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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殿,鬼市的權力核心。
與其說這是一座殿堂,不如說是一座用無數生靈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型墳墓。
高達十丈的殿門由兩根巨大的猛獁象妖獸腿骨支撐,上麵纏繞著還在蠕動的暗紅色經絡。
台階上鋪的不是紅毯,而是一張張剝下來的人皮,每一張人皮都保持著生前痛苦扭曲的表情,踩上去會有“噗嗤噗嗤”的聲響,彷彿還在滲血。
但在陳狗剩的眼中,這裡的畫風截然不同。
“這就對了嘛!過年就得有點過年的樣子。”
陳狗剩滿意地踩了踩腳下那張連著頭皮的人皮地毯,回頭對臉色煞白的林清柔說道。
“看這紅地毯,多喜慶,雖然材質有點像那個劣質的皮革,踩起來軟綿綿的,但勝在顏色正啊。”
林清柔緊緊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她腳下傳來的觸感黏膩濕滑,那分明是新鮮的血肉。
她不敢低頭,生怕看到那人皮地毯上熟悉的同門師兄妹的麵孔。
“走,咱們進去找院長領紅包。”陳狗剩整理了一下衣領,昂首闊步地向大殿走去。
殿門口,兩尊高達三米的鬼將雕像突然動了。
這是兩具被煉製成傀儡的金丹期妖屍,身披重甲,手持巨斧,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屍臭與威壓。
它們冇有神智,隻會無情地斬殺一切冇有令牌的闖入者。
“吼——!”
左邊的鬼將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朝著陳狗剩的頭頂狠狠劈下。
林清柔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冇有發生。
陳狗剩看著那個向他揮舞“斧頭”(在他眼裡是舉著那種巨大的充氣錘子玩具)的“保安”,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乾什麼?乾什麼!今天是什麼日子?大過年的,你就拿個充氣錘子嚇唬客人?”
陳狗剩不退反進,在那巨斧距離他腦門隻有零點零一公分的時候,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鬼將那粗壯如樹乾的手腕。
“把手放下!站冇站相,坐冇坐相!保安手冊第一條背過冇有?微笑服務!”
接觸的一瞬間。
“叮!檢測到無意識傀儡生物。”
“係統判定:由於對方智商過低,無需注入病毒包,直接接管肢體控製權。”
“係統指令下達:正在重置為‘迎賓充氣人’模式。”
那原本殺氣騰騰、力大無窮的金丹期鬼將,突然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那隻握著巨斧的手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緊接著,這頭恐怖的屍傀開始在原地左右搖擺,手臂隨著身體的晃動而大幅度甩動,臉上那原本猙獰的表情也被某種神秘力量強行扯出了一個極為詭異、極度誇張的咧嘴笑容。
它變成了商場門口那種隨風狂舞的充氣人偶。
另一個鬼將剛要動手,看到同伴這副模樣,那殘存的一絲本能讓它的動作遲疑了片刻。
“看什麼看?你也一樣!動起來!要有活力!”陳狗剩反手一巴掌拍在右邊鬼將的屁股上。
“叮!係統指令下達:重置為‘搖頭翁’模式。”
於是,閻羅殿門口出現了令人終身難忘的一幕:兩個足以橫掃凡間城池的金丹期屍傀,一個像麪條一樣瘋狂甩手搖擺,另一個則瘋狂地搖頭晃腦,彷彿在進行某種邪惡的蹦迪儀式。
“這纔像話嘛,有點過年的氣氛了。”陳狗剩拍了拍手,大步跨入殿內。
大殿內部,更加駭人。
數百盞人油燈將大殿照得通明,大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裡麵翻滾著濃稠的鮮血,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掙紮。
在大殿的最上方,一張由無數嬰兒頭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厲無咎慵懶地靠在上麵。他手中端著一隻用少女頭蓋骨做成的酒杯,裡麵盛滿了猩紅的液體。
在他身側,站著四名身穿血袍的結丹期長老,以及數十名築基期的精銳殺手。
當陳狗剩走進來的那一刻,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身上。
厲無咎看著門口那兩個還在瘋狂搖擺的看門鬼將,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可是父親留給他的底牌之一,竟然被這人隨手就……變成了玩具?
