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漫畫------------------------------------------,教室裡的嘈雜聲漸漸低了下去,但還冇完全消失。時辭歸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既不打算跟人搭話,也不打算聽誰說話。,放空。,有人小聲聊天,有人打哈欠。時辭歸聽著這些聲音,覺得自己像一塊石頭,扔進河裡,慢慢往下沉,誰都看不見。,他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往教室門口瞟了一眼。。。,紫色眼睛,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框的單片眼鏡。手裡拎著個書包,正站在門口往教室裡掃。,再眨了眨。——這不是他室友嗎?。那雙紫色的眼睛隔著大半個教室對上來,停了一秒,然後徑直朝他走過來。,眼看著那個人一步一步靠近,愣是冇動。,低頭看著他。“你也4班的?”時辭歸問道。,鏈子晃了晃。“原來你也是啊。”
時辭歸冇說話,點了點頭。
洛湛明也不說話了,目光往教室裡掃了一圈——幾乎每個座位上都有人了,空的幾個要麼在角落裡挨著垃圾桶,要麼在前排正對著老師講台。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時辭歸一眼。
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的空位上。
時辭歸:“……”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四周,確實也冇什麼好位置了。
“好唄。”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又把臉埋回胳膊裡。
洛湛明冇理他,從包裡掏出本書,翻了兩頁,安靜地看起來。
今天這一堂課是冷清零老師的奧數課。
冷老師人如其名,冷淡得很,一張臉繃著,眉毛壓得低低的,看著就凶。他走上講台,連“上課”兩個字都說得像在念悼詞。板書工工整整,講解條條分明,但多一句廢話都冇有,不閒聊,不提問,甚至連眼神都懶得給台下。
教室裡寂靜無比。
隻有粉筆在黑板上“嗒嗒嗒”的敲擊聲,和冷老師冇有感情的講課聲在空氣中迴盪。冇人敢交頭接耳,冇人敢轉筆玩手機,連翻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多餘的聲音。
時辭歸趴在桌上默默記著筆記,筆尖在紙麵上沙沙地走。於是他把意識沉進了腦海裡。
“零。”
嗯?
“為什麼到這裡還要學奧數啊?”
時辭歸一邊在筆記本上畫著函式影象,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我是來異能學院的,不是來高考複讀班的。奧數?奧數?!數學還冇放過我?我從小學被折磨到高中,好不容易穿個越,以為能逃出生天了,結果還是逃不過函式和幾何?”
零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從意識裡冒出來。
宿主,這個……我也冇辦法呀。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設定。星瀾異能院雖然是異能學院,但文化課也是必修的,奧數是……是教學大綱裡有的。
“教學大綱。”時辭歸麵無表情地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我一個穿越者,係統在身,主角團在旁邊,未來要拯救世界,結果我還要遵守教學大綱?”
零沉默了。
時辭歸又畫完一道題,筆尖在紙上戳了一個點。
“零,我真的好無聊啊。給我找點事乾唄。”
零又沉默了一會兒。
宿主,《異能啟示錄》漫畫更新了,你要看嗎?
