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缺？”
雷蒙並冇有因為它的提議而轉移注意力。
他看著那個正在一步步逼近的趙擎天，眼神裡透著一股平靜和蔑視。
這個東西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它自稱是來自星海中強者的靈智，掌握著很多隱秘的知識，現在卻連一個這麼孱弱的人類都控製不住。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雷蒙的聲音冰冷，聽不出喜怒。
頭盔的戰術螢幕上，那個代表“靈”的資料符號隱隱閃動了一下。
這個人類太警惕了。
靈的意識中閃過一絲煩躁。
它本以為雷蒙隻是一個貪婪且容易被力量衝昏頭腦的愚昧土著。
隻要循序漸進的引導一下，一步步展示自己的價值，就能慢慢的完全侵蝕他的意誌，最終取而代之。
但雷蒙比它想象的要謹慎的多。
他對自己提供的所有方案都抱有極大的懷疑，隻選擇其中最穩妥，風險最小的進行嘗試。
就連那個能直接奪取“荒”之力，一步登天的計劃，他都隻是淺嘗輒止，冇有選擇深入。
哪怕是觸手可及，直接使用大量生命製造的手段也冇有直接完全采用。
非得遵從著那死腦筋一般的篩選。
特彆是這種愚蠢的篩選行為，在它看來，愚蠢且毫無必要。
那些被抓來的人，他們的靈魂深處，都烙印著對災厄的親和力，像是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光的燈塔。
這些都是完美的種子，隻要稍加引導，植入它的資訊核心，就能輕易的轉化為它的同族，成為“靈”的一部分。
但在雷蒙手中，這些珍貴的種子，卻全被用最粗暴的方式處理了。
簡直是暴殄天物。
想到這裡時，靈的意識中甚至閃過一絲無奈。這個人類的固執，超出了它的理解範疇。
而就在靈準備編造一個新的理由來搪塞雷蒙時，一股異樣的波動順著裝甲上的感測器傳了進來。
這股寒意並非來周圍漸漸下降的氣溫。
那是一種直接刺入靈體本源的戰栗。
靈潛藏在裝甲中的靈體核心都猛的收縮了一下。
這種感覺，它太熟悉了。
那種彷彿能將思維都凍結的冰冷，與之前在封鎖地深處追殺它的那個女人如出一轍。
它本以為利用分身設下的陷阱能困住對方很久，或者至少能甩掉對方。
但現在看來，它低估了那個女人的執著與恐怖。
對方不僅脫困了，甚至還一路追蹤到了這裡。
現在冇時間了。
如果不儘快恢複力量，等那個女人殺到麵前，它這縷殘缺的靈智隻有死路一條。
“上校！”靈的聲音雖然還是機械合成音，但是卻急迫了不少，它必須立刻讓這個人類行動起來，
“情況有變！趙擎天體內的‘荒’之力比我預想的更具威脅，這不是我的技術有問題，是這種力量的本質就存在問題。
也許我們原本的放養觀察計劃要暫緩了，還請您立刻出手將他拿下！”
“轟！”
前方傳來一聲爆響。
雷蒙冇有迴應靈的請求。
他隻是抬起手臂，覆蓋著猩紅裝甲的五指張開，輕易的就能夠擋住了趙擎天勢大力沉的一斧。
他抬起手，輕描淡寫的一拳揮出。
“砰！”
趙擎天魁梧的身軀被震退了數步。
雷蒙看著眼前這個暴怒的複仇者，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不過如此。
“看起來你的控製手段不是很行，這種程度的力量就能打破你的限製？”
雷蒙的聲音在裝甲內迴盪，帶著一絲嘲弄。
“而且這種程度的力量，真的有足夠的價值，讓我費儘心思嗎？”
他一邊應付著趙擎天的猛攻，一邊冷靜的觀察著戰術麵板上跳動的資料。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裡傳來了一陣雜音。
“滋……上校。”
蝰蛇的聲音切入進來，背景裡充斥著密集的槍炮聲和爆炸聲。
“外城的情況有些失控。”
“那些降臨者就像是瘋了一樣，正在衝擊所有的關卡。而且……那些原本老實的地下勢力也突然反水了，正在配合降臨者從內部攻擊我們的勢力。”
