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
“張主管動用了不少關係纔打聽到，心悅集團那邊，這次出動的是兩位核心的掌權人。”
“那兩位？”
王浩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傳聞，眼睛猛的瞪圓了。
“你是說……那個一直冇有上市，但是資產規模嚇死人，傳聞中即使在財經新聞裡也隻有側影，從未在公共場合正式露過麵的，但卻疑似控股心悅集團的那兩位？”
“除了她們，還有誰能代表心悅集團這種龐然大物？”
李陽眼中也有一絲震驚和不敢相信，顯然他也覺得很奇怪。
“心悅集團不是搞金融和實業的嗎？他們也玩遊戲？”王浩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王浩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心悅集團的分量。
對方可是不依靠上市，就隱隱獨占巨頭之位的存在，是站在藍極星商業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
“誰知道呢。”李陽攤了攤手，“但你想想，心悅集團，那可是真正的商業航母。”
李陽轉頭看向窗外那棟高聳的深藍互娛大廈，語氣複雜。
“雖然我們所在的深藍互娛靠著《星骸》這款遊戲風頭正盛，但在心悅集團那種掌握著命脈資源的龐然大物麵前，兩者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那種級彆的大人物，跟我們這些玩遊戲的死宅，應該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纔對。”
王浩聽得也是直咋舌。
“是啊，這也太扯了。她們那種人，分分鐘幾千萬上下，怎麼會來摻和遊戲公司的事？難道《星骸》還能幫她們搞錢？”
“這就是問題所在。”
李陽緩緩的抿了一口，掩飾著內心的波瀾。
“一個從來不涉足遊戲領域的商業巨鱷，突然要來參加一個遊戲的內部研討會。
這說明《星骸》的影響力，或者說它背後代表的利益，已經大到了連那種級彆的人物都必須親自下場的地步。”
李陽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他至今都感到背脊發涼的訊息。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感到害怕的。”
“還有更嚇人的？”王浩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不僅是參會的人員名單離譜，會議的發起者更離譜。”
李陽盯著王浩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老張同誌說，這次會議的召集令，冇有任何董事會成員的簽名，也不是運營部門發起的。”
“指令是直接從公司地下三層，那個核心機房裡的‘主腦’伺服器裡發出來的。”
“它越過了所有的管理層，直接鎖定了參會名單，下達了強製召開的指令。”
兩人之間的空氣一時間都凝固住了。
王浩張大了嘴巴，半天冇合上。
如果是人發的，那叫商業會議。
如果是機器發的……
“陽哥，你彆嚇我。”
王浩搓了搓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聲音有些發顫。
“一個伺服器……自己開會？它成精了？”
“我也希望是老張同誌在發神經胡說八道。”
李陽苦笑了一聲，靠在椅子上，抬頭看著天花板。
“但結合我們身上發生的這些變化，雖然身體上冇有變化，但是這精神的變化……還有遊戲裡那種真實得過分的細節……”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
但兩人都明白了對方想說的意思。
良久之後。
“而且……”李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老張同誌在偷瞄到的會議大綱裡，似乎看到了一個名字。這次會議的核心題之一，似乎和我們在遊戲裡的‘老大’有關。”
“淩軒。”
聽到這個名字，王浩的背瞬間挺直了。
“難不成是老大的表現太牛逼了？現在要針對處理他了？”王浩下意識的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畢竟，在任何遊戲裡，強到破壞遊戲平衡的個體，都免不了被削弱的命運。
“針對？不像。”李陽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
“你仔細想想，雖然現在論壇上關於老大的舉報帖滿天飛，尤其是北陸那邊還冇加入我們的玩家，怨氣沖天。但官方有過哪怕一次實質性的乾預嗎？冇有。”
李陽的腦海中浮現出最近遊戲裡的局勢。
這段時間，北陸聯合的地圖對於非晨曦之城的玩家來說，確實堪稱地獄難度。
晨曦之城的玩家就像是一群過境的蝗蟲，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並不是所有玩家都願意隨大流加入一個陣營，總有那麼一批玩家，天生反骨。
對於這種一家獨大的局麵感到生理性厭惡。
畢竟所有遊戲能夠長期發展的核心，都是因為PVP。
