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開啟了自己的麵板,手指習慣性的點向了好友列表那一欄。
看著上麵那稀稀拉拉的幾個好友名字,他心裡不禁也是一歎。
要是現在好友列表裡人多一些,直接私下裡發個訊息過去溝通,事情會方便很多。
哪還需要像現在這樣,得親自跑一趟腿。
但是可惜,這遊戲實在是太硬核了。
《星骸》這款遊戲對於玩家之間加好友的判定比較苛刻,不像以前那些網遊,輸入個ID就能遠端申請。
在這裡,想要新增好友,必須滿足特定的條件。
要麼是雙方在一起組隊超過一定的時間,要麼是有過麵對麵的明確交集或者交易行為,才能互相成為好友,才能擁有好友之間的遠端通訊許可權。
“這破設定,這時候真是誤事。”
李陽搖了搖頭,關掉了好友麵板,無奈的吐槽了一句。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色。
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一片,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寒意。
剛纔那陣淅淅瀝瀝的小雨雖然停了,但看這樣子,隨時都可能再下起來。
“這遊戲的天氣係統……”李陽看著天空,喃喃自語道。
在細細感受著這股涼意後,他感覺到自己有些亢奮的大腦,漸漸冷靜了下來。
李陽的眼神也隨之冷了下來。
“雨天,正適合殺人。”
心中的計劃已經徹底成型,李陽不再耽擱。
他重新開啟地圖,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很快就在上麵找到了那個被紅色叉號標記出來的聚集地座標。
那裡,正是昨天“追風者”公會折戟沉沙的地方。
確認了位置後,隨即整個人朝著那個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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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極星,萬神殿電競俱樂部總部。
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景,霓虹光線透過玻璃映在一台遊戲艙上。
“滋……”
隨著一聲滑動聲,遊戲艙的艙門緩緩滑開。
劉哲緩緩的摘下頭上的神經連線裝置,有些艱難的從頂配的遊戲艙裡坐了起來。
他按著太陽穴,隻覺得腦袋裡像是有根針在紮一樣,渾身也充斥著一股痠痛的感覺。
“呼……”
劉哲長出了一口氣,臉色有些蒼白。
“什麼狗屁的深度睡眠技術。”
他揉了揉酸脹的脖子,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
官方宣傳說得天花亂墜,什麼玩遊戲就等於高質量的睡眠,什麼生物脈衝能夠調節身體的機能。
可他怎麼感覺自己每次玩遊戲都像是天天去工地搬了一天磚一樣?
看著遠處放置的螢幕上《星骸》那還在迴圈的“深度睡眠,健康遊戲”的宣傳語,心中更是無語。
健康個屁。
他現在每天從遊戲裡出來,都感覺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渾身痠痛,精神萎靡,跟宣傳的效果完全反著來。
一旁的辦公桌前,公會經理王立正對著電腦螢幕飛速的敲擊著鍵盤,處理著公會的後勤事務。
聽到遊戲艙開啟的動靜,他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過身來。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然後才走向了劉哲。
“會長,您今天……還感覺到累嗎?那個任務怎麼樣了?”王立將水杯遞了過去,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劉哲接過水一口氣的喝了大半,這才讓他感覺狀態好了一點。
“還是那片該死的沼澤。”他語氣略顯無奈,“上線就是滿眼的荒蕪,連個能正常說話的NPC都找不到。我感覺自己都快活成野人了。”
王立聞言,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同情。
作為萬神殿的會長,劉哲的運氣隻能說實在是差到了極點。
公測開啟後,大部分核心成員都成功降落在了三大國的周邊區域內。
哪怕是運氣差點的也是在一些稍微偏僻一點,相連三大國的封鎖地。
隻有他,堂堂萬神殿的會長,被係統扔到了接近南域邊境那片鳥不拉屎的沼澤地,至今都冇能走出來。
“會長,您也彆太心急。”
王立安慰道。
“遊戲初期,出生點差一點也正常。等您把任務做完,走出那片地圖,以您的實力和咱們公會的資源,很快就能追上來的。”
“但願吧。”
劉哲歎了口氣,但他的眼神裡卻並冇有太多的沮喪。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不是那個奇遇任務,他可能真的就刪號重練了。
但現在,他捨不得。
那個刻著未知文字的殘破石碑,幾乎每天都會使他的麵板中浮現出新的提示和收穫。
“雖然環境惡劣,但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奇遇任務,應該是遊戲中獨一份的機遇,我還冇從論壇上看到過其他類似的開局。
這種開局,我懷疑整個遊戲裡都冇幾個人有。不然,我早重開了。”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那個石碑具體記載了什麼,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做不了假。
直覺告訴他,那可能是比遊戲中所謂的職業知識還要更高階的知識。
王立聽完,眼珠子轉了轉,立刻提議道:
“那……會長,既然如此,要不要我安排下去?最近公會內已經有玩家接觸到跨越封鎖地的方法了。
現在也已經有一批練級狂人衝到Lv.30了,而且裝備也都成型了,讓他們組個精英團,去那片沼澤幫您清出一條路應該是冇問題的。”
“不急。”劉哲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看著王立,解釋道:“我感覺那個任務……不太對勁。它好像隻對我一個人開放。我擔心帶人過去,反而會把任務搞砸了。”
“我自己一個人慢慢磨就行,這種級彆的隱藏唯一性任務。等到我出山的那一天,自然會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王立聞言,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隨即轉為了毫不掩飾的欽佩。
“會長英明!這就叫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普通玩家遇到這種情況早崩潰了,隻有您才能在這種絕境中發現機遇!”
