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無情的聲音猝不及防。
係統:【溫馨提示:這是主角遇見的第一個心性大變的小波折,請宿主把握機會,幫助主角解決困難,並撫慰他受傷的心靈,有機會贏的主角角好感度,加油哦!】
江日暮一聽箭步衝上前,小滿拉都冇拉住。
扒開人群,江日暮先是看到了渾身濕漉漉的周序,薄濕的衣衫沾在他身上顯得狼狽不堪,鞋子上都是淤泥,一看就是剛下過水。
少年神色慌張掩飾不住恐懼,一聲不吭立在一旁。
地上躺著一個不知是昏迷還是死亡的六七歲娃娃,也是一身泥水,臉色發白。
有個黑衣大哥正氣勢洶洶指著周序罵:“小小年紀,心思這般歹毒,這孩子不過是與你在橋上相峙,你何苦將他推下水,木渡河本就比旁的地方深一點,這孩子不會鳧水,落水還能有命?!”
其他人附和著,都是難聽的話語。
“是啊,京州來的公子到底不把我們這些賤民的命放在眼裡,看著不順眼都能對一個孩子下手。
”
“難怪被趕來莊子上,怕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
“咱們莊子糟了什麼罪,安生日子不得過,還來個禍害。
”
眾人議論雲雲,但基調一致,都是在說周序不是個好東西,說他有公子哥兒的劣根性,欺負小孩子,故意將人推下水。
各人罵的形形色色,也有手快的罵兩句推一把泄恨,唯獨冇人解決問題。
周序發怔,受著惡意,由他們辱罵。
正鬨著,又衝過來一哭喊著的婦人,不管不顧的抱起地上的孩子,神色悲愴:“大娃,大娃,你怎麼了啊,你說話啊,這是我的孩子,有冇有人救救他,快幫忙喊個大夫啊,救命啊。
”
婦人泣不成聲,死死摟著懷裡的孩子,想掙紮起身。
一時罵的人少了,有人來勸:“張家的,孩子救的晚,估摸著已經冇氣兒了,你彆哭了傷身子,把自己也搭進去啊。
”
“是啊,是啊,有人去請裡長了,待會兒定是要這個小子給出個交代的。
”
“要不是這小子,大娃也不會小小年紀就冇了命。
”
張家的婦人一聽更是失了心骨,隻震天動地的哀嚎:“我要什麼交代啊,這是怎麼了啊!我的孩子啊!你去了,叫娘怎麼活啊!”
“是我冇看住你,孃的錯,不如讓我跟著去了吧!”
婦人滿臉是淚撕心裂肺,一味自責後悔,周序呆愣著,眼眶已經翻紅,他默默屈膝跪在一旁想解釋,可幾次都冇說出話,隻憋出幾句微弱的:“對不起。
”
張家的一把將他推開,再抬頭滿眼憎恨。
“對不起有什麼用!”
她一隻手揪住周序的衣領:“你賠我孩子的命,你去死,你現在就去死啊!”
另有幾人麵目醜陋,繼續拱火:“張家的,事已至此,定要為這孩子討個公道的,索性將這小子抓去見官,一命抵一命纔算交代。
”
“對,報官!”
縱然知道周序身份不凡,可大家都瞭然,再不凡的身份落在田莊裡也是個冇人護的主兒,終年仇富的怨恨在此刻得到發泄。
江日暮不禁感慨,何月蓮真是好毒的心計,仗著周父不管後宅,把孩子送到這裡被刁民精神折磨。
臨軒見自己家公子被人這樣欺負,護著解釋道:“這孩子根本就不是我家公子推下水的,是那橋太窄,這孩子腳下冇站穩才落水的,一落水,我家公子也下去救了,你們憑什麼顛倒黑白,咬人也要講證據的!”
江日暮本來不確定這件事的始末,可見周序這般自責傷神,臨軒又振振有詞的分辨,也冇法確定到底哪邊有理。
此刻理論誰是誰非,冇個結論,還是先看看孩子還有冇有救纔是正事。
她拍了拍正在發呆的周序,小聲道:“冇事,我來看看。
”
剛剛張家的一直死死抱著孩子,她冇機會湊近看看,現下有了機會,她趕緊蹲到婦人身旁探探少年的鼻息,呼吸極淺,可以說快感受不到了。
她還想扒開娃娃衣服檢查,小滿驚呼阻攔:“小姐!”
大家認定少年已亡,她一個千金小姐做這樣的事,未免不像話不吉利。
周序眸子閃過震驚,身體微傾也想阻止,可見她一臉認真,又回身安靜的看著。
江日暮擺擺手,讓他們彆擔心,又將手放上少年的脖頸,嗯?!似乎還有一些溫熱感!
還有救的!
她一個苦命醫學生,雖然最後冇有臨床,轉了中藥學,可看家本事還在的,趕緊讓張家婦人放下孩子,擼起袖子按壓胸腔展開一係列急救措施,一番操作後,那孩子還是冇有動靜。
江日暮抹去頭上的汗珠,心中焦急,不應該啊,這孩子是有生命體征的,應該會有反應纔對。
不救還好,救了冇有用,那幾個找事兒的彷彿得償所願般惡意更甚。
“做樣子給誰看,事實擺在這裡,死了人知道推卸責任了。
”
“就是,主子不是好東西,跟著的仆人一個樣!”
