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軒能夠感受到對方手指傳來的觸感並非是單純的冰冷。
那是一種穿透了裝甲與體內躁動的以太產生了奇異的感受。
那寒意包裹的最深處之中藏著一股熾熱。
【檢測到能量乾涉……】
【超新星已結束執行……真極態已解除。】
光焰從淩軒體錶快速的褪去,那接近四米高的神魔之軀也在快速的收縮。
猙獰優雅的晶體裝甲開始消解,重新化作那件銀白色的風衣,在風雪中微微擺動。
淩軒低頭。
寒妃雪的手指抵在他的胸口,那裡的銀色流質因為接觸而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體內原本準備啟動超新星,被打斷後躁動的力量在這股力量的安撫下,給強行平複了回去。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距離。
淩軒能夠感覺到對方的異能力量,似乎對於天光很剋製,但對方冇有殺意。
這股力量在幫助他梳理體內即將爆發的能量迴路。
“不用擔心。”
淩軒開口說道,聲音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
“我自有把握。”
他將那隻如寒玉般滑膩的手從胸口緩緩的移開,甚至情不自禁的反客為主,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對方手背上細膩的肌膚。
體內的能量迴路重新恢複了流轉,被壓製的金焰再次在瞳孔深處點燃。
“而且……”
淩軒看著那尊在風雪中肆意殺戮的純白機體,目光微閃。
“你似乎對它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
寒妃雪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似乎還在留戀剛纔的觸感。
她轉過身,目光同樣投向了那尊純白的機械巨人。
她聲音很輕,但是在這個距離,淩軒聽得清晰可聞。
“雷蒙的瘋狂,已經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意誌。這是多方勢力在暗中博弈,妥協後,共同默許的一次嘗試。”
寒妃雪重新看向淩軒,眼中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你不用理會這些。它的底層邏輯是肅清罪惡,隻要你不主動挑釁,它的清洗名單裡,絕不可能包含你。”
寒妃雪的視線越過淩軒,落在遠處那尊純白的機體上。
“你應該接觸到了之前那台機體裡的怪異東西。那種存在目前還有限製,但如果不加以遏製,類似的,甚至更強的個體,將會大規模爆發。”
淩軒的目光微動。
三大國共同的嘗試。
這是一個他前世記憶中不存在的情報。
有意思。
原來蔚藍星的一部分上層並非全是坐以待斃的蠢貨,他們也察覺到了威脅,並且在用自己的方式試圖阻止黑潮的降臨。
但那又如何。
“即便如此,那也與我無關。”
淩軒的聲音平靜,打斷了寒妃雪的敘述。
“我不關心它能不能延續和平,也不關心它殺了多少人。”
“而且……”
淩軒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第一械靈”的事蹟。
前世鐵王座星係那場席捲了整個星係的災難,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種行為,無異於飲鴆止渴。
“這條路,是不可能走得通的。”
“再說了,雷蒙還欠著我東西,既然他死了,還把東西全銷燬了,那就用那具機體的材料來換吧。”
洛傾城與洛月曦維持著【天衡】的身影從一旁靠近了過來,她的目光在淩軒與寒妃雪之前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雙異色的眼眸,光芒微不可查的冷了幾分。
“但是她說得對,”
重疊的雙重聲線響起,帶著一絲少有的凝重。
洛傾城一步跨出,擋在了淩軒的身前,那雙異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淩軒。
“不要用那個。”
她的聲音裡冇有了往日的清冷,隻有一種如果不阻止就會失去一切的恐慌。
“我感覺到了……你體內之前積蓄的那股力量。”
“那確實很強大,強大到足以摧毀眼前的一切,但它也會毀了你自己。”
洛傾城伸出手,按住了淩軒另一側的肩膀。
“我不允許。”
“她說得完全冇錯。如果你真的想用那種方式,強行跨過那道門檻……”
洛傾城看著淩軒,眼中滿是後怕,話裡都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驚悸。
她終於回過味來了。
原來他想做的,是這種事。
這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師父說過,現在的蔚藍星被一層無形的枷鎖籠罩。如果你在此時這種環境裡,哪怕僥倖冇死跨過那一步,你也會冇命的。”
“這種代價,太大了。”
看著兩人的勸說,淩軒沉默了片刻。
“相信我,我自有分寸。”
淩軒的聲音平靜,冇有任何解釋。
他平靜的聲音,落在兩人耳中,卻如遭重擊。
分寸。
對方所想做的事還有何分寸可言。
寒妃雪能感覺到,淩軒體內的能量雖然被她暫時安撫,但那隻是表象。
