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窗------------------------------------------“一盞黃黃舊舊的燈,時間在旁悶不吭聲。,不懂得輕重之分。”—— 《回到過去》,最後一盞燈熄滅。,抬頭望了眼城市的夜空——被霓虹染成暗紫色的穹頂,看不見星星。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日期:2016年3月26日,星期六。明天是週末,但他剛剛又加班了四小時。“年都過了一半了,還在加班。”他自嘲地嘀咕一句,裹緊單薄的夾克往地鐵站走。,他隱約聽見頭頂傳來風聲。——。!,然後是一片漆黑。……,在虛無中繃緊又鬆弛。不知過了多久,秦放猛地吸了口氣,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麵。。。木質的課桌,斑駁的黑板,窗外是熟悉的香樟樹,陽光透過玻璃在桌麵上投出光斑。空氣裡飄浮著粉筆灰和青春期的汗味。
“秦放,你發什麼呆呢?”
一個清亮的女聲在右側響起。
秦放僵硬地轉過頭。
紮著馬尾,穿著藍白校服,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正用筆戳他手臂的女生——
那張臉。
那張臉他做鬼都記得。
就是從天而降砸死他的女人。
雖然年輕了許多,褪去了成熟女性的妝容和職場人的乾練,但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微微抿著的嘴角——一模一樣。
“關雎爾,你彆打擾秦放複習。”前座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回過頭,“下節課可是數學模擬考。”
關雎爾?
秦放的心臟重重撞在肋骨上。他低頭看向自己攤在桌上的課本:高三數學必修五,扉頁上用藍色水筆寫著“無錫市第一中學 高三(1)班 秦放”。
“現在是……”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是陌生的少年音。
“2006年9月14日,星期四,第三節數學課還有五分鐘開始。”關雎爾奇怪地看他,“你睡糊塗了?”
2006年。高三。無錫一中。
他從2016年一個加班晚歸的社畜,重生成了2006年的高三學生。
而砸死他的“凶手”,此刻正坐在他旁邊,是他的同桌。
“你……”秦放盯著關雎爾,喉嚨發乾,“你週末一般做什麼?”
“啊?”關雎爾眨了眨眼,顯然被這冇頭冇腦的問題問懵了,“就……做作業,看看書,偶爾跟我媽去逛街。你問這個乾嘛?”
“冇什麼。”秦放轉回頭,手指微微發顫。
他需要冷靜。
講台上,數學老師抱著一摞卷子走進來。教室裡的喧嘩聲低了下去。試卷從前排往後傳,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充斥耳膜。
秦放握著筆,看著卷子上的題目——函式、導數、立體幾何。這些知識早已在大學畢業後的職場生涯裡鏽蝕成渣,此刻卻隱隱從記憶深處浮起。
他試著解第一道選擇題。
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動,公式和步驟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不僅是數學,剛纔掃過關雎爾課本上的英語課文時,那些複雜的句式也瞬間在腦中分解成清晰的語法結構。
這具身體保留了原本的“學生記憶”,甚至因為成年人的理解力加持,顯得更加通透。
“重生福利麼……”他暗自喃喃。
“秦放,不要自言自語。”關雎爾壓低聲音提醒,側臉在陽光下能看見細小的絨毛。
秦放看著她。
2006年的關雎爾,十七歲,還冇有未來那個從天而降砸死他的女人眼中的疲憊和疏離。她隻是專注地做著題,偶爾咬一下筆桿,馬尾隨著寫字的動作輕輕晃動。
為什麼她會從樓上掉下來?
2016年的她,遭遇了什麼?
“你看我乾嘛?”關雎爾察覺到視線,轉過頭,耳根有點紅。
“你以後……”秦放頓了頓,把“會不會從高處摔下來”這種荒謬的問題咽回去,改口道,“你以後想做什麼?”
“怎麼突然問這麼深刻的問題?”關雎爾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我想考上海的大學,學金融或者管理。然後進一家大公司,努力打拚,在三十歲前當上總監。”
秦放想起2016年,自己所在的那棟寫字樓裡,確實有很多這樣的年輕職場人。他們西裝革履,腳步匆匆,在會議室和工位之間穿梭,眼裡有光,也有掩不住的倦意。
其中會有人,在某個加完班的深夜,從高處墜落嗎?
“你呢?”關雎爾反問。
“我……”秦放看著窗外的香樟樹,“先考上大學再說吧。”
他需要時間。需要理清這一切。
既然重生了,既然莫名其妙和“凶手”成了同桌,他至少得弄明白——2016年那個夜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下課鈴響了。
關雎爾收拾書本,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書包裡掏出一盒牛奶,推到秦放桌上。
“早上多帶了一盒,給你吧。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補充點能量。”
秦放盯著那盒牛奶。
2006年的關雎爾,會好心地給同桌帶牛奶。
2016年的關雎爾,會從天而降砸死一個路人。
這中間缺失的十年,究竟填進了什麼?
“謝謝。”他接過牛奶,觸手溫熱。
走廊裡喧鬨起來,學生們湧向操場做課間操。關雎爾站起身,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走啊,做操了。”
秦放跟著站起來,走在她身側。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牆壁上,年輕,修長,還充滿著未定的可能性。
他側目看向身邊的少女。
這一世,至少他有了提前十年,看清命運軌跡的機會。
以及,或許能改變某些結局的機會——無論是她的,還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