國元勳,從一介叛軍統帥搖身一變成為了正統貴族,豈不美哉?”
安格斯聞言,心下不由暗暗冷笑。
自己真要是信了他,怕是被賣了都不自知。
但表麵上,他卻好似十分心動的模樣,激動的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忙不迭的轉頭看向艾芙琳道:“少主,這……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有了四皇子的支援,咱們……”
艾芙琳和安格斯這對父女倆互相對望了一眼後,她也是露出了一副頗為心動的樣子。
就在此時,一直旁觀的布利克斯·碾齒者忽然尖聲笑了起來:“桀桀桀~喬納森主教,您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綠豆般的眼睛滴溜溜一轉,目光落在了艾芙琳身上:“我們來此,是來找薩弗拉斯大統領談合作的。”
“既然大統領正在閉關,冇空理會這些俗務,那按照德萊尼兄弟會的成立契約,理應由我們風險投資公司接管指揮權!”
他站起身,揮舞著文明棍道:“彆忘了,德萊尼兄弟會能有今天,幕後三大支柱——地精風險投資公司、暗影之手、天災教團,可都是下了血本的。我們公司在裡麵占的股權,足夠買下三座大型礦脈!既然薩弗拉斯忙,那這臨時統帥之位,合情合理該由我來坐!”
此言一出,帳內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
莫裡亞蒂長老立刻怒目而視:“放肆!少主乃大統領親定的繼承人,豈容你這綠皮矮子……”
“怎麼?想動手?”布利克斯獰笑了一聲,“我勸你們想清楚,我的地獄咆哮者機甲就在營外,一旦啟動,八階戰力橫掃全場!就憑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也想反抗!?”
這話一出,莫裡亞蒂長老臉色一變,手中的法杖直接舉了起來,法杖頂端凝聚起了刺目的火光。
其餘術士也紛紛催動了法力。
一時間,帳內的溫度急劇升高,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戰鬥一觸即發。
帳外更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顯然是藍麵巾的精銳衛隊已經圍攏了過來。
布利克斯·碾齒者雖然被圍在正中,卻依舊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綠豆眼中閃爍著貪婪和傲慢。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摸出了一枚晶石遙控器,指尖懸在了啟動按鈕上方,獰笑道:“怎麼?想試試是你們的法術快,還是老子的地獄咆哮者快?八階戰力一出手,這方圓十裡都得化為焦土!”
見狀,包括艾芙琳在內的火焰術士臉色都是一凝。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安格斯忽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右手重重捶胸,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布利克斯大人言之有理!”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就連帳內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都瞬間凝滯住了。
艾芙琳瞳孔驟縮,眼中的寂滅魔焰劇烈跳動,聲音陡然轉寒:“安格斯!你……你吃裡扒外!?”
“艾芙琳少主,恕屬下直言。”安格斯緩緩起身,卻冇有看艾芙琳,而是轉向了布利克斯,語氣鏗鏘有力的道,“屬下雖是薩弗拉斯大統領麾下的統帥,但更是德萊尼兄弟會的元老。當初兄弟會成立時,地精風險投資公司、暗影之手、天災教團三家為股東,這是寫進血契的規矩。”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麵露遲疑的術士和軍官,聲若洪鐘的繼續道:“薩弗拉斯大人能代表天災教團出任大統領,是因其八階的實力和多年的資曆。”
“但如今大人閉關不出,不理俗務,布利克斯大人身為風險投資公司的股東,地位尊崇,且攜八階機甲這等戰略武力,為何就坐不得這臨時統帥之位?”
“安格斯!你……”艾芙琳被氣得渾身發抖,指尖黑焰幾乎要脫手而出,“你這忘恩負義的叛徒!我待你可不薄……”
“少主,識時務者為俊傑。”安格斯終於回頭,麵上的神情依舊冷硬,“屬下這是為了數萬將士的性命著想。和風險投資公司為敵,和四皇子殿下為敵,那是取死之道。屬下隻是不想看著兄弟們白白送死!”
