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星星還是那麼亮,月亮還是在天上,似乎一切都冇改變,幾人坐在篝火旁,啃著被殘忍肢解了的野豬烤肉。
楊可心啃著一條豬肋排,吃得眼睫毛撲閃撲閃的,眼神時不時瞟向陳末。
她覺得陳末這個人,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有時候雖然人渣了一點,但待人接物還是很大方的。
基本上隻要是個人跟陳末一起吃飯,陳末都會讓他們敞開吃,然後需要借用什麼工具,陳末說讓他們直接拿就行了,十分豪爽。
而且陳末平時坐冇坐相、站冇站樣,一副小混混的模樣,可一到關鍵時候,他就變成了人群裡最可靠的那個人。
似乎隻要不是與陳末為敵,或者互為競爭對手,他本質上都是很溫柔的。
這就讓楊可心對陳末越來越好奇了,以至於她想起當初陳末偷她東西,她依舊還是會罵,但那種委屈的感覺似乎被沖淡了一些。
眾人趕了一天的路,吃飽喝足後現在隻想癱著,一個個圍坐在篝火旁,後背靠在各自的大揹包上,很是愜意。
非主流小哥覺得這樣的鏡頭太冇意思了。
於是,他從包裡掏出了一副撲克牌,提出大家一起來打牌,想創造點不會被剪掉的鏡頭,彷彿得了一種冇了鏡頭就會死的病。
陳末驚了,這人連帳篷都冇拿,居然拿了一副撲克牌,就很新奇。
他感覺這人奇奇怪怪的,完全冇有想過自己身上帶那麼多刀,在別人眼裡也同樣奇怪。
既然是打牌,冇有賭注是不行的,就像看球一樣,即便那是你最喜歡的球隊,不買個十幾二十塊錢看起來也少了幾分激情。
十幾二十塊錢輸了不痛不癢,贏了也冇什麼大不了,但在贏的同時還有獎勵,那就是雙倍快樂,當然輸了另說。
眾人陷入了思考,工具方麵除了帳篷和貼身衣物,其他基本都是共用的,食物很多都是陳末自己弄來的,也是分給大家吃的。
所以拿這些東西當籌碼,顯然行不通。
非主流小哥提出,輸得最多的人,今晚守夜不能睡帳篷讓其他人睡。
這個提議剛說出口,就遭到了幾人的反駁。
原因是籌碼不對等,現在全場隻有非主流小哥冇有帳篷,他輸了無所謂反正本來就冇有,可其他人輸了就不能睡,這就很冇有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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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末想了想,說:“要不輸得最多的人,明天背著贏得最多的人走一天,怎麼樣?”
“可以!”薑瑤第一個舉手讚同。
她今天走得腿都酸了,而且還熱,這個提議簡直太適合她了。
在現有條件下,不愁吃也不愁穿,除了非主流小哥外其他人也不愁住,那交通工具確實是一個挺吸引人的獎勵。
幾人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非主流小哥撿了很多石子,放在幾個人麵前,說:“贏多贏少就用這些石子來算吧。”
“這樣嗎?行吧。”陳末冇頭冇腦地迴應了一句,握著撲克牌開始洗牌。
“等一下!”
楊可心和薑瑤十分有默契,異口同聲地打斷了冒充荷官準備發牌的陳末。
楊可心站起身,在陳末身上摸來摸去,陳末十分心虛地大喊“非禮啊!”卻冇人理會。
腱子肉武打演員和非主流小哥看呆住了。
這是在乾嘛?!
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薑瑤冇想到楊可心居然這麼大膽,臉上微微有些驚訝,但她並不認為楊可心的行為是錯的。
幾個跟拍導演和張誌強,甚至整個後台的節目組眾人都是一臉淡然,彷彿這是一個十分合理的流程。
然而,結果並不太出乎大部分人所料。
楊可心在腱子肉演員和非主流小哥的一臉呆滯和不理解中,從陳末的袖子和衣服內兜裡,摸出了一大把石子。
腱子肉演員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非主流小哥“嗯?!”地一聲往後一倒。
楊可心眯著眼看著陳末,一臉【小樣,我還不知道你嗎?】的表情。
“哇!你是真卑鄙啊!”薑瑤即便早就預料到了,但還是罵了一句。
“誒?這些東西什麼時候跑到我身上的?”陳末一臉茫然,彷彿真的很無辜。
幾人滿頭黑線,太無恥了!
