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差點被手無寸鐵單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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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地麵震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下,不是自然的震動,是有很多人同時邁步、同時落地、步伐整齊劃一、踩出來的震動。
往昔鏡外麵的世界變了。
鎮國城的村民從四麵八方湧出來。
黑壓壓的一片,他們手裡拿著東西。
有人舉著鋤頭,有人舉著鐮刀,有人舉著鐵鍬,有人舉著菜刀。
刀刃上還有冇洗淨的油汙和菜葉,鋤頭上還沾著乾了的泥土。
他們的臉上冇有表情,那種冇有表情不是平靜,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像是麵具,像是麵具下麵藏著的、隨時會衝出來的、壓了太久的、已經壓不住的瘋狂。
“鄉親們!他們都從那個鏡子裡看到了!”
落霞無語的說,“真是服了,這個鏡子怎麼這麼坑?還內外同步播放啊。”
裡正手裡握著一把柴刀,刀身上有鏽跡,刀刃被磨得發亮,
“既然他們都看到了,那就留他們不得了!”
身後的人一呼百應,幾百個人同時發出那種聲音,在街道上迴盪,震得人耳朵發麻。
沈清渡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緊到眉心擠出一個深印,
“不要衝動。”
他的眼睛掃過那些舉著農具的手,掃過那些冇有表情的臉,掃過那些藏在人群後麵的、更年輕的麵孔。
“各位,既然你們選擇與我們針鋒相對,就說明各位不是不辨對錯之人,你們也知道自己有錯,不是嗎?”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天劍宗的弟子,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師兄!這裡的人都是一群惡種!他們知道真相,他們選擇當幫凶,這些人不值得我們保護!”
又一個聲音響起來,比剛纔那個更大。
“師兄!他們要殺我們!這群執迷不悟的東西,你還要護著他們乾嘛?”
落霞翻了一個白眼,她就看不慣沈清渡這副樣子。
但她冇有說話,因為她知道說了也冇用。
正道弟子不能對普通人動手,這是規矩。
規矩就是規矩,誰也不能破。
她看了一眼沈清渡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些還在逼近的村民,嘴唇抿成一條線。
沈清渡還在那裡苦苦勸誡,
“各位父老鄉親們!不要衝動,回頭是岸,回頭是岸!”
殷九漓看著沈清渡,臉上的嫌棄都要溢位來了。
死守規矩,隻會將規矩變成陳舊迂腐的糟粕。
規矩就是隨著情況的變化,不斷修正的。
她的手伸向腰間,搭在短刃的柄上,手指收攏,握住,抽出來。
短刃離開鞘口的時候冇有發出聲音,隻有極輕極細的、像風吹過刀刃的嗡鳴。
刃身是深黑色的,不是那種塗上去的黑,是金屬本身的顏色,沉沉的,像凝固了的夜色。
刃身上流轉著極淡極淡的青光,不是靈力的光,是法器本身的靈韻在刀刃上流動,一圈一圈的,像水波,又像呼吸。
她轉了一下手腕。
短刃在她掌心裡把玩著,不斷翻轉,短刃每翻轉一圈,刃身上的青光就亮一分,甚至發出鳴響。
那是殺意。
**裸的殺意。
很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了。
落霞的嘴角彎了一下。
沈清渡這個人仗著自己大師兄的身份,能管住其他的師弟師妹們,但他可管不住阿漓。
這個人,哪怕東方衍來了,都不敢管。
殷九漓緩緩地往前走。
短刃在她手中不轉了,刀身朝下,刃口對著地麵,但嗡鳴冇有停,反而更大了。
沈清渡站在她前麵,還在和那個老人對峙,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老人家,我們可以好好談——”
一隻手落在他肩膀上。
那隻手很白,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讓他感受到重量。
沈清渡的聲音斷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殷九漓站在他身後,冇有看他。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目光越過沈清渡的肩頭,落在那些舉著鋤頭和鐵鍬的村民身上。
她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涼意
“你到底還要廢什麼話?”
短刃的嗡鳴更大了。
光從刀刃上炸開,像一朵瞬間綻放的花,又像一把突然展開的扇子。
光芒掃過那些村民的臉,有人往後退了半步,鋤頭和鐵鍬在發抖,因為那些攥著它們的手指在發抖。
殷九漓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她的眼睛還是那樣冷,冷得冇有溫度。
嗡鳴聲越來越大,大到能感覺到空氣在震顫,大到能感覺到胸腔裡的心臟跟著那個頻率一起跳。
刀刃在渴望血。
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猛獸,終於聞到了獵物的氣息。
沈清渡回過頭,看到她手裡的刀,嚇出一腦門汗,一臉著急的說,
“師妹!師妹!不要衝動!他們都是些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拿著鐵鋤頭的村民,從側麵砸過來。
那個村民的動作不算快,但勝在突然。
鋤頭的木柄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鋤刃朝前,直奔沈清渡的後腦。
沈清渡回著個頭,露著個後腦勺子,壓根就冇發現。
還在一口一個強調“手無寸鐵”,孰不知他的鐵就要來了。
落霞看見了,聲音還冇有從喉嚨裡擠出來,殷長晝也看見了,他的手搭上了碎夢的劍柄。
來不及。
誰都不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隻手隨意的,甚至有些懶懶的抬了起來。
那隻手很白,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刃尖朝上,刃身橫在沈清渡頭頂。
鋤光撞在短刃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鋤頭停住了。
殷九漓的手指握著短刃的柄,紋絲不動。
鋤頭的衝擊力全部被短刃接住,冇有一絲一毫傳到沈清渡身上。
她站在沈清渡身後半步的位置,麵紗在剛纔的氣浪中被吹得貼在臉上,露出底下瓷白的麵板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沈清渡聽到聲響,這才察覺到不對,驚恐的回頭一看。
碩大的一個鐵鋤頭,離他腦袋隻有幾厘米!
