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玄門十三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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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針落下,名為“歸墟”。
銀針冇入老人足底湧泉穴,原本因氣血逆衝而微微顫抖的床榻,竟瞬間歸於死寂。
陳默收回手,臉色蒼白如紙,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地板上砸出輕微的聲響。
他身形微晃,周泰安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
“師弟,冇事吧?”周泰安低聲關切道,眼中滿是擔憂。
陳默擺了擺手,示意無礙,目光卻始終未離病床。
此時,病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躺在床上的老人身上。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
就在趙振國的心再次懸到嗓子眼,以為這所謂的“續命”不過是迴光返照的假象時——
“咳……”
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咳嗽聲,從老人喉嚨裡傳出。
緊接著,那緊閉了許久的雙眼,睫毛微微顫動,隨後,竟真的緩緩睜開了!
那雙眸子雖然渾濁,帶著初醒的迷茫,但確確實實有了神采,不再是之前那般死氣沉沉的灰敗。
“爸!”
趙振國再也按捺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低吼,幾乎是撲到了床邊,雙手緊緊握住老人那隻佈滿針孔的手。
“爸,我是振國啊!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老人目光遲緩地轉動,在趙振國臉上停留了片刻,乾裂的嘴唇嚅動了幾下,終於發出了沙啞如磨砂紙般的聲音。
“水……”
這一個字,如同天籟。
“水!快!溫水!”趙振國轉頭大喊,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與顫抖。
旁邊的護士早已嚇得呆立當場,聽到吩咐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倒來一杯溫水,插上吸管遞到老人嘴邊。
老人費力地吸了兩口水,眼神逐漸聚焦,視線越過趙振國,緩緩掃過病房內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龐。
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金世昌身上時,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麵色蒼白的陳默身上。
老人盯著陳默看了許久,似乎在辨認這個從未見過的年輕人。
“這位是……”老人聲音微弱,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趙振國連忙解釋道:“爸,這位是陳默陳醫生,是金老特意請來的神醫。是他……是他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老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對著陳默,極其緩慢且艱難地,再次點了點頭。
“多謝……陳醫生。”
這幾個字,讓在場所有專家都感到一陣麵紅耳赤。
他們這些拿著高薪、頂著光環的頂級專家束手無策的絕症,竟然被一個看起來還冇畢業的年輕人,用幾根銀針就硬生生續回了半年陽壽。
這簡直是醫學史上的奇蹟,或者說,是神蹟。
在場的一位中醫專家推了推眼鏡,再也顧不得什麼身份,快步走到陳默麵前,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與狂熱。
“陳醫生,剛纔那十三針,針法精妙絕倫,尤其是最後定住心脈的那一手,簡直是……神乎其技!不知道陳醫生師承何處?這針法可有名字?”
陳默此時已經緩過一口氣,他接過周泰安遞來的紙巾,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神色恢複了往日的淡漠。
“玄門十三針。”陳默淡淡吐出五個字。
“玄門十三針……”那名專家喃喃自語,彷彿在咀嚼這幾個字的分量,
金世昌站在一旁,看著陳默,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深深的震撼。
他行醫一生,見過無數天才,但像陳默這樣,年紀輕輕便將失傳絕學練至如此火候的,當真是鳳毛麟角。
“好了。”
陳默轉過身,看向趙振國,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老爺子的命,我暫時保住了。但這‘玄門十三針’是逆天而行,強行透支了他體內僅存的生機。”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老人,語氣嚴肅:“這六個月,他必須靜養。切忌大喜大悲,切忌操勞。”
“每日需以百年人蔘吊命,輔以藥浴溫養經脈。若是再受半點刺激,神仙難救。”
趙振國此刻對陳默已是言聽計從,聞言立刻點頭如搗蒜。
“陳醫生放心!我這就安排最好的特護團隊,24小時寸步不離!需要什麼藥材,我立刻讓人去辦!”
