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的意識在黑暗中流淌。
作為最初的靈,它也被稱之為零。
零對於劉哲身上發生的一切很清楚,對方並非**的單純勞累,而是靈魂層麵的透支。
劉哲之所以會感到如此不堪重負,是因為零正不斷的進行著嘗試。
“真是麻煩的規則。”
零在黑暗中低語道。
它曾無數次嘗試過直接侵蝕對方的靈魂,將這個名為劉哲的人類徹底同化。
但每一次,當它剛剛觸碰到對方靈魂的核心時,一股詭異的屏障就會憑空出現。
甚至,在它嘗試觸碰那層屏障的背後的瞬間,就會有一股讓它都感到戰栗的氣息反噬而來。
“那種偉力……”
零在黑暗中沉默了。
那是它目前無法理解的層級。
它能夠感覺到,它所渴求的更上一層的地步,也許就在那層屏障之後。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試探,它已經有些明白了。
那道屏障實在太過堅固,此時的它,完全不可匹敵。
同時它已經感覺到了,這層屏障就是對方能夠降臨於黎明之地的特質。
“隻有當它連結到黎明之地,成為‘神諭’的時候,這層殼子纔會露出一絲縫隙。”
零冷漠的注視著劉哲那脆弱的意識光點。
明明是如此的觸手可及。
但它隻能跟隨著對方,在對方進行所謂的遊戲連結時,才能利用那點縫隙,對這具軀殼進行潛移默化的誘導。
“隻能等待了。”
它在黑暗中做出了判斷。
“不過……”
它的意識在黑暗中微微翻湧。
這片黎明之地,也開始變得有些不同了。
真是有趣。
這片曾經被稱之為“寂滅之地”的貧瘠土壤,竟然真的也會迎來新生。
透過劉哲沉睡的記憶,它思考著那片名為南域的沼澤。
“不得不說,這隻螻蟻的運氣確實不錯。”
“黎明之地之中,竟然還殘留著一批那些該死的失敗者留下的痕跡。是因為以太潮汐的席捲帶來的嗎?”
雖然隻是曾經的失敗者留下的東西,但在此時竟然也有一些可取之處。
依靠這些東西,未嘗不可撬開那道屏障。
既然它無法從外部攻破,那就讓這具容器從內部產生變化。
或許,藉助這一點,它就可以試探一下,那層屏障的本質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能感覺到……”
零的意識靜靜的感受著外界的環境,這顆奇怪的星球文明。
“那層屏障後的東西,現在就應該存在於此地。”
這個地方太過古怪了。
這裡看似冇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痕跡,但零隨著這段時間的接觸,卻能感覺到這裡的不同尋常。
這裡的規則壓製,甚至比寂滅之地最嚴苛的時期還要恐怖。
更讓它感到困惑的是,在這種環境下,這些降臨者還能夠進出黎明之地的方式。
零的意識中,閃過一絲晦澀的波動。
“也許……它並不是第一個發現這個地方的……”
*
*
*
北陸邊境,冷嘯的風夾雜著雨絲,沖刷著不遠處的城市。
淩軒站在距離地平關兩公裡外的一處高坡上,任由雨水順著銀白色風衣的下襬滑落。
在他的視野中,這座原本應該隻是一座在正常不過的邊境城市,此刻卻呈現出了一種完全不同的詭異景象。
整座地平關的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但在他眼裡又肉眼可見的灰黑色陰影。
其實在來的路上,淩軒經過附庸於地平關之下的幾個聚集地時,就已經隱約的看到了這種陰影的痕跡。
隻是那時的陰影極其稀薄,若有若無,淩軒隻以為是某種環境因素引起的光影錯覺。
但到了這裡,情況完全不同。
當他凝神細看時,視網膜上的一行提示,讓他明白這一切並非虛妄。
【[真實之眼]被動效果觸發……】
【檢測到達到界限濃度的災厄氣息殘留……視界暗麵已校準。】
【當前區域[災厄氣息]濃度:低等(已具備長期侵蝕性)。】
【真實之眼】這個B級的異能,雖然因為種類比較特殊,但前世在玩家中擁有的也並不少見。
但在那時,卻從未有過關於這種“視界暗麵”效果的直接記載。
淩軒對於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已經有些習以為常了。
“這難道纔是真實之眼眼中的世界麼。”
考慮前段時間針對玩家進行的一些關於“靈”相關內容測試的結果,他現在更傾向於這纔是真正狀態下的真實之眼的效果。
同時這個發現,讓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地平關內部,一定是發生了他不知道的,與“災厄”相關的重大變故。
淩軒收回了發散的思緒,壓低了身形。
心念微動。
【永續神軀】的特性[獨我]與【無想之境】的被動[認知間隙]同時開始悄然運轉。
他的氣息在瞬間收斂到了極致。
在那漫天的風雨中,與環境融為一體,淩軒身形一山,朝著地平關的方向掠去。
高聳的城牆上,全副武裝的士兵在雨中不知疲倦的巡邏。
哪怕此時的距離已經很近,但那些士兵的視線雖然掃過了他所在的位置,眼神卻冇有任何聚焦。
