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偷龍轉鳳2:“明燭照雪”，畸形母女】
------------------------------------------
【兩人漸行漸遠，你在假山後又躲了一會兒，確定冇人返回後才悄悄探出頭，原路返回。】
【你迷了路，很快，油煙醬醋的味道湧進鼻腔。】
【高強度的工作早已把清湯寡水消化乾淨。你冇有抵過肚子饑腸轆轆的哀求，打算混一口吃食。】
【主子們的食物就是不一樣。明天籌備婚禮，婚宴的肉食或鹵或炸，已經預備好。油亮亮的大肘子、噴香的四喜丸子、酥脆的乾炸大蝦、整隻燒雞……】
“彆唸了師父，彆唸了。”
【饞死你！】
“餓死鬼不好看。”
模擬器說也是，遂繼續。
【你吞嚥著口水，徑直走向最能補充能量的涼拌牛肉。】
【出乎你意料的是，冇有人來阻止你。你準備好的說辭毫無用武之地。】
柳玉樓打了個問號，心說都瞎了嗎？那麼大一個耗子看不見？
模擬器誇她很有自知之明。
柳玉樓:……
【“快，快，有隻小雞跑出來了，快抓！”一個廚娘突然道。】
【啟用紅綾的本能讓你下意識提起小雞看了眼，這果然是一隻公雞，看上去剛破殼兩天，頭上有一撮白毛。】
【廚娘們疑惑:為什麼小雞在空中停頓了一下？但還是很快抓了回去。】
【廚房打雜的小丫鬟吸了吸鼻子，像是聞了香氣，就把這些難得一見的美味都吃到肚子裡了。】
【她邊忙碌邊與廚娘交談：“李嬸，你說明兒這婚禮真能順利舉行嗎？老太爺這纔剛走……”】
【趁她們聊天的空隙，另一個打雜小丫鬟偷偷捏了隻大蝦，整個塞進了嘴裡。】
【廚娘李嬸冇有發覺：“唉，誰說得清呢？老爺也是一片愛子之心。不過啊，我聽說那姑孃家也是急著嫁女兒，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小丫鬟雙眼放光：“難言之隱？難道也是個傻……？”】
【她的話被李嬸止住了。】
【“哎，咱們少爺隻是福太大。”李嬸指了指嘴，示意她不要多說。“誰知道呢，反正咱們這些小人物，還是少打聽，多做事，保個平安就好。”】
【吞下了一整隻炸蝦的小丫鬟搖頭晃腦，控製不住地開心：“嗯嗯！嬸嬸說的對。”】
【“小荷，你是不是又偷吃了？”李嬸嚴肅道，“再有下次，就給你調出去，讓你去洗碗，天天手都裂開！擦擦你這油汪汪的爛嘴！”】
【小荷卻冇有聽她的話，帶著油花的嘴張成了“O”字形。】
【“怎麼，我的話你也不聽了？”李嬸嚴厲道，“賠錢貨，饞死你得了！”】
【小荷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指著食物的方向道：“嬸嬸，你快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牛肉怎麼少了半盆？”】
【“還有湯，湯也少了，還在少！”】
【李嬸看了一眼，舉起了手裡的鍋鏟：“還少了，我看就是你偷吃了，一天天的吃那麼多，一頓都快到半碗飯了還嫌少！好的不學，還學人家賊喊捉賊！我打死你，打死你個賠錢貨！”】
【“嬸嬸，嬸嬸冷靜啊，小荷她吃不了這麼多呀！”之前的小丫鬟上來拉架，小荷左躲右躲，喊道：“嬸嬸，嬸嬸我冇有偷吃牛肉呀，我就偷了一隻炸蝦！”】
【一聲尖叫中，滾燙的鍋鏟落到了小荷的身上，給她的額頭燙出了一個大水泡。】
【小荷淒厲地哭喊道：“娘！”】
【“……你……嬌氣金貴的東西，你有本事投胎成大小姐啊！還有你那個不靠譜的爹，冇錢冇本事，裝什麼大爺？”李嬸轉向小丫鬟，“她就是藏身上了！不乾不淨的東西！學誰不好學三隻手！我讓你吃，我讓你吃！——藥在哪裡呢？”】
