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紅綾夜哭6:樓的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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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月娘,你不會介意我和這位妹妹聊聊吧?”紅蘭轉著圈求。】
【“你倆都滾出去。”】
【“月娘,你是知道的,新妹妹身份敏感,不好出門……”】
【“這是我的屋子!”月娘震驚於她的不要臉,“深更半夜,你讓我出去?”】
【紅蘭按臂不動,劍一直對著你,人卻貼過去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月娘罵罵咧咧地出去了。】
【月娘一出門,紅蘭立刻換了一副麵孔:“姓名,籍貫,年歲,目的。”】
【你如實道來。(你怎麼能如實道來?!名字是多容易下詛咒的東西,蠢貨!)(黑字)】
【“二十一?意外?”紅蘭上下打量著你,然後諷刺地笑了。她笑出眼淚才停,然後突然變得麵無表情。極豔的眉眼變得極嚇人,“你當我是傻子?實話告訴你,你骨齡十五,身上的血腥味濃得擦不掉,至少殺了三個人。”】
柳玉樓心說這都是器器的代打啊。換她自己,能不能殺掉還另說。現實裡冇有器器,為了給自己留下後路,她正忙著佈置陷阱呢。
【“你是乾國的刺客?雪國的暗探?還是……”紅蘭幾番盤問都冇能問出什麼。因為你不知有乾,無論雪原。】
【金釵在你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你握緊手中的木刺,正要和紅蘭打起來時,忽然有人翻窗而入:“可以了,她是真不知道。”】
【你一怔,看向來人。】
【紅蘭收劍,鬼魅般退到那人身後。那青衫人盯著你看了半晌,拿起一截指骨遞給你:“我這朋友過得苦,心裡常常警惕。看在她冇下殺手的份上,這件詭器給你賠罪可好?”】
【你獲得了[斬月者指骨]!】
【[斬月者指骨(白)]:紀念品。你不能指望死了幾千年的人幫你。】
好奇怪的賠禮。柳玉樓心裡一緊,又見模擬器閃過青衫人的囑托,無非是東西很重要,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雲雲。
柳玉樓能學會那麼多技能,其實很聰明。但她一直活在盛世,不瞭解亂世的法則,所以暫時不瞭解更深的東西。
實際上,青衫軍師擁有天賦,能一眼看出她的負氣運。負氣運比大氣運還罕見,不是有大能刻意出手,就是命格貴重無法鎮壓。軍師是個很會風投的人,所以給了一件詭器的鑰匙。如果柳玉樓心懷遠念,那件詭器就能幫她看清亂世。
盛世一滴水,懸在亂世油鍋上。還冇完全落下,就有人來保護。
柳玉樓不清楚,模擬器卻咬牙開口:【好可惜,不是武器呢。被當成垃圾桶的感覺怎麼樣?】
柳玉樓不這麼覺得:“不是垃圾,是我在這裡收到的第一個禮物。我很喜歡。”
模擬器卻越聽越刺耳。它心說器器我不纔是你收到的第一個禮物嗎?你隻謝了她,不謝我;還有她隻給了你,不給我,那我算什麼?
是以模擬器陰陽道:【你可要想好了,詭器詭器,都有詭異的一麵。它們偏執,扭曲,殘忍,哪怕由大善人產生,也和生前是兩個靈魂。】
【詭器存活在世上,就是要殺人的。除非你能解決它們最深層的執念,和它達成契約,它纔會願意晚點取走你的命。這是一對一的關係,你不會選這個小垃圾吧?】
柳玉樓點點頭:“謝謝提醒。”
模擬器一噎,惱羞成怒:
【去死啊!】
……
模擬器的詛咒似乎真生了效。這次模擬真的很快死了,死得莫名其妙。
青衫人在贈她[指骨]後,揮手就走,那叫一個瀟灑。紅蘭開始還有些彆扭,見月娘進門,低聲道句得罪,又恢複了浪蕩態度。她調戲一番月娘,才遺憾離場。
【“好月娘,知道你想我,但我今天有伴兒呢。”】
【寅時三刻,雞鳴。有巨聲。】
【龜公推門而入,臉色很不好看。他拉著月娘,哄著她上樓。】
【明月上樓後,龜公按著她梳妝:“從此以後,你就是[胭脂閣]的花魁了。”】
【“紅蘭那個賤人攢夠錢了?”月娘得意地轉了一圈,說三樓就是氣派。她試了所有化妝品,然後冷笑著推開窗。】
【正對上地上的一團爛泥。】
【是紅蘭的屍體。】
【月娘成了她惦記許久的花魁,但好像並不開心。】
【你死了!】
柳玉樓往複看了兩遍,實在是不解。她死了關我啥事,這咋還連坐呢?
她想過因為殺老鴇死,想過被紅蘭滅口,想過不堪受辱自儘,卻冇想到會死得不明不白。
靜下心來捋了一遍,她覺得紅蘭是個刺客,至少也在執行秘密任務。她從三樓墜下去,估計是任務失敗了。
但這和她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月娘發現紅蘭死了,她就得死?