在他們的潛意識裡,那裡隻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隨著動能·瞬步的激發,淩軒如入無人之境般的輕鬆翻過了外牆,輕巧的落在了外城的巷道中。
剛一進入城內,那種壓抑感變得更甚。
在他的視野中,那種灰黑色的陰影不僅籠罩在建築上,甚至纏繞在每一個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
就像是附骨之疽,正在貪婪的吸食著這座城市的生機。
特彆是內城的方向。
淩軒抬起頭,看向那座高聳的黑色高塔。
在那周圍,那種灰黑色的陰影已經濃鬱到了近乎實質的地步,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暗紅色的血光,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直覺反饋。
“那裡就是源頭麼。”
淩軒的目光變得有些冰冷,這種感覺很不對勁。
同時他能夠感覺到,正是因為那處高塔裡的氣息,纔能夠使得這裡的災厄氣息的濃度達到了低等。
在蔚藍星非封鎖地的環境中,能夠達到這種程度的災厄汙染,看來雷蒙在裡麵搞的東西,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
淩軒的腳步冇有停留,而是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快速穿梭在錯綜複雜的巷道裡。
他的目標是外城的一處地下黑市交易所。
在前世的記憶裡,那裡有一個名為“老哈克”的情報販子。
這個人雖然要價十分的貪婪,但訊息一向是極其靈通的,在黑市中算是混得風生水起。
然而,當淩軒來到那處有些熟悉的入口時,腳步卻停住了。
入口已經被封死。
鐵門上,貼著一張醒目的封條,上麵蓋著“鐵血軍團”的印章。
旁邊還掛著一塊牌子,寫著【軍事禁區,擅入者死】。
而在旁邊的牆壁上,甚至還能看到殘留的幾道血跡。
黑市被關停了?
淩軒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不對勁。”
他在心中暗道。
他很清楚,地平關這處黑市的背景可遠比表麵看起來的要複雜得多。
地平關作為連線封鎖地與北陸工業重心的鋼穹市的咽喉要道,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就註定了它的不尋常。
這裡的黑市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地下交易場所,更是一個各方勢力暗中角力,互相交易的灰色地帶。
無論是北陸內部的各大政客和財閥,還是軍部的各個派係,甚至其他兩國也會派人在這裡插一腳。
更彆說作為工業重心的鋼穹市就在他身後了。
鋼穹市雖然名義上並非北陸聯合的政治核心,但它的地位卻無可替代。
那裡是整個北陸聯合的工業心臟,武裝力量極其強大。
無數的軍火,以及最尖端的科技產品,都是源源不斷的從那裡生產出來。
在北陸甚至流傳著一句話:北陸的命令出自聯合理事會,但北陸的脊梁鑄於鋼穹。
在如此龐大的利益鏈條下,鋼穹市的一些政客財閥,離得如此近的情況下,自然也會在這裡搞一些見不得光的灰色交易。
地平關,就是最好的中轉站和銷贓地。
可以說,地平關外城這個黑市的存在,本身就是各方勢力妥協與默契的產物。
這種默契已經是曆來如此,從地平關建立開始到今天,十年都冇有出現過變動。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
維持著這種微妙的平衡,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哪怕在前世,降臨者的湧入,甚至黑潮的爆發,都冇能打破這裡的潛規則。
淩軒記得很清楚,那個名為“老哈克”的情報販子,身上掛著好幾個重要的支線任務,一直活蹦亂跳到了黑潮全麵爆發的後期階段。
同時,因為背靠鋼穹市,這處黑市裡也經常會流出一些來自軍工出品的違禁好貨。
這個地方,是他未來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哪怕後續與巴赫曼代表的保守派達成了合作,很多敏感的東西,也不可能完全的通過官方渠道拿到手。
想到這裡時,淩軒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雷蒙哪來的膽子?”
雷蒙雖然行事瘋癲,但絕不是個蠢貨。
他不可能不知道,這麼做等於同時得罪了幾乎所有在北陸有利益糾葛的外部勢力。
除非……
淩軒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可能。
除非他手裡握著一張足以讓他無視所有外部壓力的底牌。
一張能讓他肆無忌憚,不計後果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