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的感知,」魯弗斯語氣聽不出喜怒,「怎麼發現我的?」
「這重要嗎?」凱恩緩緩拔出彎刀。
魯弗斯低笑起來,聲音透過麵盔顯得沉悶而扭曲:
「說得對,那麼,跟我回去吧,
繼續你未完成的……使命。」
「繼續聖痕儀式,然後召喚出那位真名都不確定的惡魔奧拉思?」
凱恩反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看來你都知道了。」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魯弗斯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我不關心那些瑣事,但你的旅途,到此為止了。」
凱恩握緊彎刀,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你和你的同僚們,關係應該不太好吧?」
「哦?為什麼這麼說?」
魯弗斯舉起盾牌,做好防禦姿態。
「若不是關係惡劣,他們怎會讓你一個人來麵對我?這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凱恩話音未落,身形驟然閃動,揮刀直劈而下。
另一邊,魯弗斯鐵靴踏碎石板,借著衝鋒的慣性,帶著鑲金劍盾如攻城錘般撞向凱恩。
盾尖直指凱恩胸膛,力道驚人。
凱恩擰身側閃,揮刀格擋,彎刀在盾麵上劃出刺耳的刮擦聲。
兩人轉瞬便纏鬥在一起。
魯弗斯忽然目光一凝,暴喝一聲:「順劈斬!」
劍刃裹挾著淩厲的勁風猛地砍下,砍中地麵,留下深深的凹痕。
「準備被砍斷手腳吧!」
魯弗斯露出猙獰笑容,攻勢愈發猛烈。
就在此時,凱恩低喝一聲:
「雲霧術!」
濃重的白色霧氣瞬間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遮蔽了視線。
魯弗斯嗤笑:
「區區一環法術,我們常年與卓爾對戰,早已習慣了盲鬥!」
他話音未落,身側瓦礫堆忽然傳來異響!
於是回身一劍怒劈!
劍刃砍入肉體的沉悶聲響傳來,卻是一具臉色慘白的卓爾屍體。
屍體的手臂應聲而斷。
「是次級活化死屍!」
魯弗斯麵色一沉,心中警鈴大作,後背便傳來一陣劇痛。
凱恩的彎刀已在他背上劃開一道深口子,鮮血瞬間浸透了輕甲。
雲霧中,魯弗斯盲目揮舞劍盾。
但凱恩則閉著眼,借著操水術感知對方的位置,同時利用法師之手操縱瓦礫迷惑對方。
他彷彿如陰影中的獵手,不時用彎刀精準地劃過魯弗斯鎧甲薄弱處,製造著一道道不深不淺、卻血流不止的傷口。
「不能殺他,得留活口,撬出他的情報。」
凱恩心中冷靜盤算。
就在他看準機會,準備一擊打落魯弗斯武器時,霧中傳來魯弗斯嘶啞的怒吼:
「貝爾!你們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凱恩麵色驟變,一道巨型弩箭驟然穿透雲霧,擦著他的耳畔飛過。
弩箭攜帶的勁風吹散了大半霧氣。
凱恩抬眼望去,隻見遊俠貝爾率領一隊輕甲斥候正舉著弩箭對準自己。
魯弗斯則捂著傷口,麵露殘忍笑意。
「你這個叛徒!沒想到吧。」
魯弗斯對著眾人高呼:
「這個守夜人的死徒以下犯上,勾結卓爾、泄露軍機!
