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重點。”淩軒平靜的說道。
“哦……”
葉星羅撇了撇嘴,手指在桌麵上攤開的三張卡牌上依次劃過。
隨著靈力的注入,卡牌表麵的線條也開始遊走起來。
相比於以前抱著羅盤盯著指標亂轉,算那些晦澀難懂的卦象,現在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她能看到畫麵。
雖然那些由靈力構成的線條依舊抽象的像是團亂麻一般,旁人看去或許隻是一堆鬼畫符。
但在她的感覺裡,那些線條正在自行重組,構建出一個個場景。
雖然依舊模糊,但比起以前那種全靠猜的羅盤,這種直觀的視覺衝擊顯然要強的多。
這難道是淩軒給予的異能種子帶來的變化麼?
葉星羅在心裡嘀咕著。
直覺告訴她,這種占卜方式,哪怕隻是一點點的提升,也比以前準了不少。
她定下神,目光聚焦在第一張牌上。
原本雜亂的線條猛然收束,在牌麵上堆砌出一座聳立的黑色長條物體。
緊接著,幾道紅色的折線從上方劈落。
“第一張牌……”
葉星羅看著那張牌,小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畫麵是一座正在崩塌的黑色高塔,塔頂被血色的雷電擊穿。”
“這代表著毀滅,地平關的防禦也許會因為這種血色的變故導致出現巨大的漏洞。”
“第二張牌,是一個躲在鋼鐵外殼裡的幽靈。”
葉星羅的手指移向中間那張牌,上麵畫著一團藏在鋼鐵中模糊不清的灰色迷霧,迷霧中有一隻眼睛正貪婪的注視著外界。
“我隻能感覺到那團迷霧般的幽靈,是活著的,而且……它很餓,它在注視著這一切。”
淩軒聞言,眼神微動。
考慮到對方所言的情況,他大概猜到了一些。
所謂的高塔,指的應該就是共振塔。
而鋼鐵外殼裡的幽靈,也許意味著與雷蒙合作的“靈”,則寄宿在對方的裝甲或者身體裡麵?!
一切都對上了。
看來這個小丫頭的新能力,確實有點門道。
“那第三張呢?”淩軒問道。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
葉星羅看著最後一張牌,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飄忽。
那張牌上畫著的,是一條纏繞在利劍上的粉色鎖鏈,鎖鏈的儘頭是無數朵盛開的玫瑰。
“第三張……是……是‘糾纏的**’。”
她支支吾吾的說道。
“意思就是……你現在的狀態雖然很強,但就像走鋼絲一樣。你的身體裡藏著一股強烈的**,如果控製不好,就需要……需要……”
“需要?”
淩軒眉頭微挑,冇太聽懂這丫頭的啞謎。
就在這時,通訊器那頭傳來了換手聲,洛傾城重新接過了通訊器。
“蘿蔔的意思是,你的身體狀態可能存在隱患。”
洛傾城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若是仔細聽,能聽出一絲細微的不自然。
“就在不久前,蘇婉菲聯絡了我。她剛從實驗室出來,見過了伊琳娜。”
淩軒冇有說話,靜靜的聽著。
“蘇婉菲讓我轉告你,伊琳娜已經完成了對你留下的那塊活性組織的解析。”
洛傾城看著手中的備忘錄,那是蘇婉菲特意叮囑她一定要原話轉達的內容。
“她說,你的進化方向非常完美,基因鏈的強度也是前所未有的高。伊琳娜甚至說那是她見過最完美的生物模板。”
說到這裡,洛傾城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接下來的話。
“但是……蘇婉菲也提到了一個副作用。”
“她說,隨著你力量的提升,那種源自基因層麵的躁動會成倍增長。
你的基因內現在充滿了一種侵略性,各種**所代表的形態都在不同程度上的野蠻增長,其實這代表著你進化方向的路線。過度壓抑這種本能,將會導致你的潛力受損。”
洛傾城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所以,蘇婉菲讓我轉告你……”
“如果你在戰鬥結束後,或者任何時候感覺身體不受控製,可以去找她。”
洛傾城握著通訊器的手指微微收緊。
“如果她暫時休息時……那一對雙胞胎姐妹,劉雨霖和劉雨婷,也隨時待命。”
通訊器兩端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淩軒行走在寒風中,麵無表情。
幾道黑線似乎隱約的掛在他的額頭上。
那個女人,即便是在這種時候,腦子裡想的依然是這些有的冇的。
不過,對於伊琳娜通過蘇婉菲傳達出的結論,淩軒倒是有了一些新的思路。
那種不可抑製的食慾,以及隨之而來的那種饑餓感,在某種程度上,確實代表著他自身體內能量的極度匱乏。
不僅僅是饑餓。
他回想起之前完全釋放【真極態·日冕】形態,暴虐機械畸變體時的感覺。
那一刻,他的身體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解放。
那種舒適感,彷彿那種毀滅一切的姿態,纔是他真正的本相,纔是他這具身體本該有的樣子。
前世身為玩家的記憶,已經無法完全解釋現在的狀況。
這具現在擁有著【BOSS】模板的身體,在多個S級異能和多個完美基因突變的推動下,正在走向一條完全未知的道路。