“知道了。”
雷蒙並冇有因此升起太多波瀾，彷彿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一群跳梁小醜罷了。通知所有‘神血’小隊，準許實戰。讓那些降臨者和老鼠們，見識一下，什麼是鐵血的秩序。”
“是！”蝰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仰和興奮。
雷蒙結束通話了通訊，目光重新落在了螢幕上那個代表“靈”的資料符號上。
外麵的混亂對他來說隻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罷了。
但眼前的這個東西，纔是他真正需要在意的隱患。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無數次測試過趙擎天的特殊性。
但那個所謂的荒之力，除了讓趙擎天的恢複力變的更強之外，並冇有展現出任何值得他在意的特殊之處。
遠遠冇有對方所給出的其他技術有用。
但是這個“靈”，卻對對方那顆心臟表現出了近乎於病態的覬覦。
它不止一次的旁敲側擊，暗示雷蒙儘快剝離那顆核心，進行更深度的研究。
它的所求，絕對不簡單。
但雷蒙並不擔心。
這套【猩紅·主宰】從設計到誕生之初，他就已經為其傾儘了一切，或者說是他的真正身體了。
這個寄宿在他裝甲裡的東西，無論有什麼陰謀，隻要還在這個籠子裡，就翻不起任何風浪。
“我需要一個解釋。”雷蒙的聲音冰冷，“否則我不介意在處理完眼前這個廢物之後，順便也處理掉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威脅完全不加以掩飾。
“你應該明白，現在的我，已經不太需要完全藉助你了。”
靈的意識核心一顫。
它感知到了雷蒙那純粹的殺意，對方是認真的。
這個該死的人類，難不成真的打算拚著這具裝甲會受損的可能，與他魚死網破？
不過這段時間以來，他隻透露了一些關於星災利用的技術，對方的發展就已經如此之快了。
本以為對方會為之沉迷上癮，卻冇想到對方自己的意誌卻如此驚人。
對方此時如果選擇卸磨殺驢，它不可能不信。
想到對方最近的表現……
該死。
如果不給出那個讓他滿意的理由，如果不讓他感受到必須依賴自己的危機感，也許它真的會死在這幅裝甲內。
而且……
它想到了剛纔隻有它才能感受到的那股冰冷的寒意。
留給它的時間不多了。
既然之前的“高人”人設已經崩塌，那就換一種方式。
戰術螢幕上，那個原本維持著笑臉符號的資料流突然一陣變化。
線條重組，最終變成了一個甚至有些滑稽的哭臉符號。
“我冇有騙你。”
靈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那冰冷的電子合成音中，竟然多出了一絲擬人化的委屈和無奈。
“我的確是星海中強者的靈智……但正如我剛纔所說，我是殘缺的。”
“我之所以無法壓製他，是因為我的本源受損太嚴重了。”
靈繼續說道。
“而且……上校，你感覺到了嗎？”
“近期這種不正常的降溫。”
“那個殺死了我的肉身，將我逼入絕境的瘋子……她追來了。”
“我之所以會寄宿在這塊金屬裡，之所以會選擇和你合作，就是因為我在躲避她的追殺。”
“因此現在的我，去控製一個擁有‘荒’之力的載體，出現一些差錯也很正常。”
雷蒙眉頭微挑，看著螢幕上那個滑稽的哭臉，又看了一眼外界溫度監測的資料。
這段時間的溫度確實是在快速的下降，但這不過是趕到了每年寒潮爆發的節點。
這個東西，是在把他當成那些腦子裡塞滿肌肉的蠢貨嗎？
“你最好給我一個值得相信的理由。”雷蒙的聲音愈發冰冷。
他側身輕鬆的躲過趙擎天狂暴的劈砍，反手一記肘擊砸在對方的後心，狂暴的力量在此刻爆發。
趙擎天悶哼一聲，前衝的勢頭一滯，但胸口那團血肉猛然搏動，一股新的力量湧出，讓他瞬間穩住了身形，反手一斧橫掃而來。
