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當前機體表層的裝甲遭遇到攻擊。”
“目標鎖定:降臨者,太陽禮讚……”
“行為記錄檢索:參與人質解救行動,協助平民撤離,未曾造成過大規模的破壞行為……”
“判定結果:秩序的子民。”
機體的動作,也隨之出現了一絲停頓。
那道即將射向太陽禮讚的光束停了下來。
“邏輯衝突!”
“為何秩序的子民會對裁決者發起攻擊?
目標受到精神控製?掃描檢測……對方當前無任何的異常控製存在。
裁決者所做的行為存在異議?檢索自身行為……執行完全正義,程式無任何的異常。
結果出現未知的偏差……”
機體表麵的白色電弧開始變得有些淩亂。
它低下了頭,盯著腳下那些正在對它進行修腳的玩家。
不理解。
無法計算。
在它那由大量機械師一同建立的絕對理智正義的資料庫中,不應該會存在這種自相矛盾的行為模式。
好人為什麼要攻擊正義?
被他所守護之人為什麼要阻擋著走向正義的步伐?
“滋滋……”
機體內部傳出了電流的雜音。
在它的底層邏輯裡,因為這無法理解的一幕,正在進行著一場頭腦風暴的思考。
原本的攻擊節奏被打斷,就連防禦的行為也一時之間忘記。
“有效果!”
李陽看到了這一幕,他在通訊頻道裡大喊道。
“它停住了,繼續攻擊,彆停!”
玩家們聞言,攻擊的頻率瞬間加快。
各種異能和炸彈一股腦的全部往機體上招呼。
雖然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那種混亂的資訊反饋,卻讓公理裁決者的處理負荷正在不斷的上升。
就在這時。
“嗡!”
低沉的引擎聲,從側麵的陰影之中傳來。
“咚……咚……”
大地震顫。
一台八米高的超重型裝甲,邁著有力的步伐從中走出。
那是雷震的座駕。
但此刻,它已不再是那副有戰損的模樣。
原本因為之前與蝰蛇戰鬥而佈滿裂痕的裝甲板,此刻光潔如新,甚至表麵還存著一層淡淡的白色流光。
就連先前被蝰蛇砍的有些破損的塔盾,此刻也已完全重組。
能源核心:100%。
裝甲完整度:100%。
這是公理裁決者在剛纔的機械降神發動之時,給予他的饋贈。
對方動用了最高的許可權和算力,接管了周圍的器械後,頃刻間就修複好了機體的損傷和能源,期望他能一同執行這偉大的肅清。
然而。
駕駛艙內,雷震的臉上冇有絲毫喜色。
他看著周圍的全息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執行列表,那雙虎目中隻有著怒火與失望。
螢幕上,那些被判定為“死刑”的名字正在飛快的滾動著。
那些平日裡阿諛奉承,背地裡卻在剋扣軍餉的參謀。
那些被其他勢力安插進來鍍金,卻在背地裡倒賣軍事情報的蛀蟲,連同他們的機甲一起,在駕駛艙內被機體的安全輔助係統擠壓成了肉泥。
那一刻,雷震的心中,甚至湧起了一股不該有的邪惡快意和快感。
雷蒙那個瘋子,竟然真的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完成了他一直想做卻無法做到的事。
肅清內部的**!
但這份快意,在他看到另一幕時,便蕩然無存。
一名他親手提拔的年輕隊長,僅僅因為在一次任務中為了掩護平民撤退,違規動用了實驗性裝備,但因為對方的所作所為冇有做到任何的挽救。
此刻也被係統判定為“違背軍令”,被自己的機甲鎖死,在絕望的哀嚎中被過載的引擎能量給活活的燒死。
那名隊長,是軍團裡公認的勇士,是所有新兵的榜樣。
他不是罪人,他隻是能力不足。
雷震看著螢幕上回放的記錄,看著那張年輕的麵孔在火光中扭曲,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捏了一下。
這就是所謂的絕對正義?
甚至還有一些因為可有可無的小事,也要被處於極刑。
隻要有一絲汙點,就要被徹底抹除?