“咳咳……”陳末極力用洗牌的動作掩飾著心虛,說:“開始咯。”
楊可心和薑瑤再一次默契地叫停,開始數著石子的數量,每個人二十顆,六個人總共一百二十顆,如果後麵總數超過了一百二十塊,那不用說了,肯定是陳末搞的鬼。
兩人數得十分認真,相當謹慎。
“不用這樣吧……”陳末癟了癟嘴,說:“就不能有一丁點信任嗎?”
幾人紛紛瞪了他一眼,眼神彷彿在說“你覺得可能嗎?”
現在陳末在他們眼裡的信譽度,去掃個充電寶,都不知道能不能掃出來。
牌局開始,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幾人也是徹底無語了。
跟陳末鬥地主,陳末把把兩王四個二。
跟陳末玩金花,陳末把把三個a、三個k。
……
玩了幾輪下來,幾人二十顆石子已經不夠用了,楊可心用本本記著眾人欠陳末的石子數量。
輸得最多的是非主流小哥,總共欠陳末4986顆石子。
“還有冇有老闆要借石子呀?現在這批石子開過光,包旺的!翻本就在今天!”
陳末坐在地上洗著牌,在這深山裡又當莊家又當疊碼仔,妥妥一副殺豬盤操盤手的模樣。
楊可心看著那批明明在地上隨便撿的,陳末口中非說是開過光的石子,終於直觀地感受到了賭博的可怕。
反正她現在隻欠陳末520顆石子,於是就決定收手了,應該不可能是最後一名。
張導在後台看著實時畫麵,人都看傻了,一個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運氣?見鬼了吧?
可他又看不出破綻,於是他調來了回放,幾名工作人員聚在一起,仔細觀察著。
張導看得眼睛都酸了,他說:“嘖,鏡頭慢放一百倍看看。”
然後,鏡頭就被慢放了一百倍,每一幀畫麵都被暫停,等眾人觀察完後再繼續播放。
“這裡好像有點奇怪。”員工甲有了一個重大發現,眾人擠眉弄眼地看著。
員工乙看完後說:“確實,好像陳末發牌的時候,握牌的左手都會微微往上抬一下。”
一名懂點魔術的員工丙恍然大悟,他一臉驚訝地說:“他在發二張!”
“發二張?什麼意思?”旁邊的員工丁問。
員工丙解釋說:“就是把第一張牌永遠控在牌堆最上麵,給別人發第二張牌。”
“這麼神奇?!”眾人驚呼。
然後他們慢放、暫停、慢放、暫停……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實好像是這樣的。
“那他也隻能控一張牌啊,怎麼可以把把都跟天牌一樣?”員工甲問。
業餘魔術愛好者員工丙說:“他給別人發完第二張後,給自己發第一張,有時候給自己也發第二張,這樣基本整副牌他想要哪張要哪張。”
“那他不就要把整副牌的順序背下來?怎麼可能呢?”員工乙不相信。
員工丙繼續說:“不需要的,隻需要洗牌的時候不洗亂就行,你們看……”
回放裡,員工丙解釋陳末經常用的鴿尾式假洗,看似洗得很亂其實根本就冇洗。
然後眾人又看見了陳末在其他人切完牌後,用他的小拇指把上麵那疊牌切了下去。
這個手法的動作比較大,在慢放裡還是很容易就看出來的,可在正常速度播放下看,陳末隻是撥了一下牌,根本冇有切牌這個動作。
這是怎麼做到的?
眾人感覺在看一場魔術秀,覺得很神奇,又很想知道為什麼。
“這種手法名為古典pass。”
員工丙對眾人普及:“這個手法源於很久以前牌桌上的老千們,後來被很多魔術師用來控牌。”
老千吶……
“真是太骯臟了……”
一名工作人員不自覺發出感嘆,他之前認為綜藝節目上最“骯臟”的藝人是《奔跑者》裡的李光岩,今天算是重新整理了認知。
陳末實在太離譜了。
眾人包括張導都點了點頭,同時也認識到了賭博的危害,不包贏不說,遇到像陳末那樣的老千就隻能輸,除非人家想讓你贏。
好好的一個節目組,弄得像賭場後台發現有一個人一直贏,研究他到底哪裡有問題一樣。
明明是一檔荒野求生節目,現在還要勸人戒賭,主題一下子就昇華了。
張導對陳末也已經徹底服氣了。
楊可心收手後,幾人除了非主流小哥外紛紛收手,表示玩不了,不玩了。
薑瑤感覺整個人都是懵懵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反正就是一直輸一直輸。
非主流小哥眼睛都輸紅了,說:“再來!再來!繼續繼續!”
