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走廊兩側囚室伸出無數潰爛的手臂，空洞的眼窩追隨著尼克。
有人嘶吼：「尼克！帶我們走！」
更多人隻是麻木地看著，瞳孔映著應急燈慘綠的光。
尼克被摜在公共淋浴間，鏽蝕的水管滴著黑水，巴克扯下他最後一件襯衫。
輻射灼傷在尼克胸腹蔓延，潰爛處泛著詭異的螢光。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守衛抓起高壓水槍，冰水混著輻射塵劈頭澆下。
「求饒啊！求黑王饒你一命！」巴克狂笑。
尼克趴在濕滑的地麵，血水混著汙水漫過指縫。
他想起年輕時在非洲貧民窟執行任務，那個總偷他口糧的變種孤兒。
孩子死前攥著他的手問：「弗瑞叔叔，天堂有乾淨的水嗎？」
他當時撒了謊....
水槍停了。
巴克揪住他頭髮強迫抬頭：「肖先生的慶典需要開場秀，你猜他們會怎麼直播獨眼佬咽氣？」
劇痛中，尼克望向高窗。
輻射雲縫隙漏下一縷月光，慘白如裹屍布。
他忽然笑了，血沫從嘴角溢位：「巴克...你當過兵？」
「狗屁！」巴克啐了一口：「老子生來就是變種人貴族！」
「我在越南失去左眼那年。」尼克喘息著，血手在瓷磚上劃出歪斜的星條旗。
「排長臨死前說...真正的戰士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沒意義。」他沾血的手指突然按在巴克腳背的舊傷疤上，那是越南地雷留下的。
「你左腳第三趾缺了半截。軍用沙土操控訓練營，1972年事故...對嗎？」
巴克臉色驟變，沙礫蛇失控地潰散。
尼克趁機撞向他膝蓋，守衛踉蹌後退。高壓水槍脫手砸在地麵。
噗嗤——！
「你他媽怎麼知道？！」巴克暴怒，沙礫聚成尖矛。
尼克背靠牆壁喘息，潰爛的胸膛劇烈起伏。
水珠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汙水還是淚水。
「因為我也編號24713。」他嘶啞低語，「在奧斯維辛集中營，他們打斷了我三根手指。」
巴克的矛尖停在半空，瞳孔劇烈收縮。
「莎拉用繃帶纏住我的手說：『馬克斯，尊嚴不在拳頭裡，在這裡。』」
尼克按住心口，血水從指縫滲出：「你母親臨終前，也對你說過同樣的話，對嗎？她叫瑪爾塔，死在兒童醫院輻射病房。」
守衛的沙矛轟然潰散。
巴克踉蹌後退，撞在鏽蝕的水管上，水花濺濕他廉價的防護靴。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隻有肩膀在防護服下劇烈顫抖。
尼克靠著牆滑坐在地，血水混著汙水在腿邊漫開。
他望著高窗那縷月光，想起陳玄在金星軌道閉眼的模樣。不是憤怒，是深不見底的悲傷。
「如果...」尼克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如果真有正義的天堂...瑪爾塔應該在那裡等你。」
巴克突然崩潰般跪倒在地，沙礫從他指縫簌簌漏下。
「她...她總說等我回家...煮土豆湯...」守衛的嗚咽被水聲吞沒。
「可肖說弱者不配活著！輻射病讓媽媽的手指爛掉了...她說最後一句話是...『巴克，別變成怪物』...」
尼克艱難地挪過去，潰爛的手掌按在守衛肩頭。
輻射塵在他們之間飄浮，像一場無聲的雪。
「那就別當怪物。」
尼克喘息著，血沫染紅下巴：「當個人，巴克。」
巴克猛地抬頭，淚痕在輻射塵覆蓋的臉上衝出溝壑。
他扯下自己完好的防護手套塞給尼克：「東側通風管道...能通到地麵...快走...」
他抓起水槍對準自己太陽穴，「我會說你逃了...」
「等等！」尼克攥住他手腕。
「如果...如果世上真有正義，它該是什麼模樣？」
守衛愣住。
哐當~！
水槍垂落，黑水在地麵漫開。
巴克沒說話，但他已經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尼克閉上獨眼，潰爛的胸膛起伏如風箱。
他想起年輕時在神盾局檔案室見過的古老手稿，上麵畫著持天平的矇眼女神。
那時他嗤笑神話的幼稚。此刻在輻射塵瀰漫的囚室，瀕死的軀殼裡卻湧起滾燙的潮汐。
「正義...」尼克的獨眼緩緩睜開，映著高窗月光。
「不是超人降臨的光芒。是媽媽為孩子捂熱的最後一塊麵包，是陌生人遞來的半瓶淨水，是守衛為囚犯藏起的防護手套...」他沾血的手指在汙水裡畫出心形。
「是明知會死，仍選擇不變成怪物的那瞬間。」
嗡——！
一道純粹的金光從尼克心口迸發！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隻有溫暖如春日的光暈靜靜擴散，像一滴淨水落入汙濁的池塘。
輻射塵在金光中消融，鏽蝕的水管重新泛出金屬光澤，裂縫中的黴斑褪成潔淨的白。
巴克臉上的潰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缺了半截的腳趾，竟在防護靴裡微微抽動。
而他自己，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回復。
尼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潰爛的麵板下透出健康的粉色，斷裂的肋骨傳來麻癢的癒合感。
金光在他掌心跳躍，映亮他重生的麵容，皺紋仍在，但溝壑裡沉澱的不再是疲憊，而是熔岩般的堅定。
「這就是...正義？」巴克顫抖著觸控自己完好的臉頰。
嗡...
金光漸隱。
尼克拾起地上的防護手套，沙啞輕笑：「不，孩子。這隻是正義在人間投下的一粒種子。」
他扶著牆壁站起，曾經佝僂的脊背挺得筆直：「現在，去兒童醫院找瑪爾塔的墓碑。告訴她，你始終是她驕傲的兒子。」
巴克淚如雨下，沙礫在他掌心聚成一朵顫巍巍的雛菊。
尼克轉身走向通風管道，金光殘影在他腳踝纏繞。
當鏽蝕的鐵柵欄擋在麵前時，他抬手輕觸。金屬如冰雪消融，缺口邊緣光滑如鏡。
「弗瑞探長！」巴克追到門口：「這力量...能殺死肖嗎？」
尼克在管道口停步，月光照亮他半張臉。金紅瞳孔的幻影在他獨眼中一閃而逝。
「正義從不為殺戮存在。」他縱身躍入黑暗，聲音從管道深處傳來。
「它隻負責讓殺戮者看清自己的倒影。」
尼克再次撒謊了，他知道，這些光，來自於超人。
或者說來自於那位金星軌道上的『神明』。
早在覈彈發射前，神盾局就對所謂的正義，進行過詳細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