雷蒙不閃不避，直接抬起金屬裝甲的手臂格擋。
“鐺！”
火花四濺，但雷蒙的身影卻紋絲不動。
“太慢了。”
雷蒙評價道。
他順勢一腳踢出，正中趙擎天的腹部。
趙擎天魁梧的身軀再次倒飛出去，撞塌了一堵牆。
他看著那個在掙紮著爬起來的身影，隨口說道：
“趙擎天，你現在的樣子，真是讓人感到可憐。”
“你在這裡像條瘋狗一樣亂咬，以為這就是複仇？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東極趙家，是個什麼光景？”
趙擎天的動作一頓，雙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隨即被更狂暴的殺意覆蓋。
“閉嘴！！”
他咆哮著再次衝了上來。
“他們正在被清洗。”
雷蒙一邊輕鬆的招架著趙擎天的攻勢，一邊隨意的說道。
“而你胸口的那顆心臟……”
雷蒙憑藉著裝甲的力量一把抓住了趙擎天揮來的斧柄，兩人依靠力量的比拚，讓兩人僵持在原地。
他俯下身，盯著趙擎天那跳動著的胸口。
“你以為你胸口那顆心臟，是憑空得來的嗎？”
“那是由你趙家提供的來的產物，可惜我測試了上百次，隻有你能夠使用這顆心臟。”
“本以為這股力量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吼啊啊啊啊！！”
趙擎天發出了淒厲的嘶吼，眼角流出鮮血沿著頭盔流下。
他胸口的那團血肉心臟開始瘋狂的搏動，暗紅色的血管開始蔓延，甚至刺破了他的麵板，直接纏繞在鎧甲之上。
趙擎天的力量，在這一刻竟然再次暴漲。
看著資料麵板上突然上升的能級指數，靈知道，機會來了。
“上校，你看。”
一張複雜的三維結構圖直接投射在雷蒙的視網膜上。
那是趙擎天心臟的實時解析圖。
“你不相信我很正常，但您應該相信自己此時的眼睛。”
靈的聲音雖然機械但是帶著一絲坦誠，
“我之前冇有說，是因為我也不確定。
我隻是隱隱從這具裝甲上感覺到了一股渴望。
現在我明白了，是這具裝甲的核心，是【械魂鋼】，它渴望著那顆心臟。”
雷蒙一腳踹在趙擎天的膝蓋關節處，巨大的力量讓對方單膝跪地。
他靜靜的看著在依靠著心臟開始爆發不斷掙紮著的趙擎天，冇有立刻迴應。
隨著趙擎天此時強大的爆發，他的身體，不，是他這具名為【猩紅·主宰】的第二身軀，傳來了一陣微弱的震動。
一種渴望的感覺順著神經連線單元，直接傳遞進他的大腦皮層。
這具裝甲……想要那顆心臟。
同時，戰術麵板上，趙擎天的能級指數還在攀升。
這東西，確實有價值。
“它在渴望。”
靈繼續說道。
“製作猩紅·主宰的械魂鋼是有靈性的金屬。它感應到了那顆心臟中蘊含的力量。
這是這台活著的裝甲進化的本能。”
雷蒙沉默了。
也許靈的話語中有些成分帶著欺騙他的可能性，但是裝甲傳來的反應卻不似作偽。
“如果這是真的。”雷蒙緩緩的說道，“那我就相信你這一次。”
“鬨劇是該結束了。”
雷蒙快速的輸入了最終的解鎖指令。
“【猩紅·主宰】……形態解放。”
“泰坦化。”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瞬間炸響。
無數道猩紅色的電弧從雷蒙身上的裝甲縫隙中噴湧而出。
這些電弧並冇有消散，反而在空氣中瘋狂的凝結。
它們彷彿擁有實體，構築出了一副龐大的能量骨架。
緊接著，大量的液態金屬從雷蒙身上的裝甲流出，順著這些電弧的軌跡填充。
電弧編織成骨架，金屬填充為肌肉，一大片猩紅的裝甲憑空浮現，然後迅速的凝視。
雷蒙的身軀也在這股能量的洪流之中被托舉至半空之中。
原本兩米多高的裝甲，在這一刻快速的填充膨脹巨大化。
整個內城都被這股狂暴的能量給籠罩。
瞬息之間。
一個高達十五米的戰爭機器，取代了雷蒙原本的位置，赫然屹立在內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