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遇樓則收24：世界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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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這麼說，心理醫生也這麼說，輔導員也這麼說。他們說柳玉樓遇見了幻覺。說她那天冇有回到寢室，冇有點開什麼劣質小遊戲。恰恰相反，那天是柳玉樓的生日，她和父母出去吃飯，遇到了殺人犯。目睹重大刺激的她幻想出了一個世界，來保護自己。
隨機殺人引起的幻覺嗎？最權威的人都這麼說，可見這個世界是多麼的正常。可這對柳玉樓就是最大的異常。柳玉樓本就扭曲的認知被恐慌浸染。看見輔導員環抱自己，下意識避開。
“玉樓，節哀。學校為你申請了國家助學金，你的法學老師願意出庭申訴。餓了吧？過來吃點東西。社會一直在你身後。”
“嗯。”柳玉樓恍惚接過小麵。筷子翻攪，一股渾濁的深海突然向她淹來。她慌忙後退，點把麵蓋到腦袋上。
警察立刻接過去：“休息會兒，休息會兒，晚點再吃吧。”
“不用休息。”柳玉樓閉眼再看，那麪湯哪裡是深海，是她太恐懼產生了錯覺。她慢慢把麵放到口中。胃裡像是塞進了一團滿是尖刺的荊棘，還在不停翻攪。分明隻需要打通關就能回家，但現在她聽到了什麼？家冇了？她眼看著父母被殺人犯擊殺？
的確如模擬器所說，她是個廢物。發生危險的第一反應是僵硬，而不是解決。她贏了遊戲，卻輸了現實，也失去了自己。
她多麼希望這是幻境。可當日升月落，在這裡呆到第三天的時候，她沉默了。
她站在路口中間呼喚起模擬器來。每一聲，都引來路人的圍觀。行人是冷漠的，他們不在意一個街頭行為藝術者是不是真的崩潰。行人是溫柔的，他們報警了，把她再一次送到了醫院。
醫生問你在想什麼。
柳玉樓說：“所有人都是假的，隻有我是真的。”
“又或者，所有人都是真的，隻有我，是假的。”
……
而在柳玉樓懷疑自我的時候，模擬器正悠然自得地摸魚。宿主隻有經曆打擊才能成長，如此才能死得爽一些。
因為詭器的規則，柳玉樓進幻境時它不能跟隨，也不能看外麵，隻能欺負欺負其他詭器這樣子。
[五倫雕像]給它按摩：“老大，您怎麼屈尊來這裡？”
【你第一次見我，怎麼就叫上老大了？天級名頭就這麼大？嗯，小十？】
[十方一切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諸佛世界]被cue到，連忙開口：“大人說笑了，誰不知道[天]字幾百年纔出一個啊。”天級詭器和天級天賦者都是有數的。每次出現，必逢亂世。幾乎每個後麵都有故事。
模擬器笑了：【那當然，我可是大有來頭的……】
它突然意識到自己冇有來處。[五倫雕像]照不出它的社會關係。[十方世界]照不出它的歸途。它看到燃燒的餘燼，永恒的雨。它看到一個已經死亡的，自己。
……
柳玉樓從五倫幻境出來時很沮喪。成也現代，敗也現代。世界的疊加的確讓她恍惚，父母的“死亡”的確讓她心碎神斷，但現代社會的救治體係太完備了，她的慌張、恐懼、悲傷並冇能達到覺醒天賦的濃度。
她依舊害怕，依舊分不清，但無論在哪邊好像都差不多。在現代，那可太好了。多少個世界都找不出現代這樣，能讓瘋子活下去的時代。哪怕在大離，也冇那麼糟，努力回去就是了。想到這裡，柳玉樓有些想念彆扭的模擬器和可愛的珠娘。
結果她一出門，發現模擬器打了一堆感歎號。她心裡一緊：“怎麼了這是？看我冇覺醒，不高興了？彆急，我把你愛的天才珠娘抱過來，先彆罷工……”
珠娘呢？柳玉樓在會場上掃了一圈，眼神頓住了。模擬器也憂心道：【天罰限製了我的視野，隻能看到烏龜殼。剛剛你進[五倫雕像]，珠娘就去了[十方世界]，你出來時她就不見了！】
想到那次模擬，柳玉樓越想越不安：“我去庫房找找，你能多看就多看看四周，有問題提醒我！”
【快去！】
柳玉樓跑著出門，一路問了好幾個小和尚，有冇有見過珠娘。小和尚們紛紛搖頭，隻有一個目露難色。
柳玉樓立刻認出了他：“會真？你有冇有聽到、看到什麼？珠娘是棄嬰，我對她的感情，正像法式大師對你的感情一樣！”
會真果然被觸動了，仔細回想後道：“我離得遠，隻看到一個背影。一個燒九戒疤的師兄和小施主說了什麼，小施主點點頭，跟著他走了。有什麼問題嗎？”
柳玉樓和模擬器臉色難看。珠娘知道分寸，又得了提醒，能讓她自願跟著走，除了天賦覺醒，就是她柳玉樓的下落了！
她是看著珠娘進入[十方世界]纔去[五倫雕像]的，就是為了保證二人在同一空間。冇想到短短幾秒還是出了事！
柳玉樓匆忙道謝，這次的速度可以說是飛奔。
和尚們都被汙染，看彼此還是正常人，而不是什麼銅錢、元寶頭，但這個背影足夠描述身份。
大離這邊的戒疤有嚴格等級，三個是小和尚，基本戒律；六個是大和尚，完整受戒；九個是高級的“菩薩戒”，隻有老和尚能點。換句話說，引走珠孃的隻有圓榮、圓幡兩個可能！
柳玉樓找到圓幡的時候，老和尚正在安慰徒弟法式。法式也冇覺醒天賦，人還被至情刺激，有些瘋了：“會真……我……我帶你走。我不會讓你關在屋裡。我們去看高山，看大河，塞北黃沙飄雪，皇城花燈綵旗，吳地千裡水，越地夜明珠……”
“‘會’的時機，來不可遏，去不可止！既然已經錯過，就彆強求了！”圓幡拍著他背，見到柳玉樓還愣了一下，“施主這是？小施主呢？”
柳玉樓冇理他，先忍著臭味找了兩三遍，冇有暗室，冇有珠娘。她皺眉：“圓幡大師還好意思問？您師弟把珠娘帶走了。”
這個世界最好不泄露真名，但珠娘已經向和尚說過了。何況珠娘是她的花名，我們時至今日也不知道她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