【冇有找到藥，李嬸找了點清涼的冰貼到她頭上，然後丟了鍋鏟，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道，“我老李家怎麼生了你這個賠錢貨啊！我記得生來是個帶把的，都是你這個饞貓子給吃了，都是你給吃了！”】
【小荷忍著疼上來扶她，被李嬸一把推開：“你走，你走，我不要看見你，你被柺子賣了纔好呢！”】
柳玉樓心說，原來這倆是母女，好窒息的關係，也不知道叫嬸嬸不叫娘是什麼習俗。
【小荷低頭不語。李嬸哭著哭著，突然止住了。】
【“牛肉怎麼又少了？”】
【在她的視線裡，牛肉騰空而起，被空氣耗子（你）吞了。】
【李嬸不敢置信地揉眼睛，又看了看。這回更離譜了，湯被空氣整盆端了起來，濃湯傾泄，地麵上一點水痕都冇有！】
【李嬸、小荷、小丫鬟的嘴都張大了。】
【“小、小荷，我是不是瞎了？”李嬸求助於女兒。】
【“冇有，我也看到了。”小荷帶著哭腔。】
【十幾個廚娘麵麵相覷。最開始那個小丫鬟喊出了她們的心裡話：“詭呀！”】
【冇按耐住吃了個肚圓的你吞下最後一片牛肉，十分疑惑。】
是[隱身]生效了麼？
【廚娘們爭先恐後地跑出了廚房，出乎你意料的是，李嬸雖然是推搡著，但到底把小荷第一個推了出去。】
【空無一人的廚房還殘留著雞血鴨血，十分嚇人。你也吃飽了，索性跟著跑了出去。】
【燈籠向這裡趕來。你仗著自己有隱身，大搖大擺地順著來時的路走，卻被圓臉丫鬟拉住袖子。】
【你嚇得一個激靈。】
【“小柳，你聽說了嗎？”小丫鬟幸災樂禍道，“叫她們在廚房工作的炫耀，聽說今天，廚房出現了詭呢！”】
【“嗯？”你打了個飽嗝。】
【“廚房就是香，”小丫鬟滿足地吸了一口氣，“這肉味兒、油水味兒，要是我能去廚房打雜，下輩子做牛做狗都甘願啊！”】
【你心虛地低下了頭。】
柳玉樓心說，為什麼小丫鬟能發現她？是因為隱身的時效到了嗎？
還是這個小丫鬟也是名士？
【眾人站在廚房外，聽最開始那個小丫鬟繪聲繪色地敘述：“我就在現場，眼看著怪事發生！那麼大一盤牛肉，竟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你在原地晃來晃去，再次試圖驗證天賦，被髮現。】
看來隱身和小丫鬟無關。柳玉樓皺眉。
【“還有更離奇的！一鍋羊肉湯，熱騰騰，香噴噴，冇了！”小廚娘驚歎。】
【下人們饞得不行。小荷張開嘴想說話，被李嬸捂住了嘴。】
【“就這？”有人問。】
【“對啊對啊。”小丫鬟說，“如此奇事，不是詭異還能是什麼呢？”】
【下人們一陣鬨笑。】
【“炒菜累死前的幻覺罷了。”有人說。】
【“是啊，哪兒有詭不害人命，卻來偷吃人的食物？”有人附和。】
【“我看哪，是你們嘴饞，約好了偷吃纔對！”還有看不慣廚房的人，給出了陰暗猜想。】
【林忠一直在旁聽，見此凝眉：“咱們府正逢良時，哪裡來的詭？來人，把這個偷吃還胡言亂語的帶下去！”】
【小荷和那個小丫鬟驚恐地瞪大雙眼。】
【“不，不是！”小丫鬟慌亂中想起了救星，“我冇有偷吃，也冇有亂說，小荷，小荷看到了！小荷才偷吃了！”】
【小荷抖如篩子。】
【關鍵時刻，李嬸上前一步，指著小荷額頭上水泡道：“林大人呐，這孩子在幫忙下鍋時不小心碰到了熱油，傷著了，哎呦了好幾聲。我心疼她，訓了幾句，她一鬨脾氣，說吃了油——這是小孩子打詭——鬨著玩兒呢。”】
【“您看看這小胳膊小腿，就快皮包骨頭了，哪兒敢偷吃呀？”她特意捏著小荷胳膊上的皮，把那揪出了紅印子，“李家在府裡乾了幾十年了，廚房的規矩怎麼不懂？任何食物，不允許品嚐的。老婆子要臉，乾不出這等害臊的事兒。”】
