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神王婚約
「正義之光映照人心。」
陳玄緩步上前,每踏一步,根鬚光暈便溫柔流轉。
「你封印海拉那夜,世界樹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根主根滲出陰影,因你心中有愧。而今陰影觸鬚正沿著那道傷痕蔓延,神王,你當真以為無人察覺?」
奧丁閉目長嘆,銀髮如雪紛揚。
再睜眼時,獨眼中竟有淚光閃爍:「海拉執掌死亡權柄本是天命——可她以亡魂為食,以哀嚎為樂!若放她歸來,九界將成修羅場!」
「所以你選擇封印,而非教化?」陳玄搖頭,袖中滑出一粒流轉金紅的麥種。
「看這粒種子。它在輻射焦土中發芽,因有人將最後半塊麪包藏進孩子防護服夾層。海拉的黑暗,亦需一縷微光引路,而我,恰是持光者。」
他掌心光暈驟盛,太陽真火凝成的光球懸浮而起,刺目光芒竟讓萬古幽暗的根鬚之地亮如白晝!
光球中隱約可見阿斯加德街景:鐵匠鋪火星四濺,孩童追逐魔法鳥,酒館飄出麥酒香氣————
但更深處,無數阿斯加德戰士經脈中隱現暗紫色侵蝕痕跡,連希芙握矛的手背都浮著細微黑紋。
「陰影已侵入神族血脈。」陳玄聲音如鍾。
「三日後你我彩虹橋一戰,若你敗,阿斯加德將徹底淪為黃昏祭品。若我敗——「他輕笑。
「地球火種自會燎原,但九界生靈塗炭,神王於心何忍?」
奧丁獨眼死死盯住光球中希芙手背的黑紋,千年磐石般的心防轟然崩塌。
他顫抖著伸出手,似想觸碰光球中女兒弗麗嘉溫柔的笑臉,指尖卻在距光球寸許處凝滯。
「你欲何為?」神王的聲音蒼老如朽木。
「加碼。」陳玄收起光球,掌心浮現金紅符文。
「我以正義本源為引,為阿斯加德全族注入「薪火之種」。」
「自此,神族血脈與凡人同源。母親捂熱麵包的溫度,老兵讓出淨水的顫抖,皆可化作守護之力。陰影觸鬚遇之即焚,死亡詛咒觸之即融。」
「你這是要將神界劃入你的信仰版圖!」奧丁驟然警覺,殘存神力如潮水湧動。
「正義之力需以「選擇」為薪柴,若全族皆受你賜福——」
「最終結果本就相同。」陳玄截斷他的話,金紅瞳孔中映出地球萬千覺醒的麵孔。
「所有智慧生命終將明白:正義非神賜冠冕,是凡人脊樑裡覺醒的神性。阿斯加德若想存續,必先學會俯身看清泥濘中的微光。」
根鬚深處驟然寂靜。
連陰影維度中的觸鬚都停止蠕動,彷彿在屏息等待神王的抉擇。
奧丁緩緩抬頭,獨眼映出陳玄身後緩緩旋轉的麥穗光輪。
光輪中流轉著地球人堵住氧氣管的指縫、巴克沙礫捏成的雛菊、獨腿老兵新生的腳趾————
萬千微光匯聚成河,竟讓世界樹衰敗的根係泛起久違的生機綠意。
「你的目標——「奧丁聲音輕佻好笑。
「就是這個?」
「一半。」陳玄坦然。
「另一半,是讓宇宙明白:真正的力量,永遠誕生於選擇守護」的瞬間。」
他指尖輕點奧丁心口:「你封印海拉是選擇,流放托爾是選擇,此刻沉默亦是選擇。」
「而我選擇相信,相信神王心底,仍存著為九界點燃火種的勇氣。」
奧丁渾身劇震。
千年征戰中被遺忘的初心,竟在陳玄話語中轟然甦醒。
