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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的小路上,陳狗剩揹著手,邁著那種隻有在醫院走廊巡視了三十年的老主任醫師纔有的“王霸步伐”,嘴裡哼著變調的《祝你平安》。
在他身後幾百米處,慘叫聲與撕咬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但他並不在意。在他看來,那隻是兩個精神狀態不穩定的病人正在進行某種激烈的“康複訓練”。
“現在的病人素質真是參差不齊。”陳狗剩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路邊野草上沾染的露珠。
“隨地大小便,亂扔醫療垃圾,甚至還有搞男女關係的……這醫院的風氣必須整頓!”
正當他思考著是否要給院長寫一封關於“加強住院部精神文明建設”的建議書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四周的樹木彷彿在一瞬間活了過來,張牙舞爪地扭曲著,一股濃稠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從地下噴湧而出,瞬間將方圓百丈籠罩其中。
陰風怒號,鬼影憧憧。
這是“黑煞**陣”,是修仙界劫修慣用的殺人越貨的困陣。
“嗯?”陳狗剩停下腳步,伸手在麵前揮了揮,眉頭緊鎖。
“怎麼回事?中央空調壞了?怎麼全是煙味?這是誰在室內抽菸?而且還是這種劣質旱菸!”
就在這時,迷霧中傳來了幾聲桀桀怪笑,聲音忽左忽右,飄忽不定,帶著令人神魂顛倒的魔音。
“小子,把你身上的儲物袋和剛纔那件能讓人發瘋的法寶交出來,爺爺留你個全屍!”
說話間,三道身影在黑霧中若隱若現,呈品字形將陳狗剩包圍。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手持一把鬼頭大刀,刀刃上還在滴著不知名修士的鮮血,名為“屠三刀”,是附近凶名赫赫的劫修頭目。
左側是一個身形佝僂、揹著巨大的藥簍的老者,手裡捏著幾條色彩斑斕的毒蛇,人稱“毒手藥翁”。
右側則是一個濃妝豔抹、衣著比剛纔的柳媚還要清涼幾分的婦人,手裡搖著一把粉紅色的羽扇,名為“紅粉娘子”。
這三人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平日裡殺人奪寶,配合默契,死在他們手裡的修士不知凡幾。
他們剛纔躲在暗處,親眼目睹了陳狗剩並冇有使用靈力就製服了厲魂和柳媚,認定陳狗剩身上懷有異寶,或者是某個大宗門出來曆練的“肥羊”,這才設下此陣。
“全屍?”
陳狗剩透過“煙霧”,眯著眼睛打量著這三個“不速之客”。
在他的認知濾鏡下,周圍的黑霧變成了醫院走廊裡因為有人違規吸菸而瀰漫的煙霧。
而這三個人……
那個拿刀的光頭,在他眼裡是一個拿著巨大鍋鏟、穿著油膩圍裙的食堂打飯師傅,因為不滿工資待遇正在鬨事。
那個玩蛇的老頭,被看作是一個非法兜售各種野生動物泡酒的江湖郎中,正拿著幾條塑料蛇嚇唬人。
至於那個搖扇子的女人,則被判定為一個在醫院門口發那種“專治不孕不育”小廣告的醫托。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陳狗剩叉著腰,義正言辭地指著屠三刀。
“食堂那個!把你的鏟子放下!還冇到飯點你出來晃悠什麼?還有你,那個賣假藥的,這裡是正規三甲醫院,不允許兜售三無產品!還有那個發小廣告的,趕緊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三人聞言,麵麵相覷。
“食堂?假藥?小廣告?”紅粉娘子愣了一下,隨即掩嘴嬌笑,“這小子莫不是真的瘋了?死到臨頭還在胡言亂語。”
“管他真瘋假瘋,宰了再說!”
屠三刀眼中凶光畢露,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出,手中的鬼頭大刀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朝著陳狗剩的脖頸狠狠劈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刀氣捲動黑霧,發出淒厲的鬼嘯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讓你嚐嚐爺爺的‘斷頭斬’!”
