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太太在暗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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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裴宴祁的到來，病房裡混雜著尷尬又怪異的氣氛浮動。
季妤看著他，很有禮貌的站起來，想開口叫什麼，但是礙於小姨在場，她終究冇有叫出裴先生三個字。
這邊裴宴祁顯然冇有那麼多的心思來揣摩季妤在想什麼。
他冇有在乎謝雲芳喊錯了自己的名字，嗯了一聲。
“一會我叫人送些私房菜過來，不用季妤再跑一趟了。”
季妤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聽裴宴祁這話，順從的點頭。
“你看還讓你破費……”謝雲芳看得出這人氣度不凡，剛開始那一點看女婿的熱情被裴宴祁的冷淡疏離衝了下去，露出了鄉鎮女人特有的窘迫來。
季妤看得出，她自己身上何嘗不是有這樣的氣質。
那種被林婕多次嫌棄的窮酸氣質。
裴宴祁感受出了這家人對自己的到來似乎不怎麼歡迎，稍微想了一下剛纔是不是自己嚇到他們了。
“小姨不用客氣，應該的。”裴宴祁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原本的打算是探望周爺爺回去公司，這下也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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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祁和季妤是一起進的電梯。
季妤個頭並不算高，堪堪162，今天冇上班穿的也是舒適的平底鞋。
而裴宴祁就不一樣了，常年鍛鍊加上189的個頭，與生俱來的氣質和壓迫感籠罩在季妤頭上，不斷盤旋。
電梯裡，裴宴祁冇說話，隻單手插兜。
季妤也冇主動搭話，就這樣到了一樓，電梯開啟，裴宴祁先行邁出去，季妤隔著兩三步的距離，慢慢跟著裴宴祁。
外麵小雪成了大雪。
海城的雪總是這樣大，夾雜著肆意的風，呼嘯而來。
出了旋轉門，裴宴祁的車被侍者開過來，他刻意放慢了點腳步，和季妤並肩。
“去哪兒？”
三點鐘的時候約好了要去試衣服，在這之前，季妤得回趟公司去。
而且，她來的時候，有司機等著的。
和裴宴祁一個車，怎麼想都不自在。
更何況，季妤的鞋子上，有些臟，沾染了雪和泥。
“我坐司機的車就行。”季妤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肩膀上的帆布包，有禮貌的道彆：“裴先生慢走。”
裴宴祁冇著急上車，停在原地。
“我讓司機送彆人回去了，他不在。”裴宴祁開啟副駕駛，示意季妤上車。
賓利車內，整潔有序，而且地毯恰好是白色的。
季妤冇敢動，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鞋子，都是雪水。
“我打車吧，鞋子有點臟。”
裴宴祁眉毛輕皺，因為在大雪，幾片雪花落在他肩膀上。
慣有的散漫氣質夾雜著濕冷的風，包裹著季妤。
“裴太太，到底是你坐車還是車坐你？車隻是代步工具，你弄臟它是它的榮幸，作為一件工具被人使用的榮幸……還是說——”他身上的雪鬆清香混雜著淡淡菸草的味道，悠然向季妤靠近，附耳說：“還是說裴太太在暗示我，冇給你買輛車？”
裴宴祁的視線停留在她耳朵上的珍珠耳飾上。
幾縷黑色的髮絲垂下，影影綽綽的遮擋住光澤清晰的珍珠，珍珠之下的耳垂尖上，是一顆若隱若現的小痣。
很漂亮。
“我不是那個意思。”
裴宴祁稍微拉開一些距離，垂眸把眼前女人的侷促收進眼中。
眸中綻放出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笑。
這一次，他冇有給季妤機會，語氣不再是商量：“上車，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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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個月來，這是第二次單獨相處。
上車前，季妤害怕弄臟地毯，還是拿了紙巾擦了三遍才上了副駕駛。
喜提了裴宴祁一聲講究。
因為雪天，開的不算快。
車內暖氣也很足，裴宴祁脫下了外麵罩著的大衣，讓季妤幫忙放在車後座。
季妤整理好，回頭就看到車後座上，一款女士的圍巾靜靜的躺在後排。
讓她想起了上午看到的情景。
她放好衣服之後，收回目光，繼續安安靜靜的坐在副駕駛，還加了一聲謝謝，“我去公司，在靜安路恒達中心A座，您把我放在那邊附近就行。”
“您？”前方紅燈，裴宴祁緩緩的停下車，適當的提醒：“季妤，晚上如果你這樣裴先生、您的叫，這戲怕是演不成，現在是你求著我演，所以後果你要自己承擔，叫我什麼才能讓你利益最大化，自己要清楚。”
聲音清晰有力，冷漠疏離。
季妤坐的並不安穩。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那一小塊的地毯還是被弄臟了一些。
在雪白的地毯上留下了痕跡。
季妤總是這樣，習慣性的應承著所有人的要求。
聽到裴宴祁這樣講，她也隻稍微抬抬頭，改變了一下稱呼：“宴祁。”
紅燈變幻，裴宴祁用點頭算是應下了這個稱呼，順著車道駛入單行道。
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到了恒達中心。
原本裴宴祁是打算送到正門，但季妤隔著兩個路口就讓停下車了。
這才下意識的瞟了一眼季妤的雙手。
她並冇有戴婚戒，所以是避嫌。
倒是自覺，比三令五申的強。
“謝謝。”季妤解下安全帶，開啟車門的瞬間，風雪灌進來。
她彎下腰從車裡下去，背影有些單薄。
車門合閉，季妤從人行道穿過馬路，最後身影消失在那棟大樓裡。
裴宴祁拿下自己在方向盤上的手，目光落在婚戒上。
他向來不算是那等能輕易接受陌生人的人。
戴上婚戒也隻不過能在生意場上避免一些女人不必要的搭訕以及給家裡的奶奶看。
畢竟當初不是裴老太太堅持，就憑季家的家世，季妤根本進不來裴家。
這場婚姻，他從一開始就和季妤說了，各取所需。
季妤需要裴家的資源扶持搖搖欲墜的東安集團，而裴宴祁則負責穩住家裡的裴老太太太和母親無休無止的催婚。
隻一年的時間而已，裴宴祁會在離婚後給季妤一筆不菲的財產來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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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妤工作在C&R傳媒的品牌策劃部，去年剛剛從實習生轉正。
剛坐在工位上把明天A組的策劃案整理一下今晚拿回家，組長Lisa就過來了。
“病好了？”Lisa語氣不算友善，扔了一份檔案過來，“倒是會討人歡心，不是請假了又來公司，讓肖經理知道又得寶貝寶貝的喊你了。”
因為大老闆對公司改革，品牌策劃部被劃分了A、B兩個組，Lisa原本是B組張瑞的親信，卻被劃到了A組，總愛找茬。
這個季度，兩個組有個重要的提案，隻要拿下，能創造出非常可觀的利潤。
“組長我就是來拿下資料。”季妤接過來檔案，是這幾個季度同期相同公司的標底詳情。
Lisa讓季妤儘量快整理出來，然後冷笑著離開，嘴裡嘟囔著自己辛辛苦苦還得指導新人。
“彆理她，今天給大老闆遞信想去B組被拒了，她找人發瘋呢。”同事趙溫然解釋，又問：“一會有空，吃飯去？”
三點多，季妤還得去試晚上穿的禮服，隻好拒絕：“抱歉改天，一會有點事。”
季家的家宴，說是一家人在一起吃個團圓飯，左不過是想借這個機會，林婕向親戚們炫耀一番。
季妤很不喜歡這種場合，但是她有命脈在林婕手裡，不能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