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逆潮者亡8:[叱金]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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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難道說那盛管也有帝王之相?
盛大小姐意識到不好,立刻挽回。她解下官服,跪伏於地,也不辯解,就是咣咣咣磕頭。她的母親盛意也算個政治家,她立刻帶著盛家人跪下,自請告老還鄉,說要把女兒流放到莊子上。
但交出權力,怎麼可能?等小盛夫人的孕信一爆出來,盛管不好說,盛意的官職肯定能恢複原級。她們的救場反應堪比忠臣模板,新皇想要下手都無從開口。
“夠了!”國師看著這場鬨劇,冷聲道。百官寒戰,聽他把事情撥回正軌。
寧如這麼一打岔,國師想象中萬人矚目、帥氣無比的出場變成了笑話。就算他成功了,前麵也有一個寧如一個盛管在前頭膈應著,讓人懷疑這石像是不是壞了。國師心中憤怒,但還是擺出慷慨之狀:
“鐘山烽火,銅人下淚。爾銅人一介獨夫,有目無珠,敢稱為民。鎮國以來,請道君,尊佛子,描青鳥,誦梵經。百花宴,蹴鞠場,踢碎山河屏! ”
言辭之犀利,指向之明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隨著他一句一句往外說,那銅人果然搖晃起來,振動幅度比之先前兩次還要劇烈。看著它的幅度和頻率,國師眼裡的得意一閃而過。
底下站立的官員戰戰兢兢,頭冒冷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彼此都看到了害怕。國師揮袖,道貌岸然,想要進行下一個環節。然而這時,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隊伍最末一個官員突然出來,仆地拜賀:“國師天子之氣,無法仰視,請陛下讓位,請國師登基!”
好巧不巧,他手裡的史書落在地麵上。有眼尖嘴快的已經念出來:“允恭四年甲申,上嚴叱之,其像無動。國師叱之,其像若有懼,搖動移時。”
她唸的聲音很低,出口之後,立刻意識到不對,把頭都低到了兩腳之間,但她的聲音還是被其他人聽到了。
可國師卻不喜反怒。要知道,逼宮這件事情是很需要時機的。如果不能用武力絕對碾壓,就需要鋪墊好幾次。
本來後麵還有鐘山虎跡、太廟狐鳴事件,一步一步印證新皇得位不當。而這個安排的人,本來也該是在狐鳴之後站出來,說陛下行為上乾天咎,導致祖宗震怒,請求陛下於行宮休息。
這和商量的不一樣!
國師的眼神像要殺人。自從成為黑龍神以來,它很久冇有感受到挫敗了,如今卻不得不彎下腰:“陛下,此人心懷不軌,還請立刻斬殺!”
新皇低笑一聲,假裝咳嗽得背過氣去。國師見他無反應,卻直接從鞋中抽出一把劍,竟是要當堂行凶!
就在這時,拓跋太保出槍橫攔:“拓跋穆在此,誰敢斬殺朝廷命官!”
刀劍相撞,金石之聲。
國師的眼裡像要噴出火來,偏偏那請他登基的侍郎見此,黯然一笑,眼裡滿是被逼無奈的悲憤:“國師大人這是做什麼?不是您讓小臣說的嗎?當時答應好了,不對小臣的家人下手,現在想來,恐怕是騙臣的吧?”
“您雖然無情,小臣卻不能無義。希望您遵守承諾,不然到黃泉路上,我一家人也會找您索命。”
他再次叩頭:“小臣再說一遍,請國師登基,願以死諫!”話音剛落,狠命撞在銅人上,竟是當場觸柱而亡!
一瞬間,此地無銀三百兩被拉到了極致。
新皇不咳了。
三公九卿皆不語,八千甲兵刃無聲。傳說先皇死之前,新帝已經操控了他的軍隊,是一支有八千人的禁軍。全力爆發下,可以瞬間斬落紅級詭異的頭。現在他們齊齊看向國師,哪怕這隻黑蜈蚣自知冇有暴露身份,也不由滴下冷汗。
“好了。”就在這時,一直緊閉雙眼的晏春秋突然開口,“辛侍郎前不久染了癔症,冇想到今日竟然殿前失儀,還自己找死。病人的胡言亂語當然是不可相信的,國師大人兢兢業業,怎會有謀逆之心?”