在那平靜的外表之下,是足以掀翻一切的暗流。
她能幫對方壓製住那想要自毀的力量,卻壓不住他那顆早已做出決定的心。
洛傾城同樣感受到了。
那股透過手掌傳來的,不容動搖的意誌。
她與月曦在天衡形態下的共感,能清晰的捕捉到淩軒每一個細微的情緒波動。
冇有恐懼,冇有猶豫。
隻有一種淡淡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那即將噴發的毀滅**。
他不是在說笑,也不是在逞強。
他是真的有把握。
洛傾城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鬆開了幾分。
她不知道這份把握從何而來,但她選擇相信。
就像當初在隕坑之戰中,對方能夠做到硬撼博士時一樣。
淩軒很清楚自己的底牌。
隻要他在能量引爆的瞬間完成種族遷躍,他就必然能夠跨過那一步,他的身體狀態也會在那一刻達到巔峰,將瀕死的虛弱徹底抹除。
哪怕現在的蔚藍星被所謂的枷鎖籠罩,哪怕冇有星幽之力的接引。
他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確定,源自於此時種族推演帶來的,那愈演愈烈的預感。
他也可以做到,強行接引星幽之力的到來。
感受著兩人手心裡傳來的涼意和熱流,他心裡微微一動。
“我有十足的把握。”
淩軒再次開口,聲音冇有起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那層枷鎖,鎖不住我。”
寒妃雪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
這種眼神,她很熟悉。
那是曾經那個男人在做出看似必死的決定時,纔會露出的神情。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固執得讓人頭疼。”
寒妃雪眼中的冰雪消融了些許,她緩緩收回了手,指尖微顫,似乎還在回味剛纔觸碰心臟時的跳動。
“既然你執意如此。”
寒妃雪轉過身,不再看他,聲音恢複了清冷。
“那就在我還能動之前,做你想做的事。”
“我會看著你。”
一旁的洛傾城看著這一幕,咬了咬嘴唇。
雖然她不知道淩軒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但既然連這個神秘的女人都選擇了讓步,她也冇有繼續阻攔的理由。
天衡形態下的雙瞳閃爍了一下,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
“我們也一樣。”
重疊的聲線在他身後響起。
“我們後續會為你爭取時機。”
天衡鬆開了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雙異色的眼瞳中,情緒複雜。
她不再多言,自來熟般的拉過了一旁的寒妃雪,化作流光向著一旁離去。
寒妃雪被她拉著,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但最終冇有反抗。
她能感覺到洛傾城身上有著一股與淩軒身體中同源的氣息,以及一份信賴。
寒妃雪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但很快就被她強行壓下。
淩軒微微頷首,冇有多言。
信任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是奢侈品,但他現在確確實實得到了。
他不再停留,腳下動能爆發,整個人也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外麵戰場的核心區域衝去。
……
地平關,外城的戰場上。
玩家們的試探性攻擊已經開始。
那尊高達二十米的純白機體【公理裁決者】,此時隻是靜靜的站在玩家群體的中央。
它的動作冇有任何預兆,純白色的裝甲板悄然滑開,露出數十個幽深的炮口。
“轟!”
白色的能量在炮口中瞬間彙聚,然後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光束,撕裂了漫天的風雪,直接轟擊在了那些試圖發起攻擊的玩家陣型之中。
光束掃過之處,幾名玩家連同他們手中的武器,瞬間被高溫氣化,隻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跡和幾團緩緩升起的光點。
“散開!彆站樁!”
李陽大吼道。
他身上的幽靈作戰服能量已經見底,隻能依靠單純的**力量在廢墟間狼狽翻滾,躲避著那些襲來的光束。
玩家們雖然悍不畏死,但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和射程壓製麵前,他們的反擊顯得蒼白無力。
【太陽禮讚】扔出的火球在距離機體還有十米遠的地方就被一股力場給直接彈開。
【搬磚之神】甚至連近身都做不到,就被一道光束逼得不得不跳進一旁被轟炸後的坑洞裡裝死。
這完全稱不上是戰鬥。
這是單方麵的裁決。
【公理裁決者】甚至冇有移動腳步。
它此時隻是靜靜的站著,V字形的感測器冷漠的注視著腳下的螻蟻,核心處理器高速的運轉,處理著戰場中的每一個變數。
然而。
隨著玩家們攻擊的持續,一股股異常的資料流開始衝擊它的邏輯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