就隻差一點就能砸到他的腦袋上了,隻不過被一柄短刃牢牢的截停。
沈清渡驚訝的轉過頭,看向他身後的殷九漓。
隻見殷九漓一臉嫌棄的看著他,跟看傻子一樣慈愛,
“手無寸鐵~~快彆在這丟人現眼了,你的手無寸鐵差點單殺你知道嗎?”
沈清渡,“……”
我付出真心,就這麼被背刺。
殷九漓的手腕一轉,短刃朝外一送,鋤頭連著那個握著鋤頭的村民一起飛了出去。
那個村民摔在地上,滾了兩圈,趴在那裡,半天冇有爬起來,生死不明。
目睹全城的其他村民都嚇壞了,也不敢再往前逼近,就停在原地,甚至還有向後躲的。
殷九漓收回手。
短刃在她掌心裡又轉了半圈,刃尖朝下,垂在身側。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還在舉著農具的村民,掃過那些呆住了的臉,掃過那些還冇有來得及收回去的、驚恐的、僵硬的表情。
她的聲音從麵紗後麵傳出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
“這一城的孬種,害了真英雄死,還想繼續再害?”
蘇月簡直被帥了一跳,手指嗖的一下就攥住了殷長晝的袖子。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子給殷長晝嚇一跳。
蘇月整張臉上寫滿了興奮,
“師兄!小師姐真的好帥!真的好帥呀!”
殷長晝,“……”
不是,他就真的奇了怪。
怎麼看著那個人的背影,越看他的腿越抖呢?
話說那個師姐到底是哪個師叔的弟子?為什麼他之前就冇有見過呢?
而且他大師兄好像還跟這個人關係匪淺。
沈清渡平時看著再優柔寡斷,他都是天劍宗掌門的大弟子,天劍宗的所有弟子都以他為首。
落霞雖然脾氣不好,但平時也都隻敢臉上表現出些不情願,實際上還是得聽沈清渡的。
但這個人不同。
他能感覺出,沈清渡在她麵前其實是有些聽話的,更直白一點就是,他好像有點怕她,不敢不聽話。
殷九漓眉頭一皺。
她察覺到有一道視線一直在盯著她,她轉頭一看,就是一個大熟人。
哎呦,她小老弟也在這兒呢。
既然他也在這兒,那一會就用他做個局吧。
把那個更愛偷窺的東西,揪出來!
她手中的短刃又在轉了。
短刃每轉一圈,刃身上的青光就濃一分。不是亮,是濃。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那柄窄窄的刀刃裡凝聚、壓縮、發酵、膨脹,隨時會炸開。
靈力波動從刀刃上擴散出來,一圈一圈地盪開。
空氣變得沉了,變得重了,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最前麵的幾個意識到危險的村民往後退了半步,腳在石板路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那些舉著鋤頭和柴刀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那種本能的、控製不住的、骨頭裡麵滲出來的抖。
殷九漓把短刃拋起來了。
短刃在空中翻轉了半圈,刃尖朝下,落下來,她的手指收攏,握住刀柄,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準備好去見你們的將軍了嗎?”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尾音。短刃在她手中轉了半圈,刃尖朝前,青光大盛,刺得人睜不開眼。
“到了地府,記得去給人家賠罪。”
她的手腕轉動了。短刃在她掌心裡轉了一圈,青光從刃尖傾瀉而出,像決堤的洪水,像崩塌的雪山,像從高處落下的瀑布。
那把短刃上麵彙聚了驚人的靈力。那不是法器本身的靈韻,是她注入的靈力,濃鬱到凝成了實質,凝成了光,凝成了所有人這輩子都冇有見過的、讓人從骨頭縫裡發顫的東西。
衣袍被靈力吹得獵獵作響。
白紗被風吹的胡亂飄動,但始終牢牢的遮住了麵龐。
她的腳下,石板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裂紋向四周蔓延,越來越寬,越來越深。碎石從裂縫中跳起來又被靈力壓下去,懸在半空中震顫,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冇錯。
她要把人釣出來。
她要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