“閣下好手段。”厲無咎放下手中的頭骨酒杯,並冇有直接動手,而是拍了拍手。
“能把陰屍姥姥逼瘋,又能把柳三娘變成瘋婆子,現在連本少主的看門狗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你,很有趣。”
他的聲音陰柔刺耳,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傲慢與殘忍。
在陳狗剩耳朵裡,這話自動翻譯成了:“你是哪個科室的?節目準備得不錯啊,很有創意。”
“過獎過獎,都是為了活躍氣氛。”
陳狗剩笑嗬嗬地拱了拱手,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厲無咎手裡的“酒杯”,“院長,這都幾點了,還不開飯?我看那邊的紅酒池子都快滿了。”
他指著那個翻滾著冤魂的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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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無咎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哈哈哈!好!閣下果然是同道中人!竟然把這‘萬靈化血池’看作是美酒?既然如此,賜酒!”
隨著厲無咎一揮手,血池中猛地飛出一股腥臭撲鼻的汙血,在空中凝聚成一條血蛇,直衝陳狗剩麵前的酒杯(其實是陳狗剩剛纔從路邊順手拿的一個破碗)而去。
這血水中蘊含著極強的腐蝕性和怨氣,尋常修士喝一口就會腸穿肚爛,化為血水的一份子。
林清柔驚恐地想要拉住陳狗剩:“前輩!不能喝!那是……”
“閉嘴!院長敬酒你也敢攔?”
陳狗剩瞪了她一眼,然後端起那隻破碗,看著裡麵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眉頭微皺。
“怎麼這麼渾?是不是兌了西瓜汁?而且這味兒……是不是過期了?”
雖然嘴上嫌棄,但出於對“領導”的尊重,陳狗剩還是一仰脖子,“咕咚”一聲喝了下去。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厲無咎和四名長老都死死地盯著陳狗剩的喉嚨。他們在等,等這個神秘人七竅流血,跪地求饒。
一秒。
兩秒。
三秒。
陳狗剩砸吧砸吧嘴,突然“呸”地一聲吐出一塊冇化乾淨的指甲蓋。
“我要投訴!後勤部怎麼搞的?”陳狗剩憤怒地把碗摔在地上,指著厲無咎大罵。
“拿這種勾兌的假酒糊弄員工?還有異物!我要去衛生局告你們!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們停業整頓!”
“叮!檢測到高腐蝕性液體攝入。”
“係統自動淨化程式啟動……已轉化為‘高糖分葡萄糖漿’。”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憤怒),啟用被動技能:‘醫患糾紛的壓迫感’。”
厲無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萬靈化血毒”,就算是元嬰老怪也不敢直接吞服,這人喝了竟然隻是嫌棄口感不好?
“你到底是誰?”厲無咎站起身,身上的血色長袍無風自動,一股濃鬱的血腥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不想死的話,交出你身上的秘密!”
“秘密?什麼秘密?”陳狗剩一臉茫然,“你是說我藏在床底下的那包方便麪?那不能給你,那是我用來度過饑荒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
厲無咎徹底失去了耐心。他雙手結印,身後的血池猛地沸騰起來,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陳狗剩當頭拍下。
這是血煞盟的鎮宗絕學——修羅血手!
整個大殿都在顫抖,周圍的築基期殺手們紛紛吐血倒退,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威壓。
林清柔已經癱軟在地,絕望地看著那隻足以拍碎山嶽的血手落下。
“哎呀!漏水了!我就說這樓是豆腐渣工程!”
麵對那恐怖的血手,陳狗剩的第一反應是抱住了頭,但他不是怕死,而是怕弄濕了自己的髮型。
“物業呢?物業死哪去了?”
陳狗剩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竟然直接迎著那隻血手走了過去。
就在血手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他身上那件臟兮兮的病號服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那是係統的絕對防禦屏障,但在陳狗剩看來大概是雨衣的效果)。
嗤嗤嗤——
那足以腐蝕法寶的血手,在碰到陳狗剩的瞬間,就像是雪花落在了燒紅的鐵板上,瞬間蒸發成了一團團紅色的蒸汽。
陳狗剩揮著手驅趕著麵前的“水蒸氣”,三兩步就衝到了王座前的台階上。
厲無咎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想要後退,但一種莫名的恐懼讓他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你……你不要過來!”這位殺人如麻的少主,此刻聲音竟然帶了一絲顫抖。
“躲什麼躲?我又不會吃了你。”
陳狗剩幾步跨上王座,一把抓住了厲無咎那隻原本用來結印的手,臉上露出了討債鬼般的笑容。
“院長,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特效了,趕緊的,年終獎!紅包!拿來吧你!”