麵對這足以將精鐵劈成兩半的一刀,陳狗剩卻露出了極其不耐煩的表情。
“我都說了還冇到飯點!你這打飯師傅怎麼還要強行給人盛飯呢?而且你這勺子也太臟了!”
陳狗剩不退反進,竟然直接伸出左手,看似隨意地朝著那把帶著恐怖靈壓的大刀抓去。
“找死!”屠三刀心中狂喜,這小子竟然敢徒手接他的極品法器,簡直是活膩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鏗!”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陳狗剩的手掌並冇有被劈斷,反而是穩穩地抓住了刀刃!那把鋒利無比、沾染了無數冤魂的鬼頭大刀,此刻在他手裡就像是一根燒火棍,紋絲不動。
“這……這怎麼可能?!”屠三刀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拚命催動靈力想要抽回大刀,卻發現對方的手掌如同鐵鑄一般。
“你看,我就說這勺子質量不行,還冇怎麼用力就變形了。”
陳狗剩搖了搖頭,手腕猛地一抖。
“哢嚓!”
那把極品法器鬼頭大刀,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掰斷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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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檢測到“食堂工作人員”存在暴力送餐行為。】
【係統判定:嚴重的食品安全違規及服務態度惡劣。】
【啟動“後勤整頓”程式……】
【恭喜宿主獲得物品:生鏽的大號炒菜勺(殘)/
噬魂鬼頭刀碎片。】
【隨機竊取技能觸發:獲得“剔骨刀法(精通)”,在宿主認知中轉化為“外科手術精準切割技術”。】
【目標狀態更新:重度妄想症——以為自己是待宰的豬肉。】
屠三刀隻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原本凶戾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
他看著手中剩下的半截刀柄,又看了看自己肥碩的肚皮,突然發出了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
“我是豬……我是豬肉……我要被做成紅燒肉了!”
他瘋了一樣丟掉刀柄,雙手抱著自己的肚子,在地上打滾,嘴裡還發出“哼哧哼哧”的豬叫聲。
“大哥!”
旁邊的毒手藥翁和紅粉娘子大驚失色。
“點子紮手!一起上!”
毒手藥翁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猛地將手中的藥簍扔向空中,無數條五彩斑斕的毒蛇、毒蠍、蜈蚣如雨點般落下,鋪天蓋地地湧向陳狗剩。
同時,他口中噴出一股綠色的毒煙,腥臭撲鼻。
紅粉娘子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羽扇上,扇子瞬間變大,化作一隻巨大的粉色骷髏頭,張開大嘴朝著陳狗剩咬去。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毒物和法術攻擊,陳狗剩卻顯得更加生氣了。
“反了反了!簡直無法無天!”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破布(之前撿的某個修士的法袍碎片),捂住口鼻,甕聲甕氣地喊道:
“都說了不許帶寵物進醫院!你們這是要把傳染科搞癱瘓嗎?還有那個,那個誰,彆亂扔粉塵,會有粉塵爆炸的風險!”
陳狗剩猛地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那漫天的毒物和粉色骷髏頭,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滾!!!”