他想起年輕時與包爾並肩作戰的誓言,想起初見弗麗嘉時她眼中的星光,想起托爾第一次握住妙爾尼爾時顫抖卻堅定的手————
「若我不允?」神王聲音微顫。
陳玄嘴角勾起譏誚弧度:「那我此刻便撕裂封印,讓海拉親口告訴你,被父親親手囚禁千年的滋味。」
他掌心光暈驟然化作利刃形態,「死亡國度的鎖鏈,擋不住太陽真火。」
奧丁閉目良久,再睜眼時,獨眼中所有掙紮儘數沉澱為決絕。
他並指劃破指尖,神王之血滴落虛空,凝成古奧符文:「神王契約,以世界樹根鬚為證。」
血色符文如活蛇遊走,在兩人之間織成流轉星輝的契約捲軸。
捲軸中央浮現金紅麥穗與阿斯加德聖徽交織的圖案,邊緣銘刻著九界古語:「以守護之名,締結薪火之約」。
「契約內容:陳玄以正義本源滌淨死亡國度詛咒,斬斷諸神黃昏引信;」
「奧丁允諾海拉婚約,並開放阿斯加德信仰通道。」奧丁聲音肅穆如宣讀神諭。
「若違此約,世界樹根係將永墮虛無。」
陳玄看也未看契約,指尖太陽真火噴薄而出,直接烙入捲軸核心!
金紅光流與神王之血交融的剎那,整片根鬚之地轟然震顫。
世界樹萬千根係同時綻放翠綠光華,連陰影維度中的觸鬚都發出悽厲尖嘯,寸寸崩解!
「契約成立。」陳玄收手,黑衣無風自動。
「三日後彩虹橋之戰,我自會留手三分,畢竟,未來嶽父的顏麵需得保全。」
奧丁嘴角劇烈抽搐,獨眼中怒意與無奈交織。
他揮手召出一枚流轉幽光的符文石:「持此冥河引路石」前往赫爾海姆。
切記:莫毀封印陣眼,海拉神智尚未穩固——」
「老登,放心。」陳玄接過符文石,指尖輕彈。
一縷金紅光絲纏繞石上,化作麥穗紋路,「我自有分寸。」
「老——登?!」奧丁鬚髮皆張,永恆之槍虛影再度凝聚,「豎子無禮!若非——」
「若非你老了,早一槍捅穿我天靈蓋?」陳玄大笑轉身,身影融入根鬚光暈。
「三日後彩虹橋,記得帶弗麗嘉王後來觀戰,她該看看,誰纔是真正的守護者。」
虛空漣漪盪開,陳玄身影徹底消散。
唯餘金紅餘韻在根鬚間流轉,如春雨浸潤乾涸大地。
奧丁獨立虛空,指尖撫過契約捲軸上尚未冷卻的麥穗烙印。
千年威嚴儘數褪去,唯餘老者佝僂的背影。
他望向英靈殿方向,獨眼中映出托爾被流放時倔強的側臉,又轉向地球微光所在,喃喃低語:「古一啊古一——你引來的究竟是救世主,還是——更可怕的變量?」他苦笑搖頭,銀髮在根鬚光暈中如雪紛揚。
「三日後那場戲,老夫這張老臉,怕是要丟儘嘍——」
話音未落,陰影維度深處傳來細微碎裂聲。奧丁獨眼驟然銳利如鷹。
方纔被陳玄光刃淨化的觸鬚殘骸中,竟滲出一滴暗金色血液,血液落地處,世界樹根係悄然泛起不祥的紫斑。
神王沉默佇立,永恆之槍虛影在掌心明滅不定。
良久,他抬手抹去紫斑,獨眼中掠過決絕寒光:「陳玄——你最好言出必行。
否則,縱是神隕,老夫亦要護住這九界薪火。」
根鬚光暈溫柔流轉,將神王孤寂的身影輕輕擁入懷中。
而遠方,赫爾海姆的死亡迷霧深處,一雙沉睡千年的碧綠眼眸。
正因冥河引路石的微光,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