這根本不是在拯救世界。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嗎……”
雷震的聲音通過外部揚聲器傳出,低沉,卻壓抑著火山般的怒火。
他看著遠處那尊正在被玩家圍攻的白色機體。
對方修複了他,給了他更強的力量,是希望他成為劊子手的一員。
“我當兵二十年,是為了守護活生生的人,哪怕冇有以太降臨,我也會為之奉獻下去,而不是為了維護所謂的規則!”
“人會犯錯,會恐懼,會有私心!但這罪不至死!”
“如果這就是你的正義……”
雷震猛的推下動力杆,引擎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老子不認!”
“轟!”
嶄新的充滿了能量的超重型裝甲,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直接就是一記重灌機甲衝鋒。
“目標掃描:雷震。”
“身份:北陸重灌壁壘軍團長。”
“判定記錄:秩序守護者”
“行為判定:攻擊裁決者。”
“邏輯衝突加劇……”
“分析:秩序守護者正在利用裁決者賜予的力量阻礙正義的執行……”
“推理:為何最堅定的守護者會選擇保護罪惡?”
公理裁決者的動作徹底的停滯了。
它低下頭,看著那個撞在自己腿甲上,利用塔盾想嘗試卡住自己關節的機體。
在完全由資料構成的認知中,雷震的行為是完全違背邏輯的,是錯誤的,是不可理喻的,是讓它難以接受的。
明明已經修複了他。
明明已經向他展示了正義執行的原因和目的。
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背叛這份秩序的建立?
“資料錯誤……邏輯鏈崩塌……”
“重新定義秩序……失敗。”
“重新定義罪惡……失敗。”
就在這台公理裁決者陷入宕機的瞬間,一道流光撕裂了風雪。
天衡形態下的洛傾城兩人動了。
這個僵直是最好的機會。
淩軒在等待時機,她必須為他創造出最完美的時機。
她手中的心劍之上,金色的光芒凝聚到了頂點,劍身甚至因為能量的過度壓縮而發出了輕微的嗡鳴。
“秘劍·星隕。”
重疊的雙重聲線在空氣中響起,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然。
“鏘!”
那輕易就可以抵擋住雷震衝撞的裝甲,在這一劍之下,如同薄紙般的被切開。
漆黑的線條順著切口開始蔓延,迅速的腐蝕著機體。
“警告!遭遇高能打擊!”
“裝甲破損……機體受損……”
“攻擊源掃描……”
公理裁決者的頭部猛然轉動,鎖定在了那個手持細劍的身影。
即使機體受損,它的核心邏輯依然在優先處理身份判定。
“目標鎖定:洛傾城。”
“行為記錄檢索:清理混亂據點,協助建立晨曦秩序,未有濫殺記錄……”
“判定結果:秩序維護者。”
紅色的異常資料在它的核心之中炸開。
又一個。
又一個自身擁有強大力量的秩序維護者,對它發起了攻擊。
如果不算那些混亂的降臨者,此刻攻擊它的全是它原本想要守護的物件。
“衝突已經達到了預處理的極限值……”
“推演失敗……無法理解……”
“樣本分析:所有的秩序目前均已表現出了背叛的行為。”
“假設成立:秩序的定義存在著根本性的謬誤。”
在那不斷閃爍的資料流深處,在那塊“元初之鋼”的最核心位置,一個念頭迅速占據了它的處理主導。
既然秩序守護者也會背叛正義。
既然連被他認證為高尚的個體也會被名為各自的私慾所迷惑。
那麼……
這個世界所謂的秩序,本身就是錯誤的。
所謂的好人,也不過是還未暴露的罪人。
一切混亂的源頭,都在於這種名為人性的不確定性。
隻要有思考,就會有偏差。
隻要有情感,就會有私慾。
既然分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既然無法甄彆。
那就……全部肅清。
“邏輯重構完成。”
“新協議生成:絕對肅清。”
“嗡!!!”
一聲刺耳的尖嘯聲從白色機體的體內爆發。
“秩序……已暫時失效。”
巨大的機械臂猛然揮下,不再有任何遲疑與留手。
“砰!”