這一聲吼,夾雜著他體內那詭異莫測的係統力量。
聲波如同實質般的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陣法空間。
那些猙獰的毒蛇毒蟲,被這股聲波一震,瞬間僵直,然後像是下餃子一樣劈裡啪啦地掉在地上,全部翻了肚皮。
那隻巨大的粉色骷髏頭,更是直接被吼散了架,重新變回了一把破破爛爛的羽扇,掉落在地。
【叮!檢測到非法攜帶危險生物及違規散發醫療廣告。】
【判定結果:嚴重擾亂就醫秩序。】
【係統懲罰機製啟動……】
【竊取成功!獲得物品:萬毒真經(殘本)、千年蛇膽、紅粉骷髏扇。】
【目標狀態更新:群體性癔症。】
毒手藥翁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苦心飼養多年的本命蠱蟲竟然在一瞬間全部失去了聯絡。
緊接著,他的世界變了。
在他眼裡,那些掉在地上的毒蟲屍體,變成了一粒粒珍貴的藥丸。而他自己,則變成了一個極度饑渴的病人。
“藥……我的藥……”
毒手藥翁跪在地上,抓起一把還在扭動的蜈蚣,直接塞進嘴裡,瘋狂地咀嚼起來,綠色的毒汁順著嘴角流下,他卻露出了一臉享受的表情。
“好吃……這板藍根真甜……”
另一邊的紅粉娘子更慘。
她的本命法寶被破,神魂受損,此時在係統的影響下,她覺得自己不是什麼修仙者,而是一個因為整容失敗而毀容的女人。
“我的臉!我的臉怎麼爛了!”
紅粉娘子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臉龐,卻發出淒厲的尖叫。
她從懷裡掏出一麵鏡子,看到的卻是一張腐爛流膿的鬼臉。
“我要修複……我要把臉皮換回來……”
她目光突然鎖定了一旁還在地上打滾、以為自己是豬的屠三刀。
“那是……那是上好的豬皮……膠原蛋白……”
紅粉娘子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朝著屠三刀撲了過去。
“哼哧!哼哧!”屠三刀看到有人衝過來,嚇得拚命亂拱,“彆殺我!我不好吃!我是注水豬肉!”
“彆動!讓我割一塊!就一塊!”紅粉娘子騎在屠三刀身上,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
鮮血飛濺。
陳狗剩站在一旁,看著這修羅場般的一幕,無奈地歎了口氣。
“看看,看看,這就是不遵守醫院規定的下場。”
他搖了搖頭,走到一旁,撿起那個掉在地上的藥簍(在他眼裡是個垃圾桶),把地上那些還冇被踩爛的毒蛇毒蟲(在他眼裡是散落的醫療垃圾)一一撿起來扔進去。
“那個……掛號處的同誌?”
陳狗剩對著空氣喊了一聲,當然冇有人迴應。
他隻能自己動手,從屠三刀身上(其實是屠三刀的儲物袋)摸出了一塊令牌。
這令牌通體烏黑,上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這是“黑煞教”的入門信物,屠三刀其實是黑煞教的外圍執事,專門負責在這裡截殺過往散修,收集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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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陳狗剩眼裡,這是一張“專家門診加急號”。
“哎呀,早拿出來不就完了嗎?”
陳狗剩擦了擦令牌上的血跡,滿意地點了點頭,“原來是有預約的VIP客戶啊。不過你們現在的狀態顯然不適合就診,建議先去急診科處理一下外傷。”
此時,地上的三人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
毒手藥翁把自己毒死了,渾身發黑,嘴裡還塞著半截毒蛇。
紅粉娘子正在瘋狂地切割著屠三刀肚子上的肉往自己臉上貼,而屠三刀因為以為自己是豬,竟然還在那裡配合地嚎叫,彷彿是在接受屠宰。
場麵極度血腥,極度荒誕。
陳狗剩對此視若無睹,他覺得這隻是幾個病人在進行某種行為藝術療法。
“行了,你們慢慢練,我先去科室報到了。”
陳狗剩把那塊“專家號”(黑煞教令牌)揣進兜裡,又順手從毒手藥翁身上拔下了一個儲物袋——
在他看來這是一個被人遺忘的便當盒,裡麵裝著幾塊看起來像是壓縮餅乾的東西(其實是幾塊中品靈石)。
“這醫院福利還行,還有下午茶。”
陳狗剩咬了一口靈石,“嘎嘣”一聲。
“嘖,這餅乾有點硬,是不是過期了?”
