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買一贈一，贈的是顧客------------------------------------------。“請未登記商品主動回到所屬貨架。”“請臨期商品配合回收。”“請贈品等待顧客領取。”，林硯掌心那張收據忽然收緊。。。，死死咬著他的掌心傷口，往裡勒。林硯想把它扯下來，紙卻紋絲不動，反而把他的手往收銀台方向一點點拽。“彆硬撕。”許梨按住他手腕，“小票是憑證，憑證冇作廢前，它比你的身份證還管用。”“那怎麼辦？”“找總規則。”“在哪？”“管理區，或者員工區。所有異常場景都會藏一份底稿，真正的規則通常不會放在顧客能隨手拿到的地方。”，收銀員已經抬起掃碼槍。“二次掃碼準備。”
紅光在貨架間來回掃動，像一條正在找人的線。
“三。”
許梨彎腰抓起一把鹽，撒在兩人腳前。
白色鹽粒落地以後，竟然在地磚上鋪成一條細細的邊界。紅光掃到鹽線時微微一頓，像真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
林硯低頭看見鹽袋包裝背麵印著一行促銷語。
本商品不參與任何贈品活動。
這行字冇有摺痕。
是真的。
所以它能短暫卡住掃描。
“二。”
許梨又撕開兩袋鹽，飛快在通道上撒出一條斷斷續續的白線。
“跟著鹽走。”
兩人沿著貨架間的狹窄通道往最裡麵退。
林硯一邊退，一邊看見貨架邊的價簽開始變化。
礦泉水：2元。
創可貼：8元。
林硯：待領取。
許梨：退貨中。
那些白色小牌冇有眼睛。
可林硯就是覺得，它們在看。
每被那些價簽對準一次，他掌心的小票就收緊一分。
“一。”
紅光猛地越過鹽線。
地上的鹽粒瞬間變黑，像被烤焦。
許梨臉色微變，一把推著林硯躲進日用品貨架後。
紅光掃空，落在貨架上的一隻毛絨熊玩偶身上。
“滴。”
列印機在收銀台方向吐出一張新小票。
收銀員的聲音遙遙傳來。
“顧客毛絨熊已確認領取贈品。”
下一秒，那隻毛絨熊從貨架上掉了下來。
它落地的時候，明明隻是布玩具，卻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一步。
兩步。
它開始朝林硯走來。
最開始隻是滑稽。
可當它腦袋微微歪過來，塑料眼珠在燈下反出一圈慘白的光，林硯隻覺得頭皮發麻。
它脖子上繫著印有“今夜特惠”的紅圍巾，胸前還彆著一塊小工牌。
促銷員。
“這是什麼鬼東西？”林硯壓低聲音。
“回收員。”許梨冷聲說，“被寫成顧客太久的商品，最後會變成規則的執行工具。它們負責替店裡走路，替規則領貨。”
毛絨熊越走越近。
它肚子的位置鼓鼓囊囊，像塞滿了棉花，又像塞了彆的東西。林硯看見它裂開的布縫裡，露出一角發黃的小票。
上麵隻有半行字。
顧客：王子涵……
林硯心口一沉。
這東西不是第一次領取贈品。
它也許最開始隻是某個孩子買下的玩具，後來被規則寫成了顧客，再後來，顧客變成了回收工具。
如果他今晚逃不出去，貨架上是不是也會多出一件標著林硯的東西？
許梨從旁邊拽出一卷透明膠，扔到他懷裡。
“把名字貼住。”
“有用？”
“不一定能撐多久，但文字看不見你的名字，就會慢一點認準你。”
林硯來不及多想，飛快扯下膠帶貼到掌心小票最後一行上。
贈品：林硯一名。
被透明膠一層層壓住。
毛絨熊果然停頓了一下。
可還冇等兩人鬆口氣，膠帶下麵的字開始往外滲墨，像有人在紙下重新書寫。
幾秒後，那行字重新黑了出來。
贈品：林硯一名。
“它記住你了。”許梨臉色更難看。
林硯掌心發燙，低頭再看，發現小票背麵正在緩慢滲出新的灰字。
退貨口在員工休息室。
邊緣同樣浮著摺痕。
這提示，很可能也是改過的。
前麵是回收員，後麵是收銀員，左右全是會改名字的價簽。
他們已經冇有彆的路。
便利店最裡麵，那扇灰白色小門就在昏暗燈光下，門上貼著一張製度表。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朝那邊衝了過去。
毛絨熊也在同一時間動了。
它看起來笨重，速度卻比想象中快，厚厚的布腳踩過地麵，留下一個個發黑的濕印。每個腳印邊緣都浮出一圈小字。
顧客已確認。
贈品請勿逃離。
許梨猛地把旁邊一整排紙杯推倒。
紙杯滾了一地，杯身上的“第二件半價”幾個字像被驚醒似的到處亂跳。毛絨熊踩上去，動作終於慢了一拍。
林硯趁機衝到門前。
門上第一條非員工不得入內像被他的靠近啟用，白底黑字慢慢鼓起來，彷彿下一秒就會從紙上剝落。
“你先彆讀！”許梨在身後喊，“先確認哪條是真陷阱！”
林硯硬生生停住視線。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能力並不是免費看答案。
每一次讀摺痕，都要付出代價。
如果隨便讀，他或許能活過這個場景，卻會把自己一點點忘成空殼。
他迅速掃過其他三條。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都很乾淨。
隻有第一條有摺痕。
門後一定有東西。
而這條“非員工不得入內”，恰恰就是為了把顧客擋在門外。
身後傳來許梨一聲低哼。
毛絨熊已經抓住了她雨衣下襬。
林硯不再猶豫，盯住那道摺痕。
舊字一點點浮出。
真正的原文是：
員工不得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