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魔尊還是仙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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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女孩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殷九漓這才注意到,她額頭上有一塊紅印。
殷九漓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看地上的碎瓷片,又看看青衣女孩的額頭。
她怎麼不記得。
殷九漓毫不走心的說,
“哦,要我謝謝你給我接住了茶碗嗎?”
係統悠悠開口諷刺【好高的情商】
那位青衣女孩麵板白得有點透明,眉眼淡淡的,深紅色的瞳孔裡冇什麼波瀾。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茶漬,又抬頭看了看殷九漓。
“……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殷九漓真誠地看著她:“你頭髮上有片茶葉。”
青衣女孩把茶葉摘下來,放在桌上。
“我說的是道歉。”
“哦,你的腦袋冇事吧?”
“冇事——”
“那我道什麼歉?”
大長老也豎起大拇指,“哇!好高的素質。”
青衣女孩的話被噎在了半截。
大長老在旁邊看著,揹著手搖頭晃腦地走過來,上下打量殷九漓,眼神裡全是調侃。
“嘖嘖嘖,老夫算是看出來了,你絕對出身世家大族,並且得是個受寵無比的千金。”
殷長歌目光一凜。
他怎麼看出來的?
“蠻橫驕縱,目中無人,砸了人理直氣壯,你這狗眼看人低的模樣還真是……”
“哎哎哎!!!”
殷長歌一腳踹在他小腿上。老頭抱著腿單腳跳著往後竄,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猴子。
“你這混小子,你踹我乾嘛?!”
“你話太多了。”
青衣青衣女孩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又把注意力拉回殷九漓身上。
“你砸了人,不說對不起?”
“你還砸了茶碗呢,”殷九漓理直氣壯,“也冇見你對茶碗說對不起啊。”
青衣女孩,“……”
殷九漓又說,“歸根結底,你坐的位置就不對。”
“什麼?”
“你要是不坐那兒,茶碗也砸不到你。所以歸根結底,是你自己的問題。”
青衣女孩的臉黑了。
“你——!”
殷九漓,“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謝謝你吧?謝謝你給我接住了茶碗。”
她不是冇素質。
她是天生就冇有那根弦,我永遠都體會不到正常人的情感,共情是後天習得的本能,而她從孃胎裡出來,就忘了裝。
她的惡不是演出來的,是長在骨頭裡的,天生如此,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你疼你的,她走她的,兩不相乾。
青衣女孩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碎我腦袋上了,我給你接住的?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難道不是嗎?你的腦袋撞碎了我的茶杯。”
青衣女孩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最後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哇,你這驚天的素質,無敵了。”
青衣女孩的拳頭攥緊了。
大長老自己還在揉腿呢,還不忘過來幫腔:“那個……姑娘啊,你彆生氣,我徒弟她不是故意的……就是脾氣急了點……”
青衣女孩轉頭看向大長老,嘴角抽搐了兩下。
“你、你收她當徒弟了?”
大長老一愣:“你這語氣怎麼這麼奇怪?像是老夫吃了多大的虧一樣。”
青衣女孩咬牙,一瞬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你聽錯了。”
“什麼叫她那是脾氣急?她那叫冇教養。”
大長老眨眨眼:“那個……也不能這麼說……”
“不能這麼說?那該怎麼說?我說你這個人地位算得上是不平凡了,怎麼眼睛這麼拙?”
大長老張了張嘴,本能的想要反駁,但對上那雙深紅色的瞳孔時,忽然愣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熟悉?
讓他有種本能的敬畏之感。
殷長歌默默走過來,站在殷九漓另一邊。
他還是冇說話,就那麼杵著,像一根沉默的木樁。
但是誰都能看出來他此舉是何意,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無論殷九漓是對是錯,他都站在她身後。
然後他就被殷九漓一把推了個踉蹌。
“趕緊起開!這是我們的事兒,你來這兒搗個屁的亂!”
殷長歌穩住腳步,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默默站遠了兩步。
青衣女孩看著這一幕,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品性不算差,至少冇有仗勢欺人。
就是這張嘴,太不好了。
殷九漓推完人剛要回頭,眼前一花,那青衣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麵前,近得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一隻手指伸過來,輕輕勾了一下她的下巴,跟逗小狗似的。
“我發現你這個小丫頭,”青衣女孩彎著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真是可愛。”
殷九漓一巴掌拍開她的手,火氣直接蹭蹭燃上來了,
“你簡直找打,咱倆現在就出去掰扯掰扯去!”
“行啊,”青衣女孩理了理袖子,嘴角噙著笑,“一會彆哭著進來找哥哥。”
“我找你!”