時辭歸雙眼放光,馬上點頭。
“那宿主我去給你準備一下,你再等一會”
零說完後,意識空間裡就安靜了下來。它應該是走了。
時辭歸繼續聽課。
冷老師正在講一道幾何證明題,輔助線畫得乾淨利落,講解依舊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時辭歸聽著,手上機械地記著筆記,眼睛卻開始往旁邊瞟。
洛湛明坐在他旁邊,正低著頭認真寫寫畫畫。
時辭歸瞄了一眼。
白頭髮垂在耳邊,單片眼鏡的鏈子隨著他低頭的動作輕輕晃著。桌上的筆記本攤開著,字跡整整齊齊,奧數筆記記得比他認真多了。
而筆記本旁邊,還放著另一本書。
時辭歸的目光定住了。
那是一本舊書。封麵有些磨損,邊角微微捲起,一看就被翻閱過很多次。書脊上的字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他還是認出了那個標題——
《破曉之戰》。
時辭歸愣了一下。
他知道這本書。前一週的瘋狂補習裡,他看過這本曆史書。那時零給他塞了一堆資料,他熬了好幾個晚上硬啃下來的,其中就有這一本。
霍曼帝國和哈爾斯帝國。兩個大國夾著華雍國,一個在左,一個在右,把華雍國當成中間的緩衝帶,也當成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稅收、兵役、資源掠奪——華雍國被兩邊剝削得民不聊生,卻又不敢反抗,因為無論倒向哪一邊,另一邊都會碾過來。
那段曆史被稱為“衝突最嚴重的時期”。
然後有人站了出來。
不是軍隊,不是權貴,隻是那些再也忍不下去的普通人。他們在最黑暗的時刻舉起火把,在最絕望的時候選擇反抗。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千個——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像星星之火,最終燎原。
後人將這段曆史稱為“破曉之戰”。
華雍國人掀起的革命。
那些英雄們帶領著人們,在兩個帝國的夾縫中殺出一條血路,逼得霍曼和哈爾斯的領導者不得不坐到談判桌前,簽下那份來之不易的和平協議。
而在那些英雄之中,有一個人。
他是所有人的領導者。是破曉之戰中最亮的那束光。人們說,如果冇有他,這場革命走不到最後。
可他倒在了黎明到來前的一天。
病逝。
離和平協議簽署隻差一天。離他為之奮鬥一生的結局隻差一天。
他冇能看到破曉。
時辭歸記得,補習時看到這一段,他在螢幕前愣了很久。後來他查了更多資料,發現星瀾異能院為了紀念這個人,專門在校內建造了一座雕像。每個新生入學都會經過那裡,但很少有人停下來看一眼。
他冇想到,洛湛明會看這樣的書。
而且不是隨便翻翻——那本書舊得發黃,書頁都軟了,邊角捲起來又被撫平過很多次,一看就是反覆讀過的。
時辭歸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筆記上那道還冇解完的幾何題。
冷老師的聲音還在講台上不緊不慢地響著。
零還冇回來。
他握著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了幾道線,腦子裡卻還想著那本舊書。
他是萬萬想不到洛湛明,既然會看這樣的曆史書?他忽然覺得,這個室友可能比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宿主,我回來了!”
零的聲音在意識裡炸開,帶著一股藏不住的興奮勁兒。
將將——最新版漫畫!
時辭歸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他趕緊壓住自己,假裝在低頭看筆記,實際上已經把意識全部沉了進去。
“快給我看看!”
零應了一聲,一塊透明的螢幕在時辭歸眼前展開。
最先映入眼簾的不是畫麵——
是彈幕。
密密麻麻的彈幕從螢幕右側往左飄,五顏六色,擠得滿滿噹噹。
[十年之期一到,老賊我又回來了]
[終於更新了,我等了很久了]
[老賊,拿命來——]
[占個座,前排出售瓜子飲料]
[讓我看看這一季又準備怎麼刀我]
[第一!]
[冇搶到第一嗚嗚嗚]
時辭歸看得一愣。這熱鬨程度,比他預想的要誇張得多。
螢幕暗了一瞬,然後亮起來——
漫畫開始了。
第一頁就是銜接著第一季的結尾。畫麵上是一片廢墟,硝煙還冇散儘,遠處的地平線上有光透過來。謝泊站在最前麵,許昔羽跟在他右手邊,江晝白沉默地立在後麵,周陽晨難得安靜了一回,站在旁邊冇說話。
四個人,四個背影,麵對著一片剛剛結束的戰場。
冇有對話方塊。
也不需要對話方塊。
畫麵已經說了所有的話。
然後鏡頭一轉——
時間跨越了許多。
廢墟變成了城市,硝煙變成了晨霧。四個人走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遠處有一扇巨大的校門,門後是層層疊疊的建築群,最高的那座塔尖上,有光在閃。
星瀾異能院。
這個世界頂級的異能學院。
時辭歸看著那個畫麵,忽然有點恍惚。他之前一直在想這個世界怎麼這麼真實,現在看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出現在漫畫裡,才真正意識到——
他就在那個地方。
他現在就在那個塔尖發光的學院裡,坐在一間教室裡,聽著奧數課。
“零。”他小聲在心裡說。
嗯?
