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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offer的第二天，林北參加了他人生中第一場畢業典禮。
操場上搭起了巨大的遮陽棚，幾百號畢業生穿著統一的學士服，整整齊齊地坐在摺疊椅上。主席台上掛著紅色橫幅，校長和幾個院領導坐在上麵，表情莊重得像在參加國宴。
林北坐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左邊是一個不認識的女生，正在用手機自拍；右邊是空位，原本屬於趙一鳴，但這位仁兄昨天就飛回老家了，說“畢業典禮有什麼好參加的，不就是拍個照嗎”。
林北本來也不想來的。但媽媽昨天打電話說：“畢業典禮一定要去，媽想看照片。”他就來了。
校長講話、院長講話、教師代表講話、學生代表講話。每個人都在講“新時代”“新征程”“母校以你們為榮”，每個人都在鼓掌，每個人都麵帶微笑。
林北聽著聽著，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四年前他走進這所學校的時候，覺得大學好大，大到走完一圈要半小時。現在他坐在這裡，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麵孔，覺得四年好像隻是一眨眼。
那些通宵打遊戲的夜晚、翹課睡到中午的上午、考前突擊到淩晨的焦慮、食堂裡永遠排長隊的視窗、圖書館冬天冷得要死的自習室……
全都結束了。
輪到撥穗環節的時候，林北走上台，院長把學士帽上的流蘇從右邊撥到左邊，握了握他的手，說了一句“前程似錦”。
林北說了一聲“謝謝院長”，然後下台。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四年的大學，濃縮成十秒鐘。
他回到座位，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自拍，發給媽媽。
媽媽秒回：“我兒子真帥！”
林北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裡。
畢業典禮結束後，操場上炸開了鍋。拍照的、擁抱的、哭的、笑的、把學士帽扔上天的，亂成一團。
林北冇有停留太久。他回宿舍收拾行李，把那些不要的東西一袋一袋拎到樓下的廢品回收點。趙一鳴留下的考研資料賣了八塊錢，過期泡麪扔了，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留了下來，塞進了編織袋裡。
下午三點，他拖著編織袋、抱著紙箱子，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四年的宿舍。
牆上還貼著他大一時候買的NBA海報，角落裡有一塊被椅子腿磨掉漆的地板，窗台上有一盆不知道誰養的、已經枯死的綠蘿。
林北把門關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
然後他把鑰匙拔出來，放在門框上麵。
這是上一屆學長教他的規矩：鑰匙留給下一屆的學弟。
他拖著行李走出宿舍樓，經過操場的時候，人群已經散了，地上全是綵帶和氣球碎片。幾個清潔工正在打掃，掃帚劃過水泥地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迴盪。
林北在校門口等計程車的時候，手機震了。
是係統通知。
【支線任務已生成：入職前的準備。】
【任務描述：距離入職還有兩週。這段時間是你從學生到職場人的過渡期，你的狀態將直接影響入職後的表現。】
【任務目標：完成以下三項準備——1.
瞭解公司產品和業務（至少閱讀10篇相關行業報告）；2.
學習一項與崗位相關的新技能（可自選）；3.
調整作息，連續7天在早上7:30前起床。】
【任務獎勵：“第一印象加成”——入職第一週內，你對同事和上級的初始印象分 20%。】
【失敗懲罰：入職第一週連續失眠，每晚睡眠時間不超過5小時。】
林北看完任務，挑了挑眉。
這個係統還挺全麵的，連作息都要管。
不過，任務獎勵挺誘人的——“第一印象加成”。職場裡第一印象有多重要，他雖然冇有親身經曆過，但也聽說過不少。那些“入職第一天就搞砸了”的故事，他看過太多。
他點了“接受任務”，然後坐上了去火車站的計程車。
回到家，林北發現自已的房間被媽媽重新佈置過了。
原本牆上貼的科比海報被換成了世界地圖，書桌上多了一盞新檯燈，床上鋪了新的床單，是藍色的，帶著細小的白色條紋。
“媽，你這是乾嘛？”林北站在門口，有點不習慣。
“你都是要工作的人了，房間當然要收拾得體麵一點。”媽媽一邊說一邊把他的行李箱拖進來，“你爸說了，你房間的東西都換新的，錢他出。”
林北想起爸爸在工地上搬磚的身影，喉嚨有點發緊。
“不用換新的，舊的也挺好的。”
“舊的用了十幾年了，該換了。”媽媽把窗簾拉開，陽光湧進來，“你以後就是大城市的人了，家裡也得跟上你的檔次。”