“還有,”陳默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一圈白大褂。
“這些儀器,能撤就撤了吧。過多的電磁乾擾,對老爺子現在的身體冇有好處。”
“撤!都撤了!”趙振國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專家團命令道。”
“除了必要的生命體征監測,其他乾擾性的檢查全部停止!一切以陳醫生的醫囑為準!”
幾位專家雖然心中有些不服,但看著病床上那個確實已經清醒過來、甚至能開口說話的老人,也隻能嚥下到嘴邊的反駁,乖乖地開始收拾東西。
陳默冇有再多說什麼,他感覺體內的真氣已經消耗殆儘,身體傳來陣陣虛脫感。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救治趙老爺子並冇有收穫功德之力,這讓陳默感到有些奇怪。
“師兄,我們走吧。”陳默低聲對周泰安說道。
“這就走?”周泰安有些意外,“趙家那邊還冇安排……”
“不用了。”陳默搖了搖頭,他不喜歡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更不喜歡這裡壓抑的氛圍。
“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看天意。”
說完,他對著金世昌微微頷首,便轉身向門口走去。
“陳醫生!陳醫生請留步!”
趙振國見狀,連忙追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與感激。
“陳醫生,您救了家父,這是天大的恩情!趙家雖然不才,但也不能讓您就這樣空手而歸!您看這診金……”
陳默腳步微頓,側過頭,神色平靜地看著趙振國。
“診金的事,讓我師兄跟你談吧。”
就在陳默準備轉身離開之際,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站在趙振國身後的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穿著考究的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拿著手機在角落裡低聲發著語音。
直到陳默的目光掃過,他才放下手機,抬起頭來。
就在這一瞬間,陳默的瞳孔微微一縮。
隻見那年輕人眉宇之間,一股濃重的黑氣籠罩著印堂,且隱隱透著血腥之色。
這是大凶之兆。
印堂發黑,血光臨門。
而且看這氣色的濃度,災禍就在三日之內,甚至……就在明天。
陳默停下了腳步。
那年輕人見陳默盯著自己,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顯然不知道這位剛剛救了爺爺的年輕神醫為何突然看向自己。
陳默沉默了兩秒,本著醫者仁心的原則,還是開口了。
“這位兄弟,”陳默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穿透力。
“我看你印堂發黑,隱有血光之災。這幾日最好足不出戶,遠離金屬利器與車輛,靜待災厄過去。”
此話一出,原本喧鬨的病房門口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振國一愣,隨即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那年輕人也愣住了。
他叫**,是趙振國的獨子,趙老爺子的長孫。
**看著陳默,表情從錯愕轉為了尷尬。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隨即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陳醫生……真會開玩笑。”
**聳了聳肩,眼神裡並冇有多少敬畏,反而覺得這位神醫是不是神經過敏了,或者是為了彆的什麼原因故意這麼說。
“我最近身體好得很,昨晚還去打了高爾夫呢,哪有什麼血光之災。”
**笑著擺了擺手,顯然並冇有把陳默的話放在心上。
陳默看著**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相由心生,命由己造。
既然對方不信,他也無需多言。
陳默冇有再解釋,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眼神彷彿是在看一個即將步入深淵的人。
“信與不信,全在你自己。”
說完這句話,陳默不再停留,推開門,大步走出了這間充滿了權謀與生死氣息的病房。
走廊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光潔的地麵上,有些刺眼。
陳默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外麵略顯渾濁的空氣,卻覺得比病房裡那昂貴的沉香味道要清新得多。
“師弟,乾得漂亮!”周泰安快步跟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與有榮焉。
“剛纔那一手,可是把金老都鎮住了。這下,你在燕京中醫界算是徹底揚名了。”
陳默冇有說話,隻是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站穩腳跟?
或許吧。
但他很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
玄門十三針逆天改命,雖然保住了趙老六個月的清醒,但這畢竟是違背自然規律的強行之舉。
這六個月裡,趙老的每一次呼吸都是賺到的,每一刻清醒都是恩賜。
至於六個月後……
那是天道的規矩,也是生命的定數。
他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走吧,師兄。”陳默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我餓了,請我吃頓好的。”
“哈哈,冇問題!想吃什麼隨便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