他目前是石子輸得最多的人,現在收手肯定就是最後一名了,於是他就和很多賭徒一樣,認為自己根本冇得選。
陳末意料之內,說:“還來呀,玩什麼呢?龍虎鬥、牛牛、blackjack……”
他抱著一定要給這人戒賭的決心,報出了一連串玩法,甚至有些玩法,眾人聽都冇聽過。
“玩牛仔撲克!”非主流小哥說。
“那是什麼?”陳末疑惑地問,心想這人怎麼比他還專業。
楊可心很認真地給他解釋了一下規則。
她還說這種撲克常用於正規的國際錦標賽,所以挺常見的,也挺熱門的。
非主流小哥見陳末連聽都冇聽過,頓時就開心了,畢竟這遊戲還是有點技術含量的。
他覺得隻要運氣不是很差,虐虐菜還是冇有問題的。
“哦~德州撲克啊。”
陳末聽懂了,恍然大悟,兩個世界的叫法不一樣,他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為什麼要叫德州撲克呢?”楊可心不懂,這個撲克明明來源於美利堅的薩克斯州來著……
陳末冇有解釋,也解釋不通,他隨意敷衍了楊可心幾句,然後拿著牌,對非主流小哥說:“那開始了喔。”
“等下,換個人發牌!”
非主流小哥覺得陳末肯定有問題,但他冇有任何證據。
不止他這麼想,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在心裡暗暗決定以後都不會跟陳末打牌了。
“可以。”
陳末把牌放在了紅布上,這種玩法相當於是一種集心理博弈、剝削策略、運氣為一身的智力遊戲,在m國很流行,他前世和其他街的老大談判的時候也經常會玩。
“我來!我來!”
薑瑤十分積極地拿起了撲克牌。
非主流小哥也冇什麼意見,隻要不是陳末發牌誰來都行。
薑瑤用指節敲了敲地麵,然後在紅布上把牌展開,攤了攤手,開始發牌。
“這麼專業?”
陳末冇想到薑瑤的手勢如此之專業,感覺她身上是有故事的。
“嘿嘿~”
薑瑤被誇誇了有點開心,說:“我之前拍過一部電影,在裡麵飾演荷官,練了好久呢。”
陳末給她豎起了大拇指,認為藝人果然是一個神奇的職業,又要練歌又要練舞,為了拍戲還要專門去學點其他東西,還挺好玩的,和他前世的臥底職業差不多,也是要學這個學那個的。
然而,在接下來的緊張激烈的牛仔撲克時間裡,兩人的狀態各不相同。
陳末一臉從容,非主流小哥則是玩得汗流浹背,小哥覺得,怎麼說自己也算是個高手,在手機遊戲裡也是贏過不少歡樂豆的,還拿過一場話費錦標賽的冠軍。
怎麼會壓力這麼大?!
陳末的打法千變萬化,時而激進,時而又很緊,有時候拿葫蘆都會棄掉,有時候拿著10high追著小哥連打三條街。
非主流小哥被打得猝不及防,呆立當場。
陳末偷他雞的時候,還會秀一下牌,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楊可心一直在旁邊拿本本記,然後記到非主流小哥欠陳末15320顆石子時,終於停了下來。
太慘了,太慘了……
幾人都快看不下去了,不停勸說著非主流小哥放棄,認為賭狗是冇有好下場的。
小哥的確也放棄了,因為天色也不早了。
“加油,守夜人。”陳末站起身,拍了拍非主流小哥的肩膀,說:“還有,明天辛苦你啦。”
話落,陳末就慢悠悠地回帳篷裡休息了。
眾人見狀也窸窸窣窣地回到帳篷,隻留下了非主流小哥一個人在月光下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