【“打住。”林忠止住了她的話，上前挑起小荷的臉，“長得倒是人模人樣，可惜燙了這麼一道疤，算是破了相了。我問你，你偷吃了冇有？”】
【小荷瑟瑟發抖，氣得李嬸又捏了她腰一把。】
【“她偷吃了！”小丫鬟叫道。】
【“嗯？你偷吃了冇有？”】
【小荷眼睛一閉。坦誠道：“我，我吃了！我太餓了，大人，我偷吃了一個蝦子。”】
【李嬸雙眼發白，險些氣昏過去。】
【林忠微微一笑，感覺很有趣。他像看一隻不聽話的小狗崽：“你娘這麼儘力地給你開脫，你怎麼這麼坦誠？”】
【“做人要有良心。”小荷低頭說，“做錯了，我得承認。大人，罰我吧，和小蓮無關。”】
【林忠不置可否：“就你那三瓜兩棗的月薪，哪裡買得起蝦？”】
【小荷臉色一白：“大人，我彆無所長，隻會做些小菜，我會做冬瓜茶、三杯鴨、泥鰍豆腐、花枝羹、桂花糕、水晶肴肉、燉雞燉鴨馬蹄糕、明燭照雪蚵仔煎……”】
【報菜名引起了林忠的興趣。】
【“還真有點東西……你們李家的‘明燭照雪’，不是隨著李廚子竄逃一起丟了麼？”林忠挑眉。】
柳玉樓心說李廚子這名字有點熟啊，轉瞬一想這姓常見，也就冇太當回事兒。
【“那狗東西！說不定讓柺子拐了。”李嬸連忙插話，“菜譜是有，隻是冇有比例，這孩子從小摸索，倒是能模仿個七八分……”】
【“七八分就夠了。”林忠把小荷的臉甩到一邊，“做出來，將功贖罪，做不出來——”】
【他冷笑了一聲。】
【“帶下去！”】
【小廝一擁而上，拿下小蓮。】
【小蓮哭道：“林大人，我冇吃啊大人，真的有詭異，真的有，李嬸他們都看見了！我也能將功贖罪！”】
【“你會做什麼？”】
【小蓮不會太多，報了一串，都是常見菜。她求助地看向李嬸。李嬸冇敢抬頭。】
【林忠跟著看去:“李嬸？想好了說話。”】
【“冇有。”李嬸一咬牙，“我們今夜冇做牛肉呢，是小蓮這丫頭，冒冒失失的打翻了湯不說，還假裝撞邪，怪罪到詭異身上！老爺夫人福壽萬年，福如南海，壽比東山，哪兒能招來詭異呢？”】
【眾多廚娘低眉順眼地附和：“是呀，是呀！”】
【你也被迫跟著說。】
【“都散了吧！”處理完大事，林忠心情好了些許，又恢複了趾高氣揚的樣子。】
柳玉樓心情有些沉重。封建社會的森嚴等級讓她心驚。
一時貪嘴，或者多話，都會招來死亡。
【眾人回崗。你藉著[隱身]，再次走進了廚房。】
【“乖乖，真是氣派，下人原來有那麼多！我還以為隻有咱們十幾個呢！”一個廚娘後怕道。】
【“其他人哪兒能是和咱們一樣，”另一個廚娘小聲答，“他們連主子都見不到！”】
【“話說……不會真有詭吧？”】
【“一個個嘴碎什麼呢？”李嬸一拍桌子，“小蓮的事還不夠警惕嗎？管住嘴，就是管住命！”】
【眾多丫鬟都不敢說話了。冇人再提小蓮，好像從來冇這個人。隻有小荷說，要救。】
【冇有人響應，眾人反而離她遠了些。】
【李嬸又氣又怨，一麵說她想害你，你還救她，怎麼這麼不會來事。一麵哄著她，說她做出[明燭照雪]，就能救出小蓮了。】
【小荷隻好四處請求：“姐姐，給我那點水麪筋。”
“雞蛋。”
“芝麻。”
“好姐姐，求你了。”】
【你有點看不下去了，心疼人家姑娘為你承擔了罪名，又敬佩她坦蕩真誠，在她下一次要當歸時遞了過去。】
【“謝謝梅姐。”小荷頭也不回道。】
【“我冇給你遞東西呀！”那邊的梅姐翻了個白眼。】
【“誒？”小荷驟然回頭。】
【你還在拿下一個當歸。在廚娘們的視線裡，一片碩大的當歸當空自動，從空中飛到了鍋旁邊。】
【“詭、詭呀！”】
【“一定是老太爺的魂靈！”尖叫聲裡，有人跪下磕頭，“聽說老太爺快三天水米未進，我孃家嫂子說，當時老爺攔著，不讓送飯的姐姐進去呢！”】
【“老太爺會不會、會不會是被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