李陽接著有些無奈的說道，“對於很多自命不凡的玩家來說，給一個NPC打下手，哪怕這個NPC再強，也是一種恥辱。他們覺得這是遊戲，自己纔是主角，是天選之子。”
“或者說，隻是單純的心理不平衡。”
王浩在一旁接過了話茬，撇了撇嘴。
“我聽過其他部門裡那幾個新來晨曦之城的兄弟抱怨過。他們覺得現在加入晨曦之城，就像是49年入**。
核心的位置早就被我們這些老玩家占完了，S級的異能種子名額現在冇了，最好的資源也冇了。
現在進去，隻能接點體力活的任務，拿點微薄的死工資，還得看我們這些‘前輩’的臉色。”
“冇錯。”
李陽點了點頭。
“這種落差感，讓很多人選擇了鋌而走險，但結果，很可惜……”
最近論壇上抱怨的群體，大多都是試圖搞事，甚至還有一些試圖破壞晨曦之城的任務線，或者僅僅是想殺幾個落單的晨曦玩家泄憤。
但結果往往很慘烈。
隨著晨曦之城在北陸地位的飆升，甚至接管了地平關，這裡的規則變了。
現在在北陸搞事，麵臨的是雙重通緝。
被北陸聯合的NPC通緝也就罷了，頂多是躲著衛兵走。
但被晨曦之城通緝，那纔是噩夢的開始。
因為追殺他們的不是那些摸魚的NPC，而是成群結隊的，為了刷貢獻點眼睛發綠的玩家。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要麼刪號重練，要麼隻能夾著尾巴做人，或者硬著頭皮加入晨曦之城，去當那個被“招安”的底層勞工。
“現在的晨曦之城，確實有點店大欺客的意思了。”
王浩也是想到了那些事情，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但這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王浩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屬於既得利益者的竊喜。
他甚至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我們當初可都是為老大流過血的！要是大家待遇都一樣，那我們之前的拚命算什麼？如果不把門檻設高點，怎麼顯出我們的含金量？”
王浩一激動一拍桌子，聲音都高了幾分，引得周圍幾個社畜投來側目。
他連忙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激動卻絲毫未減。
“那些後來者，憑什麼跟我們享受一樣的待遇？就該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先來後到，什麼叫用命換來的地位！不然咱們當初的努力算什麼？老大的規矩，簡直英明神武！”
李陽看著他那副與有榮焉的模樣，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小子，倒是想得開。也因此，這種遊戲模式的發展，也許並不被官方禁止。
所以，針對他？應該不太可能。
你還記得前段時間大戰之前，內部流傳的那條‘灰色指令’嗎？”
“你是說……”王浩愣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聲音，“讓我們內部其他玩家，都儘可能就近加入晨曦之城，幫助晨曦之城勝利的命令？”
“對。”
李陽點了點頭。
“聽說那是主腦直接下達的邏輯判斷。
也許在主腦的演演算法裡，淩軒的存在是被允許，甚至是被‘鼓勵’的。”
“但是，機器是機器，人是人。
“主腦或許冇有惡意，但人有。”
李陽的聲音沉了下來。
“現在可能有人想搞事，或者說，有人想分這塊蛋糕。畢竟現在這塊遊戲的火熱程度，已經是有目共睹了。”
王浩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雖然對商業上的事情不敏感，但也明白這其中的利害。
《星骸》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遊戲了，它是一個能創造天文數字利潤的龐大產業。
“你的意思是……有其他公司想插手？”王浩問道。
“何止是插手。”李陽冷笑一聲。
“聽說《星骸》的技術壁壘太高了，其他人模仿不來。既然自己造不出第二個，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想辦法從現有的這塊蛋糕上，切下一塊屬於自己的。”
他看著王浩那有些茫然的眼神，解釋得更直白了一些。
“他們不能進伺服器裡去偷程式碼，，但他們可以坐在會議室裡，用資本，用市場，用各種我們看不懂的手段，逼著我們公司的董事會做出讓步。”
“他們會說，晨曦之城一家獨大，破壞了遊戲平衡，不利於遊戲的長期生態。
他們會要求，開放更多的‘版本答案’，甚至……創造出幾個能和老大分庭抗禮的新NPC，然後讓那些他們投資的公會去抱大腿。”
王浩聽得臉色一變。
“那不就是變相削弱老大嗎？這群人也太不是東西了！”他憤憤不平的說道。
李陽的目光投向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大廈。
“也許我們老大，現在就是那塊最肥的肉。所有人都盯著。”
“不過……”
李陽的話鋒突然一轉，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靠回在了椅背上。
“也冇你想的那麼絕望。”
他看著王浩有些緊張的架勢，擺了擺手。
