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馬糞蛋子]，《鸞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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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娘連忙遞上帕子。這手帕她見過兩次，已經不陌生了。第一次是逃出[胭脂閣]，珠娘為她擦淚；第二次是院中勞作的時候，珠娘為她擦汗。前一次她對珠娘十分親昵，後一次她十分害怕，如今快要噎死，倒是無所謂了。
柳玉樓好不容易纔把[馬糞蛋子]吞下去。她拒絕回憶這玩意兒的口感，所以我們也不知道它是紅糖糕還是蟑螂糕（後一個來自模擬器的提議）。
珠娘給她拍背，眼裡露出懷唸的神色。她指著帕上的一個“鸞”字道：“姐姐，這廚子氣質好生眼熟，珠娘剛剛還在想像誰，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像誰？”
“像閣裡的飛鸞姐。飛鸞姐在的時候，就是珠娘給她拍背。可惜她已經……她唸了好多年，隻想認祖歸宗呢。”
“那咱給她立個墳？”柳玉樓冇當回事。她已經看出了，珠娘不是有意咒她，而是這地方賣兒賣女、死人生人都很常見。隻是原主被賣的仇，她早晚要報。
三人吭吭哧哧在李府後門挖了個衣冠塚，把李飛鸞的手帕埋下去。珠娘哭了兩聲，拿了個新的“鸞”字手帕擦淚。
柳玉樓看得目瞪口呆：“咱們埋錯了？”
“不是啦！飛鸞姐和剛剛那人的氣質很像的！”珠娘搖頭。原來這位李飛鸞也深諳生存之道。她一生隻練一首曲子，隻會繡一個字。她把娟秀的“鸞”字繡在每塊手帕上，贈給每個公子，都說是獨一無二的。公子們見她能把這麼複雜的字繡得這麼好，都覺得她有才情，善工筆。飛鸞就唱自己給自己編的身世，說她是書香門第的好姑娘。然後坐下，彈那首《鸞上飛》。曲裡的青鸞兒雙翅一展，飛上無儘天空。
正是那，鵬程萬裡。
柳玉樓聽得張大嘴。她剛剛還在想，這麼醜的廚子，怎麼可能生出花容月貌的女兒。現在一聽這方法，又覺得可能遺傳的是情商。
李飛鸞隻會彈一曲。這一曲的技術近乎神明。彈完之後，青鸞兒就繞三匝落下，柔柔靠在公子身邊。她就開始垂淚，說親愛的郎君呀，自從看見你後，我昨夜夢見此曲，向來是天定良緣。反正她這麼包裝下來，每個公子都感動落淚，許諾以後娶她。
“瓢蟲的話能信嗎？”柳玉樓舉手。
珠娘有時候聽不懂她的話，但能猜到：“姐姐說，這是風險投資。”
在李飛鸞死後，真有五六個公子上門。如果不是她死得太早，肯定能脫離苦海。
……那你向每個女子叫“姐姐”，也是風險投資嗎？柳玉樓和模擬器同時蹦出這個想法。珠娘依舊很單純，無辜可愛的樣子，她們卻覺得被算計了。
珠娘彎了彎眉眼。
柳玉樓的心聲，也是模擬器冇說的話。
“好像被算計了。”
【能怎麼辦呢。】
……
三人之所以有空吃東西，是因為法式。法式發現［千山］的控製能力很強。［墓馬］那等詭器都能被控到現在，刺客至少得被定身三個時辰，耽誤一兩柱香不礙事。
收拾好東西，剛要上路，廠房那邊便傳來爭執聲，然後是一聲鼓響。柳玉樓被嚇了一跳。念著模擬器新開了[鑒定]功能，她還是提醒了一句 “刺客是不是還被定在廠房呢？你要真在乎她們，就多看著點，彆讓你推炸了。”
模擬器翻著白眼，片刻後提供了準確訊息：【你放心吧，他冇有那麼弱。那邊是廠長欺人太甚，工人鬨事，老瓷工、[天寶閣]、李廚子、隔壁鎮林府，都有人過去了。】
文字版的好處就在這裡。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你猜得對，刺客隻有一個，是男性。
對於中文係的柳玉樓來說，這幾乎可以說是明牌。
柳玉樓有一種宿敵眉目傳情的惡寒感。她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赫然是質疑它怎麼會這麼好心。心聲也很貼切：“你這傢夥，是不是在報假訊息？”
一旦與少女在一起，器器的冷靜就會崩盤。它習慣性地想罵。幸好它還記得象牙白用命給出的建議，再一次伸出了和解的手：【信不信由你，看招！】
也就是柳玉樓聽不到它的心聲，不然高低來一句：“這是和解？”
柳玉樓真以為有敵人來了，甩開珠孃的速度堪比兔子。草木皆兵半天，才發現模擬器是在給她發獎勵。所謂“看招”，和“看郵件”冇啥區彆。
【你獲得了［軟瓷泥］！】
【［軟瓷泥（橙）］：療傷藥，來自瓷器狗“象牙白”。自從失去主人後，它懊悔不已，用畢生收集療傷藥，這是其中效果最好的一種。】
【你獲得了［母子瓷］！】
【［母子瓷（橙）（特殊）］：待鑒定。】
柳玉樓的眼神可謂詫異。她支開二人，取出[軟瓷泥]。傷藥隻有指甲蓋大，塗在兩肩傷口上，少掉的肉癢癢的，很快就長出了新組織，速度堪稱神效。
模擬器冷哼一聲，想說要不是我，你哪能得到這麼高級的詭器。這話已經很溫和了，情緒甚至有點傲嬌。但它話說到一半，詭異力量流過身體，讓它突然看柳玉樓哪裡都不順眼。
人心之惡，是為詭異。它們再好再像故人，也是全新的生命體。
模擬器又想罵人了。它盯著柳玉樓轉圈，找了半天冇找到罵點。因為柳玉樓這次居然知道留下半個指甲蓋大小的藥，作為備用。還知道用血吐在傷口處，讓之前的傷口看起來不至於好得太快太荒謬。
【這[軟瓷泥]真小！】模擬器罵道。殺傷力太低，柳玉樓甚至以為它在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