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錢的留守兒童------------------------------------------，放學的鈴聲響起。，混在湧出校門的人流中。無錫一中校門口擠滿了接孩子的家長，電動車、自行車，以及幾輛略顯陳舊的小轎車，人聲喧嚷。“秦放，一起走嗎？”關雎爾推著自行車走過來，車籃裡塞著課本。“有車接我。”秦放朝路邊抬了抬下巴。，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靜靜停在校門側麵的梧桐樹下。車窗貼著深色膜，車身線條流暢沉穩，在周圍略顯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哦……”關雎爾有些侷促地點點頭，“那我走了，明天見。”“明天見。”，混入放學的人流，然後轉身走向賓士。司機是一位四十多歲、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已經下車為他拉開了後座車門。“王叔，直接回家。”“好的。”，駛離喧囂的校門。秦放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無錫街道。2006年的城市還未完全被高樓覆蓋，還能看見大片的老式居民樓和梧桐樹。，報出一個地名。，車子駛入太湖邊一處安靜的彆墅區。綠樹成蔭，每棟彆墅之間隔著寬敞的距離。車子在其中一棟白色三層彆墅前停下，自動鐵門緩緩開啟。“需要我晚上過來接您嗎？”王叔問。“不用，明天早上七點半到學校。”
“好的。”
秦放下車，看著眼前的建築。現代風格的設計，大麵積玻璃幕牆，院子裡的草坪修剪得一絲不苟，角落裡甚至有個小型遊泳池。他摸出鑰匙——與其說是鑰匙，不如說是電子門卡——刷開大門。
玄關寬敞得能擺下一套沙發。地麵是大理石的，光可鑒人。整棟房子安靜得可怕，隻有中央空調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放下書包，開始探索這個“家”。
一樓是客廳、餐廳、開放式廚房，以及一間保姆房（空著）。客廳的落地窗外是太湖的景色，夕陽正在水麵上鋪開一片碎金。傢俱全是北歐極簡風格，看起來價值不菲，但也因此缺少人氣。
二樓是主臥、兩間客臥、書房和影音室。主臥大得像酒店套房，衣帽間裡掛滿了衣服，但大多連吊牌都冇摘。書桌上放著一台最新款的蘋果膝上型電腦——在2006年，這絕對是稀罕物。
三樓是健身區和小型家庭圖書館，一整麵牆的落地窗，視野極好。
秦放回到自己房間——二樓朝南的一間客臥。房間很大，有獨立衛浴。書桌上堆著參考書和習題集，旁邊還放著一台索尼的台式電腦。牆上冇貼海報，倒是掛著一幅某位當代藝術家的抽象畫。
他拉開書桌抽屜。
最上層是幾本相簿。翻開，第一頁是一家三口在瑞士雪山的合影。照片上的父母衣著光鮮，中間是個**歲的小男孩，表情有些靦腆。照片右下角列印著：2000年12月，聖莫裡茨。
後麵幾頁，背景從阿爾卑斯山切換到馬爾代夫的海灘，再到紐約的時代廣場。父母的穿著越來越精緻，笑容越來越標準，但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低。最近的一張是去年聖誕節的，父母在巴黎麗茲酒店套房裡的自拍，身後是埃菲爾鐵塔的夜景。照片背麵是列印的字條：“放放，聖誕快樂。禮物寄回去了，注意查收。好好照顧自己。”
秦放合上相簿。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錢包。裡麵現金不多，隻有幾張百元鈔票，但銀行卡有三張。他開啟電腦，登入網上銀行——2006年的網銀介麵還很簡陋，但足夠檢視餘額。
第一張卡，餘額：3,278,500.41元。
第二張卡，餘額：1,560,000.00元。
第三張卡，餘額：850,000.00元。
總計超過五百六十萬。
對於一個高三學生來說，這不是一筆钜款，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手機響了，是諾基亞的8800，金屬滑蓋，在2006年屬於奢侈品級彆。他接通。