林北冇再說什麼。
晚上吃飯的時候，爸爸從工地上回來了，穿著一件沾滿水泥灰的舊T恤，手上全是老繭和裂紋。他坐在林北對麵，倒了一杯白酒，悶了一口，然後說：“工作定了？”
“定了。”林北把offer的事說了一遍。
爸爸聽完，又悶了一口酒，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好乾。”
三個字。
林北等了半天，冇等到下一句。
他爸就是這樣的人，一輩子話不多，能用三個字說清楚的事絕不用四個字。小時候林北考了第一名，爸爸說的是“不錯”；高考分數出來那天，爸爸說的是“成了”；現在他找到了工作，爸爸說的是“好好乾”。
但林北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
吃完飯，媽媽洗碗的時候跟林北說：“你爸這幾天到處跟人說他兒子在大城市找了工作，逢人就說，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林北鼻子一酸，趕緊轉身回了房間。
接下來的兩週，林北把自已關在房間裡，開始做係統佈置的任務。
第一項：瞭解公司產品和業務。
雲創科技做的是企業軟體服務，客戶遍佈製造、零售、物流等多個行業。林北花了三天時間，把公司官網上所有的案例研究、產品白皮書、技術部落格都看了一遍。然後又去知乎、CSDN、36氪上搜了一大堆相關行業的文章，一篇一篇地啃。
很多內容他看不太懂，尤其是那些涉及具體行業業務的術語——什麼“WMS”“TMS”“ERP”，他之前聽都冇聽過。
看不懂就查。百度、穀歌、知乎，挨個搜，不懂的術語記在筆記本上，一個一個查清楚。
三天下來，他記了四十多頁筆記，手指磨出了一個水泡。
第二項：學習一項新技能。
林北選擇了Python自動化指令碼。這個技能跟他的崗位直接相關——實施工程師經常需要處理重複性的資料遷移和係統配置工作，如果能用指令碼自動化完成，效率會高很多。
他在B站上找了一套入門課程，白天看視訊，晚上敲程式碼。剛開始的時候連語法都不熟，一個簡單的迴圈都能寫錯，執行報錯的時候他恨不得把電腦砸了。
但熬過前三天的痛苦期之後，他發現Python其實挺有意思的。尤其是當你寫了一段程式碼，按下執行鍵，它老老實實地把你想要的結果輸出出來的時候，那種成就感是實實在在的。
到第十天的時候，他已經能寫一些簡單的自動化指令碼了。雖然離“精通”還差得遠，但至少入職後不會一問三不知。
第三項：調整作息。
這個是最簡單的，也是最難的。簡單是因為規則清晰——早上七點半前起床；難是因為林北大學四年習慣了晚睡晚起，突然要改過來，身體根本不配合。
第一天，他設了七點的鬧鐘，響了之後按掉，再睜眼已經是九點半。
第二天，他把手機放到離床三米遠的書桌上，鬧鐘響的時候不得不爬起來去關。關了之後又躺回去了。
第三天，他強製自已爬起來之後立刻去洗冷水臉，終於扛住了。
連續七天，從第三天的掙紮到第七天的自然醒，林北花了整整一週才把生物鐘調過來。
最後一天，係統彈出了通知：
【支線任務：入職前的準備。狀態：已完成。】
【任務評價：三項全部完成。行業報告閱讀14篇（超目標4篇）；Python自動化指令碼學習進度：可獨立編寫簡單指令碼；作息調整：連續7天7:30前起床。】
【獎勵已發放：“第一印象加成”已啟用，有效期：入職第一週。】
【係統點評：入職前的準備，看起來都是小事，但小事積累起來，就是你和彆人拉開差距的地方。繼續保持。】
林北看著這個評價，心裡有點美。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他從來不是那種“超額完成任務”的人。作業及格就行，考試不掛科就行，能躺著絕不坐著。
但這次不一樣。
不是因為係統在逼他，而是因為他突然覺得——這件事，好像值得認真做。
入職前一天晚上，林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係統說的那句話：“真正的挑戰，在你入職後纔剛剛開始。”
他不知道明天會遇到什麼。
不知道同事好不好相處，不知道領導好不好說話，不知道自已能不能勝任工作，不知道會不會第一天就搞砸。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已經不是一個月前那個說“算了，反正也改變不了什麼”的林北了。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係統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句話：
【明天見，林北。】
林北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了眼睛。
明天，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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