辛侍郎,就是那撞死的言官。誰都知道帝師最會看人,話已開口,便是蓋棺定論。國師冷冷看向他,但他已經被架在炭火上。
應了,先前做的一切就都成了無用功。不應,就是直接謀逆,即使是它也無法全身而退。
事情完全超脫於意料之外,國師還想繼續接上,於是強行罵向銅人:“你這不忠不察的東西,竟然讓毒藥進入了朝廷命官手裡,以至於官員生了幻覺,殿前失儀……”
相比前麵文采飛揚的檄文,這段簡直是村夫罵人。唯一一句能算有文采的,還出自晏春秋找的理由。卻反而讓這段話更加不倫不類。
畢竟,提前找能人寫好的檄文,和臨場發揮的散文,能在一個水平線上嗎?何況國師,是一隻不懂人類文化的蜈蚣。他說得越多,反而越暴露了先前早有準備的事實。
漏洞百出。底下官員紛紛低頭,露出了思考或嘲諷的神色。
可偏偏就在國師咒罵到最起勁的時候,一陣狗吠聲打斷了他。“汪汪汪汪”連成一片,很快,山上的動物都被驚動,還傳來了狐狸的鳴叫。
國師僵硬了。眾目睽睽之下,又不能放出所謂龍威壓製他們。一隻蜈蚣吼不過一山動物,竟然讓這狗叫聲越來越響。而在這些狗吠聲裡,那銅像的搖動居然同樣劇烈。
寧如依然跪伏於地,冇有抬頭,也就遮住了他臉上嘲諷的表情。
詭器都是有使用時限的,而[叱金像]卻流傳了千年。寧如的地位本來不應該接觸他,不應該知道它的原理。但前世有一個專門打假的玉科學家(柳玉樓的第n個化名),說這不是詭異力量,是“物理”,是“聲波共振”。
寧如聽不懂那些名詞,但他知道,這位自稱科學家的人說話,都被人奉為金科玉律。而這個金像的原理,通俗來說就是底座不穩,聲音大到一個程度就搖,和你罵不罵沒關係。
即使有甲兵看著,也不能阻止官員們的竊竊私語:“[叱金像]怎麼會對狗吠有反應?難道這隻狗也有帝王之相?”
“還有那隻狐狸,那邊的豬。”
“我怎麼覺得到目前為止,每一個人都有帝王之相呢?”
國師臉色猙獰。因為被捉拿過來的狐狸,正是他在太廟後準備的那隻。但它現在冇能鳴叫“新王衰”,就成了圍脖。
新皇好像很恨狐狸。他現在笑得猙獰:“好,很好。來,車平,你來大聲誇誇咱們[叱金像]!”
大太監應聲而出,果然也讓銅人搖晃。天殘怎麼可能成為皇帝?除非全天下的正常男女都死絕了。在皇帝的要求下,所有官員一一上前,對著銅人或罵或誇或磕頭。無一例外,除了一個聲音細短的,其他都能讓銅人搖晃。
新皇適時發怒:“在座諸位竟然……”
寧如立刻援引《焚書》:“恕臣多言。看來還是真經說的對,連祖宗留下來的銅人都是如此,這世上冇有能奉為真理的東西。所有預兆,都是人為失誤罷了,怎麼能夠作為評判的依據呢?”
所有官員震驚又彷徨,抬頭看去,三公皆老神在在,似乎早有準備。不答應就是亂臣賊子,每個人都讓銅人動了,誰也彆想跑。
他們眼觀鼻鼻觀心,已然知道,《焚書》的正統性再無可質疑。
國師臉色鐵青,卻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下。而盛管臉色灰敗,全靠母親支撐纔沒有當場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