布利克斯起初一愣,隨即發出了一陣爽快的大笑:“桀桀桀~~好,好一個識時務者為俊傑!安格斯統帥,你果然是個明白人。”
說罷,他收起了遙控器,上前兩步,踮起腳尖拍了拍安格斯的肩膀,一副對他十分賞識的模樣:“放心,隻要你們乖乖配合,風險投資公司絕不會虧待自己人。待我接管大統領之位,你便做我的副手,那南三省的公國封地,有你一半!不,三分之一……總之,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喬納森主教在一旁撫掌微笑,但並未多言。
如此也好,由布利克斯接管德萊尼兄弟會更方便他們行事,也免得被那區區四階的小丫頭掣肘。
安格斯遷就的彎腰低頭,朝布利克斯深深躬身,姿態卑微至極:“多謝大人賞識。屬下這就去安排,今夜就在法師塔頂層設宴,代表藍麵巾數萬將士,為布利克斯大人接風洗塵,慶祝大人榮登大統領之位。屆時,全軍千夫長以上軍官皆會出席,共襄盛舉。”
“好!很好!”布利克斯得意忘形,轉頭看向了艾芙琳,“小丫頭,看到了嗎?這纔是聰明人。你如果也識相點,乖乖交出印信,本大人可以考慮讓你做個侍從法師……”
艾芙琳麵若寒霜,死死咬著嘴唇,僵持了好一會兒,才彷彿泄了氣一般頹然坐回了主位,不再言語。
當夜,法師塔頂層宴會廳燈火通明。
宴會廳左右兩邊的長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有烤得金黃酥脆的全羊,有香噴噴的蜜汁火腿,就連用高腳杯盛好的優質烈酒都密密麻麻摞成了一座高塔。
宴會廳正中央的位置,還有一塊地精們最愛的精密齒輪形狀的大蛋糕。
布利克斯坐在主位上,左擁右抱著兩名地精美女,手中舉著酒杯,一副誌得意滿的樣子。
喬納森主教坐在次席,雖然神色間依舊帶著幾分警惕,但看著安格斯那副忙前忙後,卑躬屈膝的模樣,又想到那台地獄咆哮者機甲就在塔下待命,便也就放鬆了些。
作為藍麵巾這樣的匪軍,有奶便是娘才合情合理,真要說這個安格斯對薩弗拉斯有多忠誠,那簡直就是笑話,傻子都不會信。
“來!為了德萊尼兄弟會的新篇章,乾杯!”地精布利克斯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乾杯~!恭喜大人榮登大統領之位。”安格斯率先響應,而後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就在眾人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最為鬆懈之際,安格斯忽然放下酒杯,輕輕打了個響指。
“哢噠~!”
一聲輕響,宴會廳四周的通風口突然噴出了大量無色無味的迷霧。
布利克斯剛要開口詢問,便覺渾身痠軟,體內的魔力和鬥氣彷彿被凍結了一般,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你……你做了什麼……”布利克斯驚恐地發現,自己連開口都變得艱難,聲音也變得很細很尖銳。
“冇什麼,隻是一點龍眠草混合靜默粉塵的小把戲。”
安格斯緩緩直起了身,臉上那副卑躬屈膝的諂媚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對付真正的八階強者,這種手段自然是屁用都冇有……但對付一下你這個離開了機甲,便一無是處的地精工程師,卻是輕輕鬆鬆。”
“安格斯!你……你敢陰我們!?”布利克斯目眥欲裂。
喬納森主教見狀麵色大變,驟然站起了身。
“陰你們?”安格斯冷笑了一聲,“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布利克斯大人,您不是說要接管大統領之位嗎?現在,我代表藍麵巾數萬將士,正式‘接管’您了。”
說罷,他拍了拍手。
宴會廳四周的暗門頓時轟然開啟,上百名身披重甲的精銳士兵一擁而入,餓虎撲食般朝著宴會廳內的地精們撲了過去。
他們動作麻利,瞬間便將癱軟在地的地精工程師們捆成了一個個粽子,就連布利克斯的那副金絲邊眼鏡都被打落在地,踩了個粉碎。
至於喬納森主教,他倒是有心想要動手,可是七階術士莫裡蒂亞長老一早就帶著一票術士團成員守在了他旁邊,一副對他虎視眈眈的模樣。
他確信,自己要是真敢動手,他們絕對會立刻出手殺了他。
很快,他也被一擁而上的精銳士兵用鎖鏈捆成了個粽子。
這時,艾芙琳從側門緩步走進了宴會廳。
她看也不看那些掙紮的地精,隻是對安格斯微微頷首道:“做得不錯,安格斯統帥。這出詐降計,演得連我都差點信了。”
安格斯朝她躬身行了一禮,眼中滿是謙遜之色:“少主謬讚了。這些人既已拿下,那台地獄咆哮者機甲,以及他們帶來的魔晶炮和物資,便都歸咱們了。”
喬納森雖然被鎖鏈捆得結結實實,卻依舊強撐著擺出了一副神職人員的從容姿態,隻是額角滲出的冷汗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慌亂。
他清了清嗓子,急聲勸道:“安格斯統帥,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你這是在和四殿下為敵,和整個聖光教廷為敵!待殿下登基之日,便是你粉身碎骨之時!”
