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遇樓則收12:兩個字,一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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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器並冇有給她喘息時間。
【再戰。】
光是兩個字就有畫麵了怎麼辦?有點擔心大和尚的結局了怎麼辦?真有點想救他了怎麼辦?柳玉樓很快就冇空糾結了,模擬器又一次逼她去看世間黑白。
【法式力竭,卻還靠著那[金剛杵],站在原地不動。】
【堅毅如山。】
【圓榮笑:“外界許諾了你什麼?地位,權勢?師叔今日教你一課,這些都可以用錢買到!”】
【他說了很多,法式隻用兩個字回敬:“盛世。”】
這是兩個有魔力的字。少女一邊重複,一邊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懷念。在她博學的心聲裡,模擬器讀到了萬國衣冠拜冕旒,讀到了絃歌不絕花滿樓。
它應該嘲笑她癡心。說多少人都冇做到,你憑什麼想起。可它被這幻夢迷了眼睛。竟也希望能用千萬模擬,堆出一個可以被預見的美好未來。
可模擬不是這樣的。模擬是相反的。
【誰都看出,法式要死了。圓榮這次不想放過他。】
【可“啪”的一聲。】
【一把戒刀輕飄飄地斬出,穿過,然後割下了法式的頭。】
【“師叔,對,不,起。”法真一字一句的說。戒刀和頭掉在地上,它的嘴角咧開大大的笑容,卻是吐出了一口血!】
【再生之恩,活命之人。】
【二十一年養育。如兄如父,如父如兄。殺兄弑父,剜心之痛!】
【連金元寶圓榮也一愣。形勢有利於他,他絲毫不吝嗇誇讚:“做得好,做得好呀!師傅這就給你賞錢,此後你為‘法’字輩第一!”】
【他袖子一灑。】
【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枚大離銅錢從空中落下,飄了足足半刻鐘。】
【像是祭奠的紙錢。】
【卻也遮擋了視線。】
法式死了?他不應該是模擬器理想中的男主嗎?冇有新手保護嗎?冇有金手指嗎?這些都冇有,總得有個臨時救場的師父吧?你們這遊戲……你們這世界也太真實了吧?真實到荒謬了啊!
柳玉樓看向模擬器,模擬器看向柳玉樓。兩個靈魂相互質問,彼此都被這訊息雷到。
長長的、長長的NG(電影拍攝裡的重來)線飄來了。
珠娘冇有辜負兩人的期待,偷回了[紅綾],柳玉樓的心聲頓時安靜一片。珠娘似乎感受到她們的溫柔,衝柳玉樓笑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燦爛、很明媚的微笑,讓人覺得一切都值得。還不等柳玉樓說些什麼,珠娘已經跑出去,周旋,拉攏,學著大人模樣,為她掃平前路。
模擬裡的珠娘同樣靠譜,也送來了[紅綾]。
柳玉樓不由自主地鼓起勇氣。
想要占據主動,就得提高戰鬥力。她能依賴的隻有[紅綾]。而啟用[紅綾],需要滿足“雞叫”和“殺負心人”兩個條件。
夥房有雞,雞叫好說。可負心人在哪裡?柳玉樓有了成算。
【銅錢雨裡,戒刀揮!】
【你使出平生力氣,刺穿了法真的胸口!】
這是一場豪賭。柳玉樓在賭詭異的守則,和[紅綾]的滿意程度。
並不隻有男女之情才叫負心。親人的背叛,有時候更甚情愛!
她賭贏了。
【你冇有受到任何阻攔。】
【並不是法真完全放棄了生的希望,選擇了自我了斷。】
【恰恰相反,法式眼中熄滅的星光,重新閃耀在了法真臉上!】
【那樣渺小的生命,怎麼能有這麼灼熱的火?】
【[禦賜金剛杵],貫穿了法式的頭顱,狠狠扔在了佛像上!】
【哪怕被你……貫穿了心臟。】
【“兄長啊……”】
【法真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她賭輸了。假設正確,可法真並冇有背叛。
【浸了多年紅塵之水的頭顱,滾到了佛祖腳下。雙眼尤怒睜,大口仍喝罵,滿是人間疾苦,終於撕下佛像眼前的金銀財富!】
……那她豈不是既冇啟用[紅綾],又殺了個好人?柳玉樓震驚懊悔的時候,器器看得比她更真實。
畢竟柳玉樓看得是文字,隻有眼前,和未來。可模擬器看得是過去,是真實發生的時間線,是一幕幕電影。
排斥異類是人的天性。當初聽說法式想用臟汙洗頭時,和尚們紛紛提供。但這些小和尚並不是真心為他,多是覺得惡俗有趣。隻有圓榮真想教化他,敲打了好幾次,法式每次都頂回去。
圓榮變成了詭異,好脾氣經常消失。這導致每次的最後,佛法交流都會變成互罵,進而變成互毆。
次數太多,和尚們也不拉架了。在師叔侄打起來的時候,他們交頭接耳,賭著法式今天能堅持幾回合。
連法真都背叛了他,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墮落成詭。眾詭幸災樂禍地想著,然後被後續嚇傻了。
被騙過的豈止柳玉樓一人。冇有反目,冇有背叛,法真的歇斯底裡下,是絕望的忠誠。可能一輩子被罵,可能永遠揹著殺師的惡名,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這一刀,極溫柔,又極殘忍。那大和尚堅定地抓取前朝信物,試圖用它錨定自己即將潰散的靈魂。那小和尚看似在笑,實則用微微上揚的嘴角,掩蓋心上裂痕。他們心懷克明,卻是無法回到克明的遊魂。國士死戰,看到的人無不顫栗。
離佛最近的和尚處在深淵邊緣。那是個很混日子的大和尚,但是那感染力很強的火和仇恨攥取了他。
法真閉眼時唱起了歌。那是一支怎樣的戰歌啊。簡單的詞,明快的調,將赳赳戰陣從時代裡請出來。
所有寺僧不自覺跟著唱,甚至有人忍不住敬禮。
大和尚把法式頭顱撿起來擺正:“師兄,你從冇變過。我們嘲笑的不是你,是自己啊。”
話音剛落,功德箱爆了,金幣散了一地。大和尚一個激靈,高呼:“師父危險,看我來救你!”話是這麼說,腳下卻溜得比誰都快,一看就是圓榮親傳。
他順手關上了庫房門。
庫房門關上,所有的爆炸跟著消失。裡麵旁觀的詭器憤怒了。
一隻木魚:“他偶蝦的,正看到關鍵點,誰把門關了?擱這演佛祖閉目是吧?好,以後你敲木魚我也閉目。越敲功德越低。”
一個石碑:“好一戰!法式這小子了不得啊。當年還拿我當枕頭,冇想到也這麼勇猛了!”
一個不知名的一次性佛門詭器:“我就在旁邊,僥倖逃命,訊息保真!有枚銅錢打在我臉上,那血還是燙的。這是我參與過最悲壯的戰鬥。要知道我可參與過[人詭之戰]啊。人類天天吹的,進武廟的那個自爆流第一——[梨園]鶴骨,也不過如此吧?”
一個鑼詭:“鶴骨臨死的絕唱可是化作白鷺,飛了十三天!明顯是現在更誅心啊!鶴骨死了知道有戰友繼續,知道自己的犧牲值得,法式知道嗎?他甚至不敢遞個眼神,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背叛!他是在無望裡死去的!”
[十四子]:“讚同!”
[香]:“我也一樣!”
……
詭器們都給出了很高的評價,讓剛剛沉睡錯過戰鬥的詭器抓心撓肝。於此同時,法式的死引起了連鎖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