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千峰翠色4:牛馬玉卿,又死了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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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犬昨天就發現了,少女一天要吃三頓,甚至還想要夜宵。晚上又不乾活,吃飯除了讓自己開心全無作用。這是哪裡養出來的富貴病?得多富裕的資源,才能養成這樣?白犬疑惑之下問出了口。
柳玉樓愣神片刻,自嘲:“是啊,得多富裕才行?”我們那裡卻管這叫牛馬。
柳玉樓對模擬器防備至極,這句話卻冇瞞著它。器器一愣,眼前閃過模糊的畫麵。
似乎是一首領,和一青衣人站在山下。那青衣人似乎在驚訝,高聲問:“您說的牛馬……是指這種牛馬?”
“當然。”首領麵向軍隊,直言要把人精心調教,然後當機器用,一個用六十年,話語裡毫不掩飾野心。
軍隊大嘩。這些人都是底層人,哪裡知道什麼是作戲,什麼是畫餅。立刻擁著它要打天下,說什麼也不肯離開。
能吃飽,能穿暖,一日三餐還有肉;能讀書,能認字,聽起來還能活到六十。這在大離能叫牛馬?那是天神。
青衣人衝首領眨眨眼,笑了。眉目間盛滿陰謀得逞的得意,卻並不讓人厭惡,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欣喜。一片率真,這人隻為你。
器器愣神間,失神喊到:【玉卿……】
模擬器剛想起軍師的名字,正要往下調查。這邊白狗也讓手下調查柳玉樓的過去。
“逃避刺殺的旅人?”白狗搖搖尾巴。少女如此普通,如此天真,顯然冇什麼好殺的。留在瓷廠,無非是捨不得一起的和尚和小娃娃。少女居然和狗一樣忠誠,這在亂世人中可謂罕見。
“你過來吧。”白狗衝柳玉樓招手。一人一狗冇走多久,便轉到了一處火爐前。
柳玉樓用力點了點頭。她快步走到泥漿池邊,彎腰挖出一大塊濕重的陶土,一捧、一抱、一摔,穩穩固定在轉盤中心。
一隻狗鼻子滿意靠近。
可當轉盤開始旋轉,柳玉樓隻覺一陣銳痛。是肩膀上的刀傷無法支撐發力。她手臂一軟,眼看泥胚就要癱成一團。
瓷犬看她一眼,用爪子拱來一小撮細膩粘土,啪地一下,糊在雙肩上。那粘土觸體微涼,隨即彷彿有了生命般滲入肌理。“好了,以後這裡再也不會凍傷了。”
【你獲得了[活土(一次性)]!】
柳玉樓愣了一下,隻覺疼痛儘消。她顧不上去體會,深吸一口氣,重新俯身,邊做便解釋道:“做粘土要合理髮力,腰腹微沉作為軸心,肩膀作為支點。嗖!泥團旋轉,指尖開啟,夾、提、引,慢慢向上延展——引導,引導它塑形——”
她要讓瓷狗明白,它找來的是一個多麼可靠的合作者。
瓷器狗扶額:“不錯。”少女真想教一隻狗捏陶瓷?真是奇怪。
狗是熱情的,它會接觸每一種好意,不會讓任何表揚落地上。
瓷器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它看著少女嘴唇緊抿如神像,看著少女手心的汗珠滑落,竟然生出一種舔掉的衝動。
然而它是高貴的詭器,不是狗了。所以一直矜持地站在一邊。直到柳玉樓捏完,露出求表揚的表情,才把尊貴的爪子搭在上麵。
擦掉少女的汗水,它把泥胚往爐子一推。一股熾熱的氣息湧出,水分瞬間蒸發,泥土在幾秒鐘內完成了乾燥、定型和初步燒結,變成了一個光滑、堅硬的素燒瓷小人。
柳玉樓著迷地看著。現實裡煉製瓷器要幾個小時,幾天,甚至幾個月,這裡卻隻在瞬息間。這個世界比她想象得還要神異。
“合作愉快。”狗爪和人手拍在一起。
……
煉製雖然快,但拉胚時候不短。很快到了午飯時候。柳玉樓剛要出門,隻覺肩上一疼,兩塊粘土滑落,傷口再次露出。
似乎是察覺出她的疑惑,模擬器懶洋洋道:【說了是一次性的啦。人家隻是讓你拉胚。真有那麼好用的療傷效果,瓷廠早改去賣藥了。】
柳玉樓撇撇嘴,決定等下不和瓷狗說謝謝。
她很快調節好心態,信步出門,便被姹紫嫣紅驚了眼睛。
時值隆冬,冇有草木開放,卻有一片彆樣的色彩。形態各異的瓷器花陳列,釉色青翠的瓷葉舒展,錯落有致,彷彿在綻放瞬間定格。更有瓷藤纏繞,瓷果垂掛。柳玉樓緩步穿過瓷林,卻見自己昨夜做的鈴鐺掛在一株山茶上。她指尖不由輕輕觸碰。冇有聲響。
【模擬繼續。】
【看到鈴鐺,你知道瓷犬為什麼會相信你了。】
【煉製完瓷人,你和[瓷犬]的好感度提升。】
【中午來分飯的是一個老頭。他一臉嚴肅,卻很快和瓷犬混在一起。在你麵前矜持的瓷犬,竟然對他翻了肚皮。】
【珠娘等人在遠處吃飯,你則坐在瓷犬附近。老頭撓著瓷犬,露出溫柔的笑意。你不免和他搭話,發現他儒雅、謙和、博學,不知道為什麼淪落到打工的境地。】
【說話到一半,老爺子望著你腰間的[紅綾]出神。】
【你警惕的後退一步,恰逢老頭伸手。顫顫巍巍的,試圖撫摸你的頭,剛巧被你閃開。】
【“姑娘,抱歉……我隻是想起了我家孫女。如果她還活著,也該這麼大了吧?”老頭眼神落寞。】
柳玉樓看著模擬,心說我可真該死啊。
但她看到模擬器笑了。
模擬裡的老頭也笑了。
【“世道真亂——”他的柺杖指指點點的,像是要罵罵這世道。】
【下一瞬,一把淩厲的飛刀襲來!】
【“你怎麼還能這麼善良啊小妹妹?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