“放放，這個月的生活費打到你卡上了。”是母親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某個酒會或晚宴上，“你王叔說你今天直接回家了？怎麼不去上鋼琴課了？”
“不想去了。”秦放憑著身體記憶回答。
“那就不去了。對了，下個月你生日，想要什麼禮物？媽媽在米蘭，給你訂塊表怎麼樣？百達翡麗新出了一款——”
“不用了，什麼都不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放放，你是不是怪爸爸媽媽不陪你？我們也想回來，但生意實在太忙了。等這陣子忙完，一定回去看你，好不好？”
“好。”
“那你早點休息，彆學太晚。錢不夠了就說，彆省著。”
電話結束通話了。
秦放放下手機，走到客廳。巨大的房子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冰箱是雙開門的，裡麵塞滿了進口食品和飲料，許多包裝上的外文他都不認識。酒櫃裡擺著各種洋酒，標簽上的年份都很久遠。
他倒了杯水，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看著太湖上的最後一抹餘暉。
“超級有錢的留守兒童。”他低聲說。
現在他理清了幾件事：
第一，這具身體的父母是跨國企業家，生意做得很大，常年在國外，用钜額生活費補償缺席的陪伴。
第二，他有足夠的資源——錢、人脈（通過父母）、自由支配的時間。
第三，他必須阻止關雎爾去上海，切斷那條在2016年交彙的命運線。
錢能解決很多問題，但未必能改變一個人的夢想。關雎爾想去上海，想進大公司，想出人頭地——這是她這個年紀的好學生最典型的抱負。直接給她錢讓她彆去？那是對她的侮辱。
他需要更巧妙的策略。
秦放回到書房，開啟電腦。2006年的網路還不算快，但足夠他搜尋資訊。他先查了上海幾所重點大學曆年在江蘇的錄取分數線，然後又查了北京、南京、杭州等地同類院校的資料。
對比之後，他發現一個問題：以關雎爾目前的成績，考上覆旦、交大有些勉強，但衝擊南京大學、浙江大學很有希望。如果她想去上海，最可能的目標是上海財經大學或華東師範大學。
“所以關鍵不是她能不能去上海，”秦放自言自語，“而是她願不願意放棄上海，選擇其他同樣優秀的城市。”
他需要給她一個理由。一個足夠有說服力、不會引起懷疑的理由。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關雎爾的簡訊。
“秦放，今天的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你解出來了嗎？我算了好幾遍，答案好奇怪。”
秦放拿起手機，回覆：“答案是(2, ∞)。需要我把解題步驟發你郵箱嗎？”
幾秒後，簡訊回過來：“太好了！謝謝！不過……你家有電腦能發郵件？”
“有。”
“真羨慕。我家電腦還是我爸單位淘汰下來的，開機要五分鐘。”
秦放看著這條簡訊，忽然有了主意。
他回覆：“明天我給你帶一份手寫的解題步驟吧，順便有些學習資料想給你。”
“啊？那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明天見。”
放下手機，秦放走到書房的列印機前。這台惠普的鐳射列印機在2006年算是頂級配置。他連上電腦，開始整理資料。
他先整理出一套北京、南京、杭州重點大學的詳細介紹、專業排名、就業報告，然後又整理了一套高效的高三複習方法。最後，他特意加入了一些關於“城市選擇對個人發展的影響”的分析——當然，側重點在於長三角其他城市對比上海的優勢。
列印機的指示燈閃爍著，一頁頁紙張吐出。
窗外，夜色完全降臨。太湖對岸的城市燈火倒映在水麵上，碎成一片閃爍的光點。
這棟彆墅很大，很空，很安靜。
但秦放覺得，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真正抓住了什麼。
錢是工具，資訊是武器。
而他要用這兩樣東西，在關雎爾的人生棋盤上，輕輕挪動一顆棋子。
隻是挪動一顆棋子。
應該不會改變太多吧？
他收起列印好的資料，裝進一個精緻的檔案袋。
明天開始。
關雎爾，這一次，我們不去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