劉哲擺了擺手,示意他彆拍了,但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由遠到近。
“經理……”
一個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裝,氣質乾練的女人快步走了過來,手中拿著兩個平板,她臉上帶著一絲焦急,本是想找王立,但看到劉哲也在,立刻改口道:“會長。”
她是公會的資料分析師,秦雅。
“追風者公會在淩晨的時候那邊出事了。”秦雅將手中的一個平板遞了過去,神色有些凝重。
劉哲眉頭一皺,接過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瀏覽著上麵的戰報簡訊。
“死了這麼多人?”他眉頭微皺,“怎麼回事?他們不是加入了那個風眼聚集地建立的晨曦之城嗎?怎麼會突然跟地平關的守軍打起來?而且還損失這麼慘重?”
追風者是他們萬神殿旗下一個不大不小的小型附屬公會。
這次公測,對方會長看中了晨曦之城的潛力,便帶著人一股腦的全投了過去。
劉哲對此也不在意,畢竟,作為一個合格的公會會長,他不會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在所有有潛力的勢力身上都進行投資,纔是最穩妥的佈局。
對於從風眼聚集地發展到了晨曦之城這種地步的勢力,他也有意想要追加過投資。
秦雅隻好開口解釋道。
“會長,您這幾天一直泡在遊戲裡一直聯絡不上,下了線王經理又讓我們彆拿瑣事打擾您,所以……”
劉哲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自從前不久前,那個因為石碑出現的任務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後,他在遊戲裡的狀態就變得很奇怪。
無法開啟玩家論壇,就像被關進了一個單機版的伺服器裡。
這段時間,每次下線後那種深入內心的疲憊感也愈發強烈,讓他隻想倒頭就睡,根本冇精力去關注遊戲外的那些情報。
也因此,他讓經理把那些瑣事暫時不要回報給他。
怎麼幾天冇注意,情況就發生這麼大的變化了?
他看著秦雅,沉聲問道:“把最近的情況,都跟我說一遍。”
“是。”秦雅點了點頭,將這幾天收集到的情報一一彙報。
“三天前,晨曦之城的領袖淩軒,突然釋出了一個全陣營的大型戰役任務,代號‘北征’,目標直指地平關。”
“三天前……”
劉哲聽聞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三天前不正好是我任務出現重大突破的時間嗎?
巧合嗎?
不過當聽到劇情發展時,他愣了一下。
“怎麼就直接北征了?!難道是那個領袖淩軒發瘋了?”
“我們最初也是這麼認為的。”秦雅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但現在看來,我們可能都低估了他。”
她傳輸了另一份情報到劉哲手中的平板中,繼續說道:“‘北征’任務釋出後,晨曦之城並冇有立刻發動總攻,而是先派出了大量的玩家小隊,現在已經對地平關周邊展開了為期三天的滲透偵查和騷擾。”
“在這三天的滲透期裡,有不少玩家按捺不住,不滿足於原本枯燥的偵查任務,想要直接進攻一些外圍的聚集地。”
“追風者公會就是其中之一。他們仗著人多裝備好,想搶頭功,結果一頭撞在了鐵板上,被地平關新調來的鐵血軍團打得落花流水。”
她隨後傳去了一張地平關周邊的局勢分析圖,補充道。
“不過現在最關鍵的是,‘追風者’那邊傳來了新的情報。”
“晨曦之城目前最出名的那個小隊,就是論壇上那個曾經的內測異能係第一人‘不想加班’帶的隊,他們主動聯絡了‘追風者’的會長,提出了結盟。”
“結盟?”劉哲的眉頭挑了一下,來了些興趣。
“是的。”秦雅點了點頭,手指在平板的地圖上劃動,
“根據‘不想加班’的說法,他們的計劃是集結目前所有能動員的玩家力量,集中攻擊一個外圍的關卡,撕開一道口子。”
她將地圖放大,指著其中一個被紅圈標記的黑石聚集地。
“一旦成功,他們就能長驅直入,兵臨地平關城下。
到那時,利用降臨者數量優勢,地平關內部那些早已心懷不滿的降臨者……很可能會引發大規模的陣前倒戈。”
秦雅抬起頭,補充道:“我們的資料也支援這個判斷。
地平關那邊的玩家待遇和晨曦之城比起來,確實差太多了。
除了少數嘴硬的,大部分人都在觀望,人心並不算穩。”
劉哲仔細的看完平板上所有的分析材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原來如此……看來那個晨曦之城,確實有點東西。
這不是單純的騷擾,而是有預謀的攻心之計。”
他沉吟了片刻,做出了決斷。
“傳我的話下去。”
劉哲抬起頭,看著秦雅說道。
“讓追風者的人彆灰心,繼續在那裡努力,可以與之結盟。掉的裝備和等級,這邊可以給點資源補償。讓他們務必通過這一戰在晨曦之城站穩腳跟。”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王立。
“王經理,你也可以安排一些還冇確定陣營的獨狼精英玩家,嘗試跨過封鎖地去加入晨曦之城。
我看完分析材料後,覺得這個行為確實可行,哪怕最終冇有成功,單單隻是這一階段的任務線,我們也能從中獲很多利。”
“明白了,會長,我這就去辦。”王立連忙點頭應下。
安排完這一切,劉哲感覺那股深沉的疲憊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來,眼皮都開始變得沉重。
他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出去。
“行了,你們去忙吧。我準備自己先休息一會,緩一緩。”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的自嘲道:
“可能是最近為了那個任務,線上時間太多了,身體有點吃不消。”
“好的,會長您注意身體。”
秦雅和王立對視一眼,冇敢多說什麼,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並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劉哲閉上眼睛,放空大腦。
靠到柔軟的椅背後,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半昏睡的狀態。
而在他陷入沉眠之際,在他意識的最深處,一團無形的陰影正靜靜的蟄伏著。
“這具容器,現在這種程度就感到疲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