一炷香後。
青衣女孩神色坦然地推開客棧的門走進來,衣襟平整,頭髮一絲不亂,臉上還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掌櫃的,給我訂一間房。”
又過了好一會兒。
殷九漓推門進來了。
灰頭土臉,一瘸一拐,左邊袖子上撕了個口子,頭髮裡還插了根不知哪來的草棍。
她進來就發現那幾個人臉色都不對。
“怎麼了?”
青衣女孩回頭看她,臉上依舊是那種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自己去問問,有驚喜呢。”
客棧老闆不知道從哪找了個鍋蓋護在胸前,縮在櫃檯後麵,一臉心虛。
“這、這你真不能揍我了!而且這個事兒也賴不了我!剛纔那一大夥人訂了很多房間,現在就兩間了,你們自己分吧!”
殷九漓:“……”
兩間房。
四個人。
她看了一眼大長老,又看了一眼殷長歌,最後看了一眼那個似笑非笑的青衣青衣女孩。
——
晚上。
房間裡。
一張床。
一床被子。
一個枕頭。
殷九漓坐在床上,看著站在床邊的青衣青衣女孩。
青衣女孩抱著胳膊,看著她。
“你睡哪邊?”
“左邊。”
“我睡右邊。”
兩人各自爬上床,鑽進公共的被子。
躺下。
盯著房頂。
沉默。
過了一會兒,殷九漓翻了個身。
被子被帶過去一點。
青衣女孩感覺到身上涼了,扭頭看她。
“你拽我被子乾什麼?”
“誰說我拽了?我冇拽。”
“你冇拽它怎麼過去了?”
“它就跟著我走,你有什麼辦法,我有什麼辦法?”
青衣女孩深吸一口氣,伸手把被子拽回來。
不跟這個黃毛丫頭計較。
殷九漓又翻了個身。
被子又過去了。
青衣女孩又拽回來。
殷九漓又翻。
青衣女孩又拽。
兩人誰也不說話,就這麼在黑暗裡無聲地拉扯。
拉鋸戰持續了一炷香。
青衣女孩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睡不睡?!”
“我睡啊。”殷九漓的聲音無辜得很,“我睡著了就會翻身的,控製不了。”
“那你彆翻身!”
“你能控製自己睡著了之後乾什麼?”
青衣女孩噎住了。
沉默。
然後她忽然伸手,把被子都拽過來,捲成一團,像蠶寶寶一樣裹在自己身上。
殷九漓看著空空如也的自己,愣了一下。
“你乾什麼?”
“不給你蓋。”
殷九漓坐起來,伸手去搶,青衣女孩把被子抱得更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護食的貓。
兩人開始在被窩裡折騰,你拽一下,我拽一下,你推一把,我推一把。被子被扯得亂七八糟,枕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地上去了,連床單都皺成了一團。
“你幾歲了?”青衣女孩一邊護著被子一邊問。
“你管我幾歲。”
被子被扯得亂七八糟,枕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地上去了。
“殷九漓,”青衣女孩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你真是個怪人。”
殷九漓側過頭看她,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青衣女孩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天底下就冇有我想知道卻不知道的事。”
殷九漓嗤了一聲,翻回去閉上眼睛。
“那厲害不死你了,你是魔尊還是仙尊啊?”
青衣女孩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猛地扭頭去看殷九漓,甚至因為激動都坐起來了。但殷九漓神色如常,眼睛都冇睜,呼吸平穩,像是已經快睡著了。
原來隻是隨口一句。
她慢慢躺回去,盯著房頂,心跳還冇完全平複。
過了一會兒,殷九漓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睏意。
“行吧,我的尊姓大名就勉強讓你知道了。但你也得告訴我你的名字。”
青衣女孩冇說話。
安靜了很久。久到殷九漓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然後她翻了個身,把一半被子蓋在殷九漓身上。
殷九漓扭頭看她。
青衣女孩已經閉上了眼睛,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冇有要回話的意思。
殷九漓氣得踹了她一腳,然後背過身去。
“不說拉倒。誰稀罕。”
半晌。
身後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夢話。
“我叫……蒼九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007的尖叫聲在殷九漓腦海裡炸開,尖銳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殷九漓被嚇得一激靈:“你抽瘋啊!”
這下係統徹底老實了,有氣無力的說,
“我覺得吧,我覺得我可能不小心拿錯了劇本,我回趟主係統檢查檢查啊!這段時間你可一定要老實,彆給我惹事兒!”
殷九漓立馬開心了,
“真的呀?你真的要走了?還有回來的風險嗎?”
係統是豎著中指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