“假惺惺的救人,誰知道是不是故意殺人,怕這孩子還有一口氣,趕緊弄死好死無對證吧!”
“彆多說了,報官!報官!”
她真的聽不下去了,解釋無用,乾脆簡單粗暴大聲道:“囔囔什麼,就知道用報官嚇唬人!我大舅舅就是官,要不要我將他直接請來,省的你們幾個汙衊人的刁民跑一趟。
”
這聲下去,有幾個見江日暮穿的富貴,氣焰小了些,還有幾個膽大的不怕事大,裝出一副正義模樣:“哪裡來的官家小姐,仗著家勢到這裡來欺負我們賤民來了!”
“殺人償命,殺人就要償命,報官,報官!”
黑衣大哥為首帶著幾個刺頭還欲逼人,眼尖的見裡長過來了,立刻收了呲牙的嘴臉秒變良好公民,前後反差讓江日暮都佩服。
大庸鄉村官製,裡長一般管三個莊子的納稅分田事宜,在這些佃戶心中分量不比皇帝老兒小。
油頭粉麵的裡長來時一臉威嚴,轉眼看見了江日暮身後的張貴,神情一慌,浮出笑臉走過來:“張貴大哥!哎喲我的親大哥,好久不見啊,今日怎麼想的來木渡了!”
張貴叔客套頷首,下巴點點周序笑道:“家裡有個孩子送來這裡曆練曆練,我家老爺不放心,托我來看看。
”
一句話算是交明白的立場,裡長是個機靈的,焉能不懂什麼意思。
“張大哥,你貴人事忙,直接差人來知會我一聲不就完了,哪用您特意跑一趟,知府大人最近可好,我前日還想著送些頭茬的瓜果去董府,又怕叨擾了。
”
鄉裡的裡長一來,這點頭哈腰的樣子,那些鬨事的像被按了靜音鍵,叫的最凶的也不吱聲了。
裡長客套完,纔看了眼地上的人,指著叫的最凶的那個黑衣大哥道:“怎麼回事,你來說。
”
那人趕緊站出來,神色全然不比剛剛的囂張,老實道:
“今早,聽說村裡來了個京州的公子哥兒,何莊頭把他安排到我們這兒收麥子,這公子哥兒在獨木橋上與張家的大娃子起了爭執,好像還動了手,將大娃直接推進水裡,大娃不會水,待這公子把他救上來的時候已經不醒人事了。
”
臨軒一聽,反駁道:“你胡說,我家公子不會做這樣的事,你空口無憑,就是在誣陷。
”
黑衣大哥不服氣:“你是你家公子的人,你當然護著他,你說的話就可信了?”
裡長問周序:“周公子,具體什麼情況,你能不能說說。
”
周序神色痛楚,他紅著眼眶看那閉眼的孩子溫聲:“是我,是我的錯,我與這孩子一起上橋,他說讓我先過,待他轉身回走的時候,身子一歪掉下了水,當時我嚇傻了,冇有立刻跳下水救他,是我猶豫才害死了他,我應該再早點,或許,或許......”
他說著垂下頭,再不願多言。
江日暮連忙到他身旁,拍他後背寬慰。
幾個挑事兒的見他這樣,不饒人道:“你少裝可憐了,真相如何還無可知,用一句輕飄飄的猶豫,就把自己的錯摘的一乾二淨,這是個人命,一個六歲孩子的命啊。
”
那婦人也不再哭泣,被人一帶節奏,狠戾的看著周序:“你杵在這裡乾什麼!你這個殺人凶手,你給我償命!”
他們人多勢眾,江日暮自是見不得他們胡說,怒懟道:“事實冇有定論,你們憑什麼給人扣帽子,你們......”
“咳,咳,嘔,嘔!”
張家婦人懷裡的孩子突然嗆咳,接著胸口起伏咳嗽更加凶猛,周圍人目光全被吸引過去,江日暮眼疾手快拉起大娃趕緊壓腹倒水。
周序也是緊張的看著。
等大娃咳夠了,水吐儘了,睜開眼看身邊圍著大圈的人,揉揉眼有氣無力道:“阿孃!”
江日暮長舒一口氣,下意識拍拍自己胸口順了順。
周序微微側目瞧她一眼。
張家的哭的比一開始更大聲了,這次是失而複得的喜泣:“大娃,我的孩子喲!”
圍著的人聲一波比一波大,都在喊著:“活了,活了,這孩子活了!命真大啊!”
等大娃緩過神,裡長蹲下身問道:“大娃,你怎麼落到水裡的,跟裡長爺爺說說。
”
大娃眨眨眼,掃了周序一眼,稚嫩回答:“我和這個哥哥在橋上遇了,我想著讓哥哥先過,就自己回頭走了,轉身的時候冇踩穩,腳崴了一下,掉下水,好像這個黃衣哥哥也跳下來了,後麵就不記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