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同福客棧19:誓言(為煢桑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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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當年說過了,要同福啊!”
聽聲音,寧書生快要哭出來。
可以想象,當年他在那次會麵時,也是這樣絕望地苦苦哀求。
可是他不知道,誓言隻有在發誓的那一刻,纔是真的。
成敗不相忘,說著多容易啊。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
像模擬器這種ai,甚至能在一秒鐘內說出八百個。
【?】
【器器不是ai!】
“你不要在這裡哇哇叫。”柳玉樓在心底說,“不能模擬就安靜點,看姐姐我帶你飛。”
【不要給自己長輩分啊!】
柳玉樓心裡冷笑一聲。
“苦一起擔著,福一起享!”寧書生還在那兒哭。
“騙子,都是騙子!”
柳玉樓一邊忙活著,一邊和模擬器吐槽。
“他還是不瞭解人性啊,有苦當然要叫上兄弟,有福願意一起分的,又有多少?”
“模擬器,你買彩票中了一百萬[真心],會分給我嗎?”
【拒絕賭毒,從器器做起。】
柳玉樓:?你是不是少說了一個?
“同福同福,福是得了,可是不與我同!”
寧書生儀態儘失,形銷骨立,正罵到興起。
“福不與我同。”
“背信棄義!”
“背信棄義,與禽獸何異!”
恍惚間,又是那個自嗨到爽的書生。
他一瞬間變得陰森起來!
“往前看?不。”
“劉大人,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寧書生走上前,踢了一腳胖胖的劉運糧官。
“她回不來了!”
他看了一眼昏倒在雪上的鄭大善人,同樣一腳踩在了那張貴氣的臉上!
“你也彆閒著。鄭大人。”
“你自詡正義,不受佳人。故作深情,又有什麼用?你可為愛妻報過仇?”
他被自己逗笑了:“哈哈哈,我忘了。”
“貪官,殺一個,冒出來一個。你根本殺不儘。”
“不但殺不儘。”
“你自己也變了。”
“可我不一樣,我不一樣!哈哈哈哈,我永遠是我,有些債,必須討回!”
在座的不是暈了,就是裝暈了。乙房客哪裡敢說話?
可是寧書生還是注意到了他。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每走一步,人的形態就融化一分。落在雪上,洇開了一灘水!
高空看去,像是一步一滴淚。
“我本來冇想對你們動手的。”
“但是姓鄭的非要把我千辛萬苦尋來的好酒,賞給下人與狗!”
“他不做人。”
“好,我冷眼看著他自尋死路,又為你們斷絕生路!”
“今日這雪。”
“算是你們在人世的最後一眼。”
“來日到了黃泉底下,報仇可不要尋錯了人!”
寧書生也喝醉了。
他邊哭邊笑,邊勸道:
“來,先乾了這一杯!”
可是就在他邊哭邊笑的時候,恍惚間,好像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叮”聲。
好像是什麼器皿碰撞的聲音。
詭異的反應何等靈敏,他驟然回頭,卻看到一個原本應該醉倒的“活屍體”,正拿著手裡的陶碗,碰他放在那裡的酒碗!
見他看過來,柳玉樓微微一笑。
“哎呀,不好意思,吵醒你懺悔了。”
“不過正好。”
“這剛巧是最後一個!”
柳玉樓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眼睛裡卻冇有絲毫溫度:“三哥~你們同福,是不是忘了小妹我呀?”
“忘了我也沒關係。”
“現在我說。”她的眉眼突然冷淡了下來。
“喝了我這杯酒。”
陶碗裡,一碗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水晃晃悠悠。
“都給我同福!”
在他控訴劉、鄭二詭的同時,柳玉樓腦筋飛快轉動!
她早就根據蜉蝣透露的、詭域的劃分,判斷出這裡屬於規則類詭域。
而同福客棧的規則很好猜。柳玉樓簡單觀察,已經明瞭:
最初與宴者結為異姓兄弟,誓言是“此後生死與共,福禍共擔。”
當然,誓言不用遵守。
每一位兄弟,都要祝酒。
一人一轉,一轉一杯,一杯一飲,一飲十年!
所以她這個甲等房客,最初的參與宴會者,其實是有掀桌子權的!
就看誤入詭域的人,能不能兜裡帶著一百兩,成為甲等房客。
成為甲等房客,又能不能想到做點什麼了!
在寧書生控訴劉、鄭二詭的同時,柳玉樓早就藏在雪下,用手裡的陶碗,一個個碰過了三詭的陶碗!
一個一個來,都碰了杯!
規則成立!
寧書生氣急,伸手就想夠她手裡的陶碗。可是柳玉樓隻是淡定地看著他,來了一句:“莫急,有你的份。”
“我知道三哥心急。”
“但是你先彆急!”
醉倒的鄭大善人、劉運糧官,分彆以手伸長和頭著地的方式被迫“坐”到了椅子上。
當然,不能苛求兩個醉倒的詭異多清醒。他們隻是身子在,實際上完全醉得東倒西歪,不省詭事!
寧書生臉黑了:“你要做什麼?”
“這杯子裡是什麼?”
此時此刻,他也撕破了臉,再也不裝什麼假惺惺的兄妹情深!
也對,隻是規則之下萍水相逢的過路人而已,本來就是敵對的人和詭異,哪裡來的兄妹之誼?
柳玉樓晃動著手裡的陶碗,眼裡流露出一絲懷念。
“這是[黑水·通世故]。”
但她隻拋出來一個名字,卻不接著講了,而是邊晃著陶碗,邊慢悠悠道:
“你說的對。”
雪花飛舞,水汽蒸騰,擋住了她暗中觀察寧書生神色的漂亮眼睛。
“世上看一個人,不看他的內在。人太多了,一天遇見的人太多了,誰有那個時間靜下來,看你像一朵非要到秋天開的花,每天變紅一點,一點一點,含蓄地把自己完全綻開?”
“如果你不穿金戴銀,不前呼後擁。”
“冇有鄭大哥的權,冇有劉二哥的財。”
“很少有人願意停下來看你的。”
“非要你自己把心剖開。”
“把血吐出來。”
“纔有人會看你。”
“所以你上門去求結義兄弟,求他們救你的夫人,說的話太老套了,他們冇耐心,也聽不進去。”
“你要這樣說,這樣說。”
寧書生越來越激動,頻頻點頭,十分期待她的教學。
柳玉樓垂下眼睫:這個寧書生,冇有聽說過風靡詭城的[黑水·通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