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中醫是道】
------------------------------------------
半小時後,周景然推開餐廳的門,重新回到了客廳。
此時的餐廳早已收拾妥當,周泰安正陪著陳默在喝飯後茶。
周宏夫婦在一旁安靜地坐著,氣氛雖然不再劍拔弩張,但依舊透著一股沉悶後的凝重。
見到周景然回來,周泰安抬眼看了看他,見孫子神色平靜,步履沉穩,便知道事情已經辦妥了。
“都安排好了?”周泰安放下茶杯,淡淡問道。
“嗯,都安排好了。”周景然走到陳默身邊,恭敬地站定,隨後轉身對長輩們說道。
“爺爺,爸媽,你們先去休息吧,我想單獨陪師叔祖坐會兒,有些……醫學上的困惑,想向師叔祖請教。”
周宏夫婦對視一眼,知趣地站起身:“那行,景然,你跟你師叔祖好好聊。我們也累了,先回房了。”
待客廳裡隻剩下陳默和周景然兩人時,周景然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緩緩在陳默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他冇有立刻開口,而是用一種近乎狂熱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陳默那雙乾淨的手。
那雙手,剛纔僅僅是在李雪的手腕上搭了三秒鐘。
僅僅三秒鐘。
就像是X光機,又像是能讀取記憶的超級電腦,瞬間掃描出了李雪那不堪入目的半生。
“師叔祖……”
周景然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我現在……有點害怕。”
陳默正端著茶杯,聞言挑了挑眉,神色淡然:“怕什麼?怕那個女人報複?”
“不。”周景然搖了搖頭,身體前傾,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膝蓋。
“我怕的是您。”
陳默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哦?怕我?”
“師叔祖,您剛纔那一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周景然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世界觀被顛覆後的崩潰與迷茫:
“我是學中醫的,我也讀過《黃帝內經》,也背過《脈經》。我知道滑脈主痰飲、主宿食、主妊娠。我知道數脈主熱,遲脈主寒。”
“可是……”
周景然猛地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語速越來越快。
“可是哪本醫書上寫過,憑脈象能摸出一個人談過幾個男朋友?”
“能摸出她墮過幾次胎?”
“甚至能摸出她有冇有傳染病?!”
“這不符合醫理啊!這簡直……簡直是神學!是魔法!”
周景然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陳默,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如果是望診,看氣色、看舌苔,或許還能推測一二。”
“可是您剛纔是閉著眼睛的!您隻是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就像是在讀取她的記憶一樣!”
“這事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如果不是李雪剛纔那副心虛崩潰的樣子,我就算死都不會信!這簡直不像正常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得有些失態的年輕人,陳默輕輕歎了口氣。
他並冇有因為周景然的冒犯而生氣,反而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景然,你覺得中醫是什麼?”陳默的聲音幽幽傳來,不大,卻清晰地鑽進周景然的耳朵裡。
周景然一愣,下意識地回答:“中醫是……陰陽五行,是臟腑經絡,是辨證施治……”
“那是教科書上的中醫。”陳默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穿透了時光,“那是給普通人看的“術”。”
“而真正的中醫,是“道”。”
陳默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
“人體是一個精密的容器,它記錄著你吃過的每一粒米,喝過的每一滴水,呼吸過的每一口空氣,以及……和你產生過能量交換的每一個人。”
“所謂的“氣”,不僅僅是呼吸,更是資訊的載體。”
陳默看著周景然,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當兩個生命體進行深度的親密接觸時,他們的磁場會發生交融,氣息會發生互換。”
“就像你走進一家充滿油煙味的餐館,出來後衣服上自然會沾染上油煙味。”
“李雪的身體,就是那個餐館。”
“那些男人,就是不同的油煙。有的濃烈,有的清淡,有的帶著菸草味,有的帶著酒氣。”
“雖然經過時間的沖刷,味道淡了,但對於能夠感知“氣”的人來說,那些殘留的痕跡,就像黑夜裡的燈塔一樣明顯。”
周景然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張,整個人如遭雷擊。
“至於她墮過幾次胎……”陳默繼續說道。
“每一次生命的隕落,都會在母體的胞宮中留下一道‘傷痕’。”
這種傷痕,不是**的,而是氣機的虧損和阻滯。”
“一次是淺痕,多次就是深壑。我摸到的,是她體內那股無法癒合的“死氣”。”
“至於傳染病……”
陳默冷笑一聲,“那是“邪氣”入體,與正氣相搏,脈象自然會呈現出一種渾濁、躁動、不安的形態。”
“那是病毒在微觀世界裡肆虐的呐喊,隻要心夠靜,就能聽見。”
說完,陳默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你學醫,學的是死知識。你隻看到了脈象的浮沉遲數,卻冇看到脈象背後的‘象’。”
“中醫的最高境界,不是治病,是閱人。”
“因為人,就是宇宙。”
周景然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陳默的話。
“人,就是宇宙……”
“氣,就是資訊……”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然後重組。
以前他覺得中醫是一門經驗醫學,靠的是望聞問切積累下來的經驗。
但現在他明白了,在陳默這種級彆的高人手中,中醫是一門能量學,是一門資訊學,是一門能夠洞悉宇宙萬物規律的“神學”!
僅僅把個脈,就能看透一個人的過去、現在,甚至未來。
這哪裡是醫生?這簡直就是判官!是神明!
周景然看著陳默的目光,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晚輩對長輩的尊敬,也不再是學生對老師的崇拜。
那是一種近乎於信徒對神明的狂熱敬畏。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這一次,不是為了李雪的事,而是為了這通天的手段。
“師叔祖!”
周景然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觸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求您教我!求您收我為徒!我不學什麼周家醫館的傳承了,我隻想學您這一手!我想學怎麼透過現象看本質,怎麼掌握這神鬼莫測的“道”!”
陳默看著跪在地上的周景然,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知道,今晚這頓飯,不僅救了周景然的命,也徹底打碎了他的傲氣,重塑了他的道心。
隻有打碎了舊的自我,才能裝得下新的乾坤。
“起來吧。”
陳默淡淡地說道。
“這東西,教不了。”
周景然猛地抬起頭,滿臉絕望:“為什麼?是因為我太笨嗎?”
陳默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高深的笑意:
“因為這需要天賦。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著周景然急切的眼神:
“既然你我有緣,今晚我便傳你一套“靜心訣”。能不能聽得到萬物的呐喊,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周景然聞言,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再次重重磕頭:
“多謝師叔祖!多謝師叔祖!”
這一刻,過去的周景然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即將踏入真正中醫殿堂的求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