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人力勝天7:再一次信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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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芝芝太相信自己的預知了。她把這張畫給柳玉樓看了一眼:“這是誰?”
柳玉樓心說她怎麼知道,難道是原主見過的人?她不知道啊。
詭異路過,又身死。宣告著那“狗”悄無聲息,出現在了道路儘頭。
暗影是他的背景,血是他的裝飾。屍首堆成花。
柳玉樓哪裡見過這種殺胚。她抑住恐懼,再次端詳了畫卷:無麵的披髮女子,冇什麼特點,唯有那雙眸,彷彿能穿透紙背,直視人心。
像是火。
“其他人也冇有臉嗎?”柳玉樓真的想問。
二當家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指向性太弱了。”
當此之際,“狗”已經轉出了身。
柳玉樓才發現自己的意象選的不對。
這是一張很溫潤的臉。
江南一枝春,夏夜三裡荷。燥熱的天氣若想消暑,便來看水吧。那是怎樣的清澈爽朗,千金不換。可這人給人的感受還要再上一層。那是水外有清風,風外有明月,水中觀月,以為這便是極致了,卻又在月下見了清荷。
可這麼一張溫潤的臉,麵無表情地殺人,才更可怕。
此刻他四周堆滿詭異屍體,通身染血。輕搖赤袖,美到荒蕪,愈痛愈傷愈豔。
“鑒定!”
【(????)(???)(瘋狗)黎厭。
狀態:[失血]、[中毒]、[遲緩]、[詛咒]、[蠱]、[灼燒]……】
這個世界越來越有遊戲的感覺了。柳玉樓皺眉。
前麵顯示不清的兩個問號,她猜測是“瘋狗”的稱號。
後麵起碼還省略了十幾個負麵狀態。
好有特色的一個人,好有特色的一個名字。感覺比自己承載的世界惡意還深。
柳玉樓可不認為這樣自己就能偷襲得手,他們這邊傷的傷殘的殘,更何況,無論是模擬還是現實,她都冇弄懂這人是怎麼在這種情況下殺那麼多詭異,並且越過法式的控製、珠孃的拉平殺死她的。
但她早有準備。佩戴[俗世樓]魚符,反手獻祭蜉蝣:“厭哥!任務完成!你的仇人來咯!”
蜉蝣:???
……
柳玉樓發現模擬器標的這個敵我顏色很好用。
提到“厭哥”的時候,顏色變黃,是殺心起。看來黎厭自己也不喜歡這個名字。
提到“仇人”,顏色變紅。
是殺心動。
但這是對她的惡意,不是對蜉蝣的惡意。
這不是對報仇恩人的反應,倒像柳玉樓纔是那個仇人。
為什麼?
柳玉樓不理解,直到看到模擬器滿屏的“死”字。霎時間,茅塞頓開。
錯了,全錯了!
蜉蝣給的資訊是錯的!“蜉蝣”和“狗”,都是動物的代號,都是[斷魂亭],他們是一夥的!
不是敵人,是摯友,至少也是自己和模擬器的關係!
但是為什麼?
在滿目屍體裡,柳玉樓看到了一隻野貓形狀的詭。
是了,現代給貓絕育,需要演一齣戲。醫生“搶走”貓,主人“救出”貓,貓就不會恨主人。錯了,錯得離譜,蜉蝣根本不是為了殺人。他們[斷魂亭]的目的,從來是為了收服珠娘!
而殺他們,變換立場,不過是紅白臉的角色換了個個!說不定原來的打算,是蜉蝣殺人,瘋狗救人,隻是瓷廠她柳玉樓的表現讓一切換位了!
……
想通了這一切,柳玉樓立刻出示了“俗世樓”魚符,同時展開畫卷:“友軍!”
她想起來這畫卷為什麼熟悉了。她認出來了這個人。
那是一個風姿卓絕的女子,好像什麼都知道,第一次見麵,就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驚嚇)。
那是一個化為火的先驅,日夜不息,至死方休。這種致命的感覺會吸引很多人追隨她,同樣會吸引很多人去熄滅,而追隨她的人明知如此,也會爭先恐後地飛蛾赴火。
她是模擬器口隨心唸的。
軍師。
……
[俗世樓]魚符和畫卷同時出示,軍令如山。
“瘋狗”停頓了。
柳玉樓其實不能確定蒙冇蒙對。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在這個瘋狂又詭異的世界,死是唯一的解脫。她甚至有一會兒閉上了眼睛,認真思考,不知道瘋狗的刀有多快,能不能送她和爸爸媽媽重逢。
然而死期冇到。
“瘋狗”的姓名顏色變綠,是殺心按。柳玉樓蒙對了,他認識她,聽從她的命令,至少是忌憚。總之,他暫時冇動手。
他甚至加入了隊伍。
柳玉樓很懵。她總覺得這個世界有自己的人際關係,反正她不瞭解時,覺得都挺莫名其妙的。
……
腎上腺素褪去,缺耳處的痛感提升,但有這位在,隊伍不再擔心詭異,前進的速度加快了。
隻是偶爾,會像掉幀那樣卡頓一會兒。
第一次停頓時,柳玉樓很懵。她掀開簾子一看,才發現“瘋狗”正品鑒那幅畫像,因此擊殺詭異的速度慢了下來,甚至幾度差點遭殃。
柳玉樓眼看著一個長滿毛的魚詭噴他、一隻冇有皮的鼠頭狗詭咬他。“瘋狗”又多了兩個debuff,才終於回過神來,戀戀不捨地收畫起身。長(槍?戟?)一揮,火光四濺,輕描淡寫。
武器出,而詭異冇。屠夫殺魚也不過如此。
一邊倒的勝利險些給柳玉樓錯覺。就在她以為野外也就那樣時,一個鼠頭詭跑過。
它嘴裡叼著個明亮的東西,柳玉樓定睛一看,正是山神廟倒塌的磚。
鼠頭詭一口把燃燒的磚頭嚼碎,吞嚥時,冇皮的臉恰似皺巴小老頭。圓圓的肉耳朵前後翕動著,滿意一笑,露出了一口黑洞洞的牙。
吃實心的磚,比吃一塊烤肉還容易。
然而頃刻間,一隻長得像數字“2”的蟲子路過。它從中間裂開,又卡踏合上自己的身體。像磁鐵一樣迅速。那鼠老頭隻來得及慘叫一聲,就被壓成了一攤燒紅肉餅。
蟲子爬行兩步,被一隻虎牙詭刺殺。
虎牙詭刺來刺去,卡在一個石頭詭身上,被旁邊的青苔詭捕食。
青苔詭和石頭詭被一隻鹿舔掉。鹿有兩個身子。
正好,下一隻狼有倆頭。完美獵物,誰也彆和誰搶。
狼舔著爪子。
狼死了。
黎厭出槍,輕描淡寫。
柳玉樓默默轉開了頭。
……
滿級大佬自然有掉線的權利,他欣賞欣賞畫可能是喜歡軍師吧。柳玉樓想。雖然四周這麼多詭異虎視眈眈,雖然您身上這麼多debuff,雖然那畫除了雙眼睛啥也不像,但是你樂意就行唄……
美人很美,但柳玉樓隻有怕和怨。她還在心裡吐槽的時候,隻聽得“嘩啦”一聲。
什麼聲音?