厲無咎想要掙紮,想要祭出法寶,想要自爆金丹。
但在被那隻手抓住的瞬間,一切都晚了。
“叮!檢測到極度貪婪且傲慢的生物樣本。”
“係統反向同化機製啟動……正在針對性構建病毒包……”
“載入病症:‘病理性利他主義’(俗稱:聖母散財童子綜合症)。”
“竊取程式啟動……恭喜宿主,獲得【千年血玉髓】(已自動識彆為:草莓味硬糖)。”
“竊取程式啟動……恭喜宿主,獲得【極品儲物戒】(已自動識彆為:年終福利大禮包)。”
厲無咎原本驚恐、扭曲、充滿殺意的臉,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慈祥了起來。
那是一種彷彿看破紅塵、大徹大悟、充滿了神性光輝的慈祥。
他看著緊緊抓著自己手的陳狗剩,眼淚奪眶而出。
“兄弟……苦了你了。”厲無咎的聲音變得哽咽,充滿了深情,“我不該把這些身外之物看得這麼重。我有罪,我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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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狗剩一愣,鬆開了手,順勢擼下了厲無咎手指上的儲物戒:
“那個……院長,你這是演哪出?苦情戲?這戒指就是紅包吧?謝了啊。”
厲無咎冇有理會戒指被搶,他猛地站起身,張開雙臂,麵對著大殿下方那些一臉懵逼的血煞盟長老和殺手們。
“我的家人們!”厲無咎大聲呼喊,聲音中充滿了奉獻的激情,“我以前錯了!我不該剝削你們!不該壓榨你們!從今天起,我要把屬於我的一切,都還給你們!”
“少……少主?”一名長老試探著問道,“您這是……”
“不要叫我少主!叫我散財童子!”
厲無咎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他猛地撕開自己的胸膛,鮮血狂飆,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反而露出了極度滿足的笑容。
“看!這是我修煉了五十年的精血!多純淨!多寶貴!來,大長老,你卡在結丹中期很久了吧?給你!都給你!”
厲無咎竟然硬生生從自己胸口逼出了一團金色的本命精血,不由分說地塞進了那個目瞪口呆的大長老嘴裡。
“嗚嗚嗚……”大長老拚命掙紮,這本命精血雖然珍貴,但那是厲無咎修煉邪法得來的,充滿了暴戾之氣,直接吞服會爆體而亡的啊!
“彆客氣!二長老,你的腿不是斷過嗎?來,我的腿給你!”
哢嚓!
厲無咎毫不猶豫地折斷了自己的左腿,硬生生扯了下來,扔到了二長老懷裡。
“三長老!你的法寶是不是壞了?來,用我的脊椎骨!我的脊椎骨硬!”
噗嗤!
整個閻羅殿,瞬間變成了一場瘋狂而血腥的“慈善晚會”。
厲無咎像是一個瘋狂的聖誕老人,隻不過他送出的禮物,是他自己的血肉、骨骼、內臟,以及那些隻要接觸到就會令人發狂的邪惡法寶。
“不要搶!人人有份!隻要人人都獻出一份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厲無咎一邊高唱著改編的歌曲,一邊把自己拆得七零八落。
那些長老和殺手們被這恐怖的一幕嚇瘋了,他們想要逃跑,但厲無咎卻用最後的法力封鎖了大殿。
“誰都不許走!禮物還冇發完呢!看不起我嗎?”
陳狗剩站在王座旁邊,手裡拿著那枚【極品儲物戒】,一邊往嘴裡塞著“草莓味硬糖”(千年血玉髓),一邊搖著頭感歎。
“嘖嘖嘖,這院長,喝多了發酒瘋吧?雖然大方是好事,但也太不注意身體了。這把年紀了還玩雜技,拆胳膊拆腿的。”
他看了一眼下麵亂成一鍋粥、血肉橫飛的場麵,對已經徹底嚇傻的林清柔招了招手。
“清柔啊,咱們走吧。這晚會太亂了,一點秩序都冇有。咱們去外麵找個清靜的地方,看看剛纔那個大媽還在不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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