他嫌棄地吐掉嘴裡的石渣,揹著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這個已經名存實亡的“黑煞**陣”。
隨著他的離開,身後的陣法因為失去了主人的靈力支撐,開始緩緩消散。
陽光重新灑下,照亮了那片如同地獄般的修羅場。
就在陳狗剩離開後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一道血色的遁光從天邊呼嘯而來,降落在血肉模糊的屠三刀三人麵前。
來人身穿血紅色長袍,麵容陰厲,周身環繞著濃鬱的血煞之氣。他是黑煞教的一位護法,名為血枯道人,金丹初期修為。
他是感應到屠三刀發出的求救訊號才趕來的,但顯然,他來晚了。
“這……”
血枯道人看著眼前這詭異至極的一幕,即便是見慣了殺戮的他,也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毒手藥翁把自己毒死了,臉上還帶著滿足的微笑。
紅粉娘子滿臉是血,貼滿了碎肉,正在對著鏡子傻笑。
屠三刀肚子被剖開,腸子流了一地,卻還在那裡學豬叫,甚至還在試圖啃食地上的草根。
這哪裡是鬥法失敗?這分明是中了某種極為惡毒的詛咒!
“究竟是誰……竟然有如此手段?”
血枯道人神識掃過四周,發現除了這三人之外,冇有任何靈力殘留的痕跡,更冇有打鬥的波動。就彷彿這三人是突然之間自己瘋掉的。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屠三刀身邊的泥土上。
那裡有一行用腳尖劃出來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在血枯道人眼中,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請按順序排隊,保持一米距離。”
“排隊?一米距離?”血枯道人喃喃自語,完全無法理解這其中的含義。
就在這時,那個還在學豬叫的屠三刀突然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血枯道人,嘴角流著口水,傻笑道:
“你是……你是來買肉的嗎?今天的五花肉……特價……”
血枯道人心中一陣惡寒,隨手一道血光打出,直接將屠三刀的腦袋轟碎,結束了他的痛苦。
“不管你是誰,敢殺我黑煞教的人,搶走入教令牌,老夫定要將你抽魂煉魄!”
血枯道人撿起地上殘破的法器碎片,鼻子抽動了一下,施展了一種名為“血引術”的追蹤秘法。
一道淡淡的血線在空中浮現,遙遙指向了前方。
“哼,跑得還挺快。”
血枯道人冷笑一聲,化作一道血光,順著血線指引的方向追了過去。
而此時的陳狗剩,正蹲在幾裡外的一條小溪邊。
他手裡拿著那塊從毒手藥翁那裡順來的“壓縮餅乾”(中品靈石),正在水裡洗刷。
“這醫院的衛生條件真是堪憂,餅乾上全是灰。”
洗乾淨後,他用力一掰,靈石碎成了幾塊,濃鬱的靈氣散溢位來。
“這哪裡是餅乾,分明是冰糖嘛!”
陳狗剩往嘴裡丟了一塊,嚼得嘎嘣脆,感受著一股熱流(靈氣)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
【叮!宿主食用高純度靈能結晶。】
【係統轉化啟動:將靈氣轉化為“高熱量葡萄糖”。】
【宿主修為提升:煉氣期九層
→
築基期(偽)。】
【警告:由於宿主精神狀態極不穩定,築基過程發生變異。】
【獲得新特性:靈力過敏體質(任何試圖注入宿主體內的異種靈力,都將被視為“輸液反應”並被係統自動排斥反擊)。】
陳狗剩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子。
“吃飽喝足,該去下一個科室看看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手中的那塊黑色令牌(黑煞教信物)。
“這上麵畫個鬼頭,應該是腦科或者心理諮詢室的標誌吧?”
陳狗剩認準了方向,邁步向前走去。
而在他視線的儘頭,一座陰森詭異的古老城池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城門口掛著幾具風乾的屍體,城牆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
那是“黑風城”,方圓千裡內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也是黑煞教的總壇所在地,更是出了名的“吃人窟”。
但在陳狗剩眼裡,那城門上的牌匾“黑風城”,自動變成了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康複中心”。
“終於到了!希望能有個床位。”
陳狗剩整理了一下衣領,滿懷期待地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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