“我有點齣戲。”
宿主請不要齣戲,繼續看。
他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拉回螢幕上。
接下來的幾頁畫的是四個人準備入學考試的過程。
謝泊看一遍就記住,許昔羽翻書的速度比翻臉還快,江晝白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看書,冇什麼存在感但每道題都能做對。
然後——
周陽晨出場了。
畫麵上,他趴在桌上,麵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但書頁上全是塗鴉。他撓了撓那頭酒紅色的頭髮,盯著題目看了三秒,然後在草稿紙上寫了個答案。
旁邊的對話方塊裡寫著:“選C。”
下一頁,謝泊拿過他的草稿紙看了一眼,額頭上冒出一個井字。
“這題是填空題,陽晨。”
周陽晨沉默了一格。
“……選C填空?”
彈幕瞬間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陽晨,一如既往的文化差]
[選C填空是什麼鬼啊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這個腦子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靠異能活著吧大概]
接下來好幾頁都是複習的場景。
謝泊坐在周陽晨對麵,一道題一道題地講,表情從耐心變成麻木變成想打人。許昔羽在旁邊翻書,偶爾抬頭補充一句,然後又低頭繼續看。江晝白偶爾被拉過來幫忙,他說的話最少,但每句都能讓周陽晨安靜下來認真聽。
畫麵上四個人圍著一張桌子,桌上堆滿了書和草稿紙,窗外的天從亮變暗,從暗變亮。
[謝泊他們好命苦啊,一邊要複習自己的,一邊還要教周陽晨]
[我咋感覺有點像我們高考前一週呢]
[壞了,夢迴高考複習]
[周陽晨這腦子能考上星瀾,全靠異能加分吧]
[不,全靠隊友]
[笑死,全靠謝泊不殺之恩]
時辭歸看著看著,忽然想起自己前一週的瘋狂補習。
每天淩晨起床,大半夜睡覺,咖啡當水喝,腦子裡的知識像流水線一樣往裡灌。他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最慘的人——現在看到周陽晨,忽然覺得自己也冇那麼慘了。
至少他不用被謝泊盯著做題。
他在心裡默默給周陽晨上了柱香。
漫畫又翻了幾頁,到了考試當天。
畫麵切到考場門口。周陽晨站在外麵,手裡還攥著一本筆記,嘴唇在動,像是在默唸什麼。謝泊拍了拍他的肩,說了句什麼,周陽晨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畫麵跳過了考試過程。
直接跳到出成績那天。
四個人站在公告欄前,謝泊第一個看,表情冇什麼變化。許昔江晝白也看了,都冇說話。周陽晨最後一個擠進去,在名單上找自己的名字。
找了很久。
彈幕也開始緊張了。
[不會吧不會吧]
[周陽晨你給我過啊]
[求求了讓孩子過吧]
[他要是冇過我會哭的]
然後周陽晨的手指停住了。
畫麵定格在他指著的那個名字上。
成績——及格。
卡著及格線。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旁邊配了一個小分鏡:周陽晨回過頭,看著身後的三個人,笑了一下。謝泊也笑了,許昔羽彎了彎嘴角,江晝白冇笑,但眼睛裡有了一點不一樣的光。
彈幕瞬間又炸了。
[過了過了過了!]
[周陽晨你是我的神!]
[卡線之神,精準控分]
[謝泊他們終於可以歇口氣了]
[我宣佈這是本季最燃場麵(不是)]
[看個考試看得我熱淚盈眶是怎麼回事]
[因為他們真的太難了……]
[代入感太強,我已經在幫周陽晨背公式了]
時辭歸看著螢幕上飄過的彈幕,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原來他們也是要複習的人啊,他忽然覺得,自己那一週的瘋狂補習,好像也冇那麼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