剩餘[真心]還夠一次模擬,但柳玉樓冇有貿然行動。她得弄明白自己的死因,至少也得知道月娘和紅蘭的關係,或者知道青衫人的身份。無論如何,先從珠娘入手總是冇問題的。
模擬器是以文字形式,在意識內展開,和現實世界存在時間差。雖然冇弄明白流速比值,柳玉樓卻知道這次模擬的時間。時間不長。珠娘剛給她送完泡水海綿,還冇走遠。
想到這裡,她拿柴火敲響木門。像模像樣地高喊一聲“娘”。那一聲蕩氣迴腸,淒惻輾轉,讓人以為她多在意貞潔,要尋死了一樣。
珠娘果然慌了。花樓以利益為先,鴇母做了賠本生意,一定會追查誰最後和死者碰麵。那樣的話,珠娘脫不了乾係。
如果裡麵的食物冇吃,那就更糟糕了。鴇母會發現她私藏食物。到時候,是剋扣所有姑孃的糧食,還是翻找她們藏匿的金銀,都是天大的禍患。
珠娘又恐懼又憤怒,幾乎是跑著過去。
但還冇等她發作,柳玉樓就開口:
“珠娘放心,我並冇有尋死。食物我已經吃乾淨,也不會對彆人說起。引你過來隻是為了謝謝你的好意,此後若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儘管開口,結草銜環,萬死難辭。”
兩個世界的語言有很大差異,現代的很多成語在大離冇有。珠娘聽到如此誠懇的道歉,也冇那麼氣了:“結草銜環是什麼?你讀過書?”
“學過一點。結草銜環,就是下輩子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又一個成語襲擊了珠孃的小腦瓜。但這個成語太生動形象了,她很好理解,更加確定了柳玉樓的讀書人身份。
讀書意味著知識,知識就是財富,這讓珠娘驚喜。
但更讓她意外的是,門縫裡遞出來了一件小木雕。雕工抽象,卻很有趣。小兔子驚恐的眼神活靈活現,讓人跟著提起心來。原來它身前有根手指,修長有力,像是要把兔子捅個對穿。
“雕工不太好,但我是真心的,交個朋友吧。”柳玉樓撓頭。
珠娘很少得到玩具,她收下了,也給柳玉樓回了幾杯水,看來是真的冇吃的。柳玉樓也不白收,會回贈一些小木雕,都是逗弄小動物的。
雖然冇見麵,但情誼卻在禮物中加深。
而模擬器就冇有那麼快樂了。它震驚:
【我以為你剛剛在磨武器,冇想到你在做木雕?】
它本意是譴責柳玉樓不務正業,但柳玉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那當然,我會很多呢。磨剪子嘞嗆菜刀,篆刻修鞋手藝高——你乾什麼?”
【嘲諷你手藝差。】
“哎呀,我又不靠這個吃飯。”柳玉樓一撩頭髮,“學著玩兒嘛。”
若是隻引來珠娘一個,模擬器嘲諷她兩句也就罷了。但很快,青衫人來了。
看到軍師的一瞬間,模擬器心裡後悔極了。它真的想和他們並肩作戰,而不是輔佐一個新人!
然而一切已經發生,模擬器再怎麼不甘,也隻能看著柳玉樓隔門和人交談。然後用她連自己都說不過的嘴哄得軍師開門,甚至軍師還為她表明瞭身份!
[俗世樓]。“天下四絕”之三,剛巧在[天寶閣]上麵一位。如果說[天寶閣]是掌管經濟的,[俗世樓]就是掌管文化的。古代統治講究正統,教育和口碑很重要。何況他們今年還出了一個新的部門,叫“仙”,專門研究詭器,很受重視。軍師就是仙字部的負責人。
一身黑衣的柳玉樓被迎出去,亂如枯草的頭髮也遮不住少女飛揚的眼神。模擬器這才知道她是怎麼引來軍師。原來木雕上的那根手指並不是裝飾,而是主體。她在告訴彆人,她知道[斬月者的指骨]。
以軍師的謹慎,一定會來檢視。
軍師雖然冇有親自露麵,也讓紅蘭來接。冇有明說為她,但也下令以後尊重姑娘們的意見,重視之意,顯而易見。
[胭脂閣]本就是[天寶閣]的一個分部,又怎麼敢和上級的[俗世樓]比較。而唯一能開口的老鴇,不想得罪紅蘭。所以眾人就看著三樓的牡丹委然下墜,屈尊接走了一根狗尾巴草。
販夫走卒被打手隔離在十米之外。他們一輩子也冇見過這等美人,不用老鴇出麵,自己也捨不得說什麼了。
[觀世眼]閉著就能感知,可模擬器卻近乎自虐地睜開它,怔怔的看著這一幕。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又打了滿屏的“死”字,但連起來,卻是一聲歎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