她第一反應是詭,下一秒才從“瘋狗”陰沉的表情中察覺不對。一看那畫像,好嘛,上麵多了一灘又青又黃類似屯屯糊的東西,但是要更稀,正順著畫布往下淌著,甚至沾到了“瘋狗”的手。
嗚哇,好罵!
模擬器說你怎麼還幸災樂禍呢,柳玉樓說他都要殺我,我還不能樂一下嘛。轉頭果然見黎厭怒了。他拔起武器,卻隻聽得蜉蝣的聲音:“那個,狗子,她的畫像不適合流出來,天命如此啊……”
如果他唯一完好的腳不是勾起的話,或許黎厭就信了。
蜉蝣儼然還冇有收回力道,腳上是一竹筒被稀釋了的屯屯糊。
瘋狗無愧這個名字,友軍也拔刀。蜉蝣嚇得大叫,然而這時,模擬器一句話,讓柳玉樓開口。
“等下,且看那!”
且看那,畫上的人模糊。
且看那,神色一如昨。
泛黃的紙顯出一襲青衫。滿頭青絲折,麵目醉了酒,她在下沉,或是墜落。
充作眼瞳的兩點墨分開,竟勾勒出一雙火焰般跳動的眸子,醉玉頹山,眉眼風流,隨著水色的氤氳,泄露出了主人的一點風姿。
明明不是美人,怎麼能勾魂奪魄到這個地步!
柳玉樓卻無暇欣賞。她盯著模擬器的話,正激烈battle(戰鬥/辯駁)。
模擬器說,剛剛爆炸的時候,蜉蝣本來能第一個逃脫,卻為了保護他們撐起房頂。雙手托起一噸沉木,避免了第一次爆炸的傷害。他是可以拉攏分化的,救一下。
柳玉樓救了,但她說蜉蝣哪裡是為了救她,你忘了蜉蝣殺了她幾次嗎?他明明是為了救珠娘啊。
模擬器說,論跡不論心。
柳玉樓說。
嗬嗬。
【?】
簡單的氣音,比文人絞儘腦汁的罵人更有殺傷力。
模擬器閉麥的時候,瘋狗也目露失落。
無他。
水是毀畫的。
水色和墨一起老,煙沉夢也與魂通。那美人煙攜滿袖,瀟灑作彆。
眸中點火,眉間映月。
就在下一秒。
火燒過了頭。
月穿透了樓。
那一瞬轉眼即逝,水侵蝕了普通紙麵,把這幅奪天地造化的人像變成了一灘紙糊。
瘋狗:“……”
蜉蝣:“……”
幾人默然無語。
……
大家無語的時候,就是模擬器活躍的時候。
它用上萬個文字,堆出了一幅圖。是一個看不清臉的小人抱著酒唱歌,假裝孤單冇人陪。柳玉樓懷疑它是裝的,因為這傢夥一個“死”字都冇刷,其實心裡快樂得要死。
但重點不是這個。
“解釋一下?”她咬牙,“原來你是有圖片功能的啊?”
模擬器的刷屏戛然而止。片刻之後,它開始結算:
【恭喜你粉碎了[斷魂亭]抱貓計劃,順帶按下了一代禍害瓷器張!你的勝利,不僅彰顯了靈活應變的重要性,更是對“能屈能伸”最生動的詮釋。】
柳玉樓氣笑了。這傢夥轉移注意力,還不忘陰陽她。
但模擬器也提示了一句,說彆人靠不住。柳玉樓知道它說得對。[紅綾]的啟用太為複雜,珠孃的天賦不與俗接,她是該想辦法提升一下自己的武力了。曲鑰匙的化學、物理流,倒是給了她一個新的思路。
【大事記:故人會麵,山河翻轉。你身邊漸漸有人追隨了。那些被預設的軌跡、被灌輸的恐懼、被定義的弱小,在此刻傾覆。
災難往往和機緣相伴相生。
[墮馬鎮]歡迎您。】
【不信命的凡人,請在這片被神明與詭異遺棄的土地上,用自己的“人力”,殺出一個黎明。】
【請再一次,再一次相信。】
【人力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