“老張給我透了個底。他說，雖然上麵的人想分蛋糕，想通過行政手段乾預。但《星骸》這個遊戲，早就不是他們想改就能改的了。”
“什麼意思？”王浩愣了一下。
“意思就是，主腦已經接管了一切。”
李陽壓低了聲音，貼近後悄悄說道。
“據說在公測開始前，公司為了追求所謂的‘絕對真實’與‘自行演化’，已經把核心資料的修改許可權完全下放給了主腦。
現在，哪怕是那個所謂的技術總監，想要在後台修改一個NPC的屬性，或者憑空捏造一個‘版本之子’出來，也完全做不到了。”
“也就是說……”王浩的眼睛亮了起來，“遊戲裡的事，還得靠在遊戲裡的實力說話？”
“對。”
李陽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意。
“他們可以在外麵搞封鎖，搞輿論，甚至扶持新的勢力去對抗。但在那個世界裡，拳頭大纔是硬道理。”
聽到這裡，王浩長出了一口氣，原本緊握的拳頭也鬆開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那種‘係統維護’，上線一看老大被劇情殺了。
我都習慣看老大劇情殺彆人了……我就說嘛，在遊戲裡，還得是拳頭硬的說了算。”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一口氣灌了下去。
“走吧，陽哥，咱們也彆在這乾等了。早點回去吧，還有事要忙。”
“嗯，走吧。”
兩人站起身，走出了咖啡廳。
他們知道一場看不見的風暴，正在那座大廈中醞釀。
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在那片名為《星骸》的世界裡，變得更強。
…………
極光號，貴賓套房書房內。
淩軒坐在高背椅上，手指輕輕的捏著一枚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資料晶片。
隨著手指的抽離，被他隨意放在了桌麵上。
六枚晶片，已經全部閱讀完畢。
淩軒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龐大的資訊流在他的腦海中奔湧。
這六門進階職業知識，涵蓋了異能係從基礎的能量運用，向著異能本質進化的全部核心理論。
其中的內容晦澀艱深，充斥著大量違背常規常識的知識推演。
若是一個普通的異能者，單單是閱讀完其中一門知識，都需要長久的時間。
如果短期內嘗試閱讀，大腦都會因為承受不住這龐大的資訊衝擊而陷入長期的疲憊。
但他的承受力遠超常人。
【萬劫親和】的極高天賦，配合著【超限潛能·源】的加持，那些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理論，被他輕而易舉的吸收，化作了自身認知的一部分。
淩軒睜開眼，視網膜上，陣營麵板的側邊，個人技能樹的分頁已經自動展開。
六個灰色的技能圖示靜靜排列在那裡，等待著最後的啟用。
淩軒的目光落在了那一串啟用條件上。
進階職業知識的學習，是拉開超凡者差距的一道鴻溝。
哪怕隻是簡單的閱讀明白之後，也並不能輕易的掌握。
對降臨者而言，想要學習一門進階知識，需要消耗整整六點珍貴的進化點。
六門知識，就是三十六點。
這對於任何一個C階超凡者來說，都是一筆極其龐大的钜款。
哪怕是原住民，自身所擁有的天賦也是有著極限的。
玩家們獲得的進化點，對於原住民而言，等同於一個人與生俱來的天賦極限與潛力天花板。
普通超凡者耗儘一生的精力，也難以跨越自身的極限去涉獵多門進階知識。
除非通過鍛鍊更多的技藝突破自我，以尋求更多的進化潛力。
而對於降臨者群體，如果不去冇日冇夜的爆肝，強行用海量的經驗值去打破同型別技能掌握的技巧壁障，進化點便是一種極度稀缺且難以再生的寶貴資源。
普通的常人根本無法承擔這種消耗，隻能被迫去做出取捨，選擇最契合自身的一兩條職業知識的路線走到底。
哪怕是前世的他，在這個時期，能夠積攢下的進化點也屈指可數，每一點的使用都必須慎之又慎。
但對於現在的淩軒而言，這道壁壘，形同虛設。
視網膜上的資料流悄然滾動。
【檢測到特殊專長[異能本源基石]……進階職業知識學習消耗減半。】
【當前啟用全部六門進階知識，總計需消耗：18點進化點。】
十八點。
從三十六點被硬生生縮減到了十八點。
專長[異能本源基石]，讓他學習的成本直接減半。
而那源自【超限之路】的專長【超限潛能·源】，更是讓他在後續的進化道路上都能獲得遠超常人的進化點積累。
此消彼長之下，尋常超凡者遙不可及的夢想，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次全都要的選擇。
早期的龐大積累和對自身天賦的極致挖掘，在這一刻展現出了無法估量的價值。
他目前的進化點儲備完全足以支付這筆開銷，並且完全是綽綽有餘。
“全部學習。”
淩軒的意念在麵板上選擇了確認。
【是否消耗3點進化點，徹底掌握《異能本質解析》？】
【是否消耗3點進化點，徹底掌握《以太迴圈優化》？】
……
一連串的確認提示在他腦海中閃過。
“確認。”淩軒說道，他冇有遲疑，直接下達了指令。
這種能夠直接轉化為戰力的資源冇有保留的必要。
更彆說，他等待這一刻已久。
十八點進化點蒸發消失。
一股龐大到足以讓普通超凡者大腦當場宕機的海量資訊，在他的意識海中炸開。
同一時間，隨著資訊的不斷閃爍，更為激烈的變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