他努力想要保持冷靜,想要勸說安格斯和艾芙琳,聲音卻因為著急而變得沙啞,反而愈發顯出了幾分狼狽。
安格斯聞言,非但冇有半分懼色,反而嗤笑了一聲,笑聲中滿是譏諷和不屑。
“蠢貨。我德萊尼兄弟會自成立之日起,便是在和整個格裡姆斯比帝國為敵,區區一個四皇子,算個什麼東西?”
說著,他踱步到了喬納森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七階牧師,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道:“再說了,你家那位四殿下,不是處心積慮要利用我們來牽製七皇子和北風軍團嗎?既想讓我們當刀使,又隻給這麼一點點物資和支援,當真是打發叫花子呢?”
喬納森頓時被氣得麵色漲紅,對他怒目而視:“安格斯!你在做什麼美夢?四殿下能給你們這些叛賊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你們竟還敢討價還價?”
“恩典?”安格斯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喬納森主教如此吝嗇,那不如這樣……我們即刻便向七皇子殿下投誠。以艾芙琳少主手中的寂滅魔焰,再加上我麾下這數萬精銳,想必七皇子殿下會很樂意劃出半個洛林行省作為我們的封地。屆時,我們便是帝國的功臣,而非什麼叛賊了。”
“什麼!?”喬納森瞳孔驟縮,瞬間連聲音都變了調,“你們……你們不能這麼做!”
“為何不能?”安格斯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袍,“一旦我們投降,七皇子便可立即騰出手來,攜平定南三省之威再去自由城邦轉一圈。屆時,你家四殿下那點聲望,怕是連給他提鞋都不配。喬納森主教,您說,這買賣劃不劃算?”
喬納森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安格斯所言句句屬實,一旦這支藍麵巾大軍倒向七皇子,那四皇子苦心經營的局麵便會瞬間崩塌。
“你……你就不怕事後帝國卸磨殺驢嗎?”喬納森頹然垂首,聲音中帶著幾分絕望,“待七皇子坐穩皇位,你們這些曾經的叛軍,遲早會被清算……”
“所以啊~”安格斯蹲下身,目光和喬納森平齊,語氣誠懇道,“其實我也不想冒險。但如果四殿下逼得緊了,讓我們走投無路,那我們便隻能投靠七皇子了。喬納森主教,求求你們,彆逼我,好嗎?”
喬納森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心思縝密的傢夥,良久,才發出了一聲頹然的歎息。
他明白,自己已經冇有選擇了。
“很好。”
安格斯見狀,滿意地拍了拍手,立即有親衛給喬納森捧上了紙筆。
“既然咱們達成了共識,那麼,勞煩喬納森主教給四殿下寫封信。就說我們要抵抗七皇子的進攻,急需如下資源支援,還請殿下儘快撥付到位……”
說話間,親衛展開了一張長長的清單,上麵密密麻麻地羅列著一大串物資,其中有高階魔晶五千枚,聖光藥劑三千瓶,附魔鎧甲兩千套、魔晶炮二十門,聖光卷軸……以及……金幣五百萬。
喬納森看完,嘴角頓時一陣抽搐,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你們……你們這是強盜!怎麼不去搶?”
安格斯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喬納森主教,我們現在不就在搶嗎?”
喬納森一時語塞。
********
同一時間段。
湖畔鎮,沉眠墓穴最深處。
陰氣如墨,翻湧如潮。
林奇盤坐於聚煞歸元陣的陣眼中央,周身環繞著濃鬱的玄陰之氣。
他的臉色因為過度消耗而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
在他麵前,那具深淵祭司蘇摩漪的屍體正懸浮在半空之中,被無數道蒼白色的能量鎖鏈纏繞著。
“快,就是現在,將那枚魔眼屍核投入她眉心!”骨老在旁尖聲催促,骷髏頭顱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
林奇不敢怠慢,手腕一翻,一枚散發著紫黑色光芒的圓球就出現在了他手中,被他抬手一擲,直接冇入了蘇摩漪的眉心之中。
那正是他在骨老的指點下,又參考了死亡法典中的記載,煉製出來的特殊屍核。
“轟~~”
霎時間,蘇摩漪的屍體就劇烈震顫了起來。
她臉上那密密麻麻的魔眼幾乎同時睜了開來,每一隻眼眸中都燃燒起了幽綠色的魂火,好似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嘶吼哀嚎。
那些眼睛不再是先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而是充滿了邪異的生命力,齊齊在眼眶中骨碌碌轉動著,掃視著墓穴中的每一個角落。
“就是現在,滴血認主!”骨老怪叫道。
林奇立刻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直接化作一道血箭射入了蘇摩漪的眉心。
精血和屍核魔眼融合的瞬間,一股恐怖的精神波動驟然爆發,如同實質般向四周席捲開來。
瞬時間,墓穴四壁的岩石紛紛炸裂,就連地麵上符文陣法的光芒也變得明滅不定。
“穩住,她要醒了!”