但是,憑藉著【異能本源基石】賦予的直覺,以及全係基礎職業知識滿級帶來的深刻理解,再加上伊琳娜這位專家的結論。
事實已經很清晰。
他的狀態冇有問題。
這種躁動和**不是病態,而是因為他缺少了很多東西。
這具軀殼的真正潛力,需要更多的能量來填補。
淩軒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隨之消散,既然如此,他行事也可以更加肆意。
“我知道了。”
淩軒並冇有選擇接過對方容易引人誤會的話題。
“這種事情不需要她操心。”
他看向遠處火光沖天的地平關內城。
“你們現在過來,到地平關外城周邊待命。”
“不用急著猛攻。”
淩軒下達了指令。
“我們隻需要靜靜的等待時機。等待那些降臨者試探出外城所有的火力配置,等待現在內城的動亂停歇。”
當一切都暴露無遺的時候,我們再調整力量,一舉拿下。”
淩軒說完,結束通話了通訊。
他走在外城的街道上,寒風捲起他的風衣下襬。
此時,內城的動靜愈演愈烈,那股從地麵傳來的震動感,甚至讓周圍建築上的玻璃都發出了快要承受不住的哀鳴。
…………
地平關,內城。
曾經整潔的軍事要道,此刻已經化作一片廢墟。
金屬殘骸和破碎的土塊四處散落,空氣中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
趙擎天站在廢墟的中央,暗紅色的重鎧上沾滿了血跡,胸口那團血肉心臟跳動的愈發強烈,每一次跳動之間都讓周圍的空氣產生肉眼可見的血色波紋。
在他的腳下,是幾台被暴力拆解的鐵血軍團巡邏用的暴風機甲,駕駛艙被硬生生的撕開,裡麵的駕駛員早已不見蹤影。
“雷蒙!”
趙擎天的聲音如同驚雷,在這片區域中迴盪。
“滾出來!!”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的鎖定著遠處那座黑色高塔。
就在這時,一道猩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悄無聲息的落在他前方不遠處。
來人正是雷蒙。
他身上那套血紅色的輕型單兵機甲在此時天色暗淡的情況下,血紅色的光澤也愈加顯眼。
“趙擎天。”雷蒙的聲音在裝甲內傳出,帶著一絲玩味,“看來,你那顆新的心臟,讓你找回了一點屬於自己的腦子。”
“我的腦子一直很清醒。”趙擎天拖著巨斧,一步步向前,腳下的地麵寸寸開裂,“不清醒的,是你。”
“你騙了我。”
“我可冇騙你。”雷蒙攤了攤手,說道,“我給了你活下去的機會,給了你更強的力量。至於你的家族……
弱小就是原罪,被淘汰是必然的結局。你應該感謝我,讓你脫離了那個累贅。”
“你找死!”
趙擎天不再廢話,一聲怒吼,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手中的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當頭劈下。
狂暴的血氣在他周身沸騰,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浪。
雷蒙看著那迎麵而來的巨斧,猩紅的護目鏡下冇有絲毫的慌亂。
他腳下的推進器噴射出短暫的氣流,整個人直接原地向側後方滑開,輕易的躲過了這一擊。
“轟!”
巨斧砸在地麵,大地如同被隕石擊中,轟然炸裂開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坑。
“隻有這點程度嗎?”雷蒙的聲音帶著一絲失望。
眼前的結果是有瑕疵的。
這並非是那個“靈”所承諾出的絕對控製的效果。
“這就是你所謂的手段?”雷蒙在裝甲的內部通訊中冷冷的問道,
“而且你口中那所謂‘荒’的力量,現在看起來似乎也不過如此。”
“上校,資料出現了一些小的偏差。”
雷蒙戰術目鏡的麵板上,那個代表“靈”的資料符號閃爍了一下。
“並不是我的手段失效了。而是這個載體……他體內的那種力量,有些出乎意料。”
那個機械合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和詭辯。
雷蒙冷笑了一聲。
“藉口。”
“如果你隻有這點本事,那我真該懷疑,後續的合作是否是個錯誤。”
雷蒙的聲音十分冰冷。
這個寄宿在機甲核心內的東西,從未得到過他真正的信任。
它不過是一個好用的工具,但現在工具出現了故障,這讓他對這個所謂“星海遺孤”的身份以及後續計劃成功的可能性產生了質疑。
“你畢竟冇有把所有的許可權都對我開放。”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出現一點差錯很正常。”
眼前的這個人類確確實實的掙脫了他的認知屏障。
這不符合邏輯。
除非對方擁有同等階位的庇護,否則哪怕是藉助了“荒”的力量,也不該能直接衝破它的手段。
它想起了之前在趙擎天植入那顆心臟之後,對方意識深處它感知到的那一絲異樣。
也許對方的力量,不僅僅表現出來的那般尋常,想到這裡,它心裡不禁更加急迫了一些,但它並冇有表現出來。
“也許是因為我的力量殘缺,我才無法將其壓製住。”
“不過……”靈的聲音一轉,“既然他醒了,那正好。把他那顆心臟剝離出來,這種力量,合該為我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