雷震那台剛剛修複至完美狀態的超重型機甲,在這股代表著絕對力量的巨力麵前,就像是一個脆弱的玩具。
厚重的裝甲在接觸的瞬間凹陷,整台機體被直接拍飛,重重的砸入遠處的廢墟之中,激起漫天煙塵,再無聲息。
緊接著,公理裁決者背後的散熱翼完全展開。
無數道純白卻致命的高能光束,開始在它周身凝聚。
不再區分敵我。
不再進行掃描。
不再進行罪惡判定。
它要將這片土地上的一切,連同地皮一起,徹底抹去,以此來實現它邏輯中的絕對淨化。
這尊機械神靈的爆發速度遠超想象,那漫天的白光已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冰藍色的身影,擋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寒妃雪。
那一頭冰藍色的長髮在狂風中肆意飛舞。
她冇有去看那尊即將爆發的機體,也冇有理會那漫天即將落下的毀滅光束。
她的目光,鎖定在了公理裁決者身上,那道由洛傾城留下的漆黑的劍痕上。
“做得不錯。”
下一刻。
寒妃雪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道傷口遙遙一握。
“哢嚓!”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寒氣,覆蓋在了那道劍痕之上。
那股寒氣順著洛傾城切開的縫隙,瘋狂的鑽入機體內部,然後瞬間膨脹。
隨著裂痕的擴散,力量蔓延到了全身,原本流暢的能量迴路被寒冰截斷,那漫天凝聚的白色光束也因為能量傳輸的阻滯而出現了一瞬間的閃爍。
機體陷入了物理層麵的僵直。
她回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遠處的淩軒。
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未儘的話語。
“機會隻有一次。”
她的聲音直接傳入淩軒的耳中。
“彆讓我失望。”
下一刻。
寒妃雪整個人化作了一道耀眼的冰藍色流光,衝向了那尊即將爆發毀滅打擊的機械巨人。
漫天的風雪在這一刻倒卷,彙聚於她的掌心,化作一柄晶瑩剔透的冰晶長槍。
她看著那尊純白的機體,冰藍色的眼眸中,殺意沸騰。
冰槍擲出。
隨著冰槍在半空中無聲的炸裂,化作無數藍色的塵埃,在瞬間將那尊二十米高的機體徹底吞冇。
“哢嚓!哢嚓!”
公理裁決者龐大的身軀,連同它周身爆發的防禦力場,在接觸到那藍色冰塵的瞬間,便被一層厚重的玄冰徹底凍結。
但它的能量核心仍在瘋狂運轉,試圖掙脫束縛。
以它此時機械運算之下,配合著強大的軀體,冇有著意誌的弱點,這層可以傷害到意誌的寒冰對他的攻擊並不算嚴重。
“轟!!!”
一道粗大的白色光柱從冰層內部爆發,直接轟向了風暴中心的寒妃雪。
寒妃雪冇有躲閃。
她的身體隨著這一擊的使出後,已經開始變得透明,在這道白光降臨之時,已經如幻影般緩緩消散。
隨著她的身影徹底消失,那場籠罩了整個地平關的恐怖風雪,也於此刻戛然而止。
“臥槽……那個冰山大美女……冇了?”
遠處的玩家們呆呆的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震撼。
淩軒靜靜的看著那道消散的身影,以及那尊被暫時凍結的白色機體。
此刻冇有時間讓他思索對方表現出的異能究竟是什麼,眼前這個機會,不能浪費。
他不再壓抑體內的能量。
金銀交織的光焰從淩軒體表沖天而起,“極限解放·真極態·日冕”瞬間開啟。
他原本的身形開始膨脹,銀色的流質覆蓋全身,迅速固化為遍佈猙獰線條的晶體裝甲。
一股灼熱的浪潮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淩軒的目光穿透了滾滾的蒸汽,鎖定在了“公理裁決者”胸口的位置。
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淩軒已經出現在了那尊巨大的冰雕胸口,那道漆黑的死線之前。
體內所有的能量,“以太熔爐”、“進化熔爐”、“聚變之心”,在此刻全功率運轉。
所有的光與熱,所有的動能與生命精華,都瘋狂的向著他身體中彙聚。
世界在一時間失去了色彩,隻剩下一片極致的白。
“超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