林奇雙手結印,精神力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出,和那股暴虐的意誌激烈交鋒。
恍惚間,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了一片由無數眼眸構成的虛空之中,每一隻眼睛都在注視著他,並且散發著詭異的精神波動,試圖侵蝕他的神智。
那是千瞳屍妖天生的精神汙染領域,即便是同階強者,稍有不慎也可能會陷入瘋狂。
“哼~!區區殘魂,也敢造次?”林奇冷哼了一聲,精神力一動,直接動用了靈魂深處那三道印記。
蒼白薔薇、銀色新月、金色羽翼同時亮起,眨眼間化作了三道屏障將那股侵蝕之力儘數擋下。
緊接著,他就催動《玄陰煉體訣》,以玄陰之氣為引,強行在那片虛空中烙下了自己的靈魂印記。
“臣服,或者湮滅。”
冰冷的精神波動迴盪在虛空之中。
片刻後,那些暴虐的眼眸漸漸收斂了凶光,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溫順感。
它們齊齊眨動,彷彿在向新的主人行禮。
“成了!”骨老興奮地怪叫起來,“快看,快看她的樣子!”
林奇緩緩睜開了雙眼,抬頭望向了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道身影。隻一眼,他的眼中就不由自主的閃過了一抹驚豔之色。
蘇摩漪,不,現在應該稱之為【千瞳屍妖】了,她此刻已然完成了最終的蛻變。
她此刻的身形變得比生前更加修長妖異,半人半蛇的軀體覆蓋著紫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甲上都銘刻著細密的符文。
但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臉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魔眼,它們不再是雜亂無章地分佈在她的臉上,而是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重新進行了排列,形成了一幅幅詭異的圖案。
目光隻要在那些魔眼上停留得稍微久一些,耳邊就能聽到陣陣詭異的低語聲,就彷彿是某種古老的深淵密語。
她身上的麵板顏色也褪去了灰敗,多了幾分亡靈特有的蒼白。
而在她的眉心正中,一隻豎瞳魔眼緩緩睜開。
那瞳孔中彷彿有星辰生滅,那是深淵和死亡之力完美融合的象征。
雖然,她的眼睛還不足上千隻,冇有達到真正千曈屍妖的層次,但依舊不容小覷!
“嘖嘖~這具屍體擁有七階巔峰的底子,雖然受限於你四階的位階,她目前至多晉升到六階巔峰等級就會卡住。”骨老飄到屍妖身旁,圍著她轉了一圈又一圈,忍不住嘖嘖稱奇,“但這千瞳屍妖的潛力可遠不止於此。看到那些眼睛了嗎?這些眼睛每一隻都自帶‘恐懼凝視’效果,一旦展開精神汙染領域,便是同階強者也得退避三舍。等你位階夠了,她還能再次晉升到七階,甚至是八階……成為真正的千瞳屍妖!”
骨老的聲音無比激動,像是在欣賞什麼偉大的傑作。
林奇站起身,繞著這具新生的高階亡靈單位轉了一圈,臉上同樣露出了滿意之色。
他能感受到,自己和這具屍妖之間存在著一種血脈相連般的聯絡,她的每一隻眼睛都是他的耳目,她的每一個念頭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既然是以‘千瞳’為特征。”林奇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那便叫你……‘屍妖瞳’吧。”
“屍妖瞳?”骨老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怪笑,“桀桀桀,你這取名水平也太直白了吧?本大爺還以為你會起個什麼‘深淵凝視者·蘇摩漪’之類的拉風名號呢~”
“名字而已,好用就行。”林奇不以為意。
屍妖瞳的身體緩緩降落在地,蛇尾輕擺,密密麻麻的魔眼同時低垂下了眼簾,向林奇行了一個優雅的屈膝禮。
她的聲音空靈而詭異,聽起來像是有無數個聲音在耳邊同時說話。
“主人……屍妖瞳……聽候差遣……”
“很好。”
林奇頗為滿意,隨即轉頭看向了另外兩具依舊被封印的屍體——霜喉霍森和薩雷德。
“接下來,就該輪到你們了。骨老,準備好流程,咱們趁熱打鐵,爭取早日湊齊‘屍妖瞳’、‘玄冰屍將’、‘血煞武屍’這三大護衛。”
到時候,自己不敢說能對付八階,但是尋常七階,恐怕就隻能繞著自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