我們要活口,砍掉他的手腳,帶回營地處置!」
話音未落,數十枚輕弩便呼嘯射來。
凱恩沒有絲毫猶豫,體內血液瞬間加速奔流。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廢墟間翻滾、急轉,但身上還是被擦中數支。
他麵不改色,借著廢墟斷牆與傾倒樑柱的掩護,向著城市更深處奔逃。
諾德士兵的呼喝聲、警示的哨音與雜亂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包抄過來。
凱恩麵色冷靜,這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
憑藉不死特性對體力的恢復,他並不害怕追捕。
但就在他打算按照原定計劃繼續兜轉逃跑時,
忽然瞥見角落的縫隙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之前放過的那個卓爾幼童。
幼童正朝著他輕輕揮手,示意他過去。
凱恩遲疑片刻,聽著越來越近的追兵聲,當即點頭,快步跑到縫隙前。
幼童示意他彎腰鑽進縫隙。
待凱恩進入後,立刻放下頭頂的石板,將追兵的腳步聲與呼喊聲隔絕在外。
通道幽深狹窄,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與淡淡的血腥味。
凱恩剛想開口詢問,幼童便豎起手指,做了個「噓」的手勢。
凱恩眸光微動,果然聽到石板上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搜查聲。
待聲響漸遠,幼童才點頭示意他跟上。
兩人沿著幽暗的通道前行,牆壁上刻滿了壁畫。
凱恩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觀察:
第一幅畫中,眾多卓爾正向巨型蜘蛛形態的羅絲蛛後獻祭;
第二幅畫中,蜘蛛吞噬了一張巨網,卓爾們從地下湧出,大肆屠殺人類;
第三幅畫的內容被刻意抹除,隻留下模糊的痕跡;
第四幅畫則是人類反過來屠殺卓爾,地上遍佈卓爾的屍體與哀嚎的族人;
第五幅畫中,羅絲蛛後蜷縮著身體,陷入沉睡。
「這些壁畫……記錄的是卓爾的歷史?從崇拜羅絲、屠殺地麵種族,到被人類反攻、女神沉寂。
可第三幅被抹去的內容,究竟隱藏了什麼?」
凱恩心中疑惑,卻來不及深究。
兩人繼續在通道穿行,終來到一處未被戰火波及的地下區域。
這裡似乎是城市的宗教區,建築更加高大、精美。
這些建築由純粹的黑色大理石砌成,散發著肅穆而陰冷的氣息。
前方寬闊的廣場上,景象卻令人毛骨悚然。
上百具屍體整齊地排列著,有人類、矮人、半精靈,也有不少卓爾。
每具屍體的心臟位置,都插著一根散發著腐臭氣息的黑色木刺。
屍體大多已開始腐爛,生出白花花的蛆蟲。
顯然這場大規模獻祭已進行了有些時日。
「諾德大軍進攻的訊息,他們應該早就知曉了,所以才倉促舉行了這場向羅絲的獻祭。」
凱恩目光落在廣場前方一具自刎的卓爾女性屍體上,對方衣物華麗,胸前佩戴著蛛刃徽章。
「至少是蛛刃家族的核心成員,連她都獻祭了,看來他們早已明白,這座城市守不住了。」
他輕輕搖頭,心中暗道:
「若是在眾神時代,這樣的獻祭或許能換來神佑,可如今眾神隱去,物質位麵的以太急劇衰退,高階戰力凋零。
人類憑藉強大的生育力崛起為大陸霸主,其他種族為了存續,甚至不得不與人類聯姻來提升生育率。
這樣的獻祭,不過是徒勞罷了。」
兩人走到一座供奉蜘蛛圖騰的石廟前,幼童停下腳步,指了指廟門。
「進去這裡?」
凱恩雖不懂卓爾語,卻從她的手勢中讀懂了意思。
幼童用力點頭,然後伸出小手,費力地推開一道門縫。
自己率先側身鑽了進去,然後從門內探出小腦袋,朝凱恩招手。
凱恩略一沉吟,握緊彎刀,跟著踏入這座散發著古老陰森氣息的卓爾神廟。
廟內通道更加幽深,牆壁上的壁畫內容也變了。
大多是描繪卓爾在各種苦難中哭泣、祈禱。
其中一名卓爾身體開始發生恐怖變異,逐漸蛻變成半人半蛛的「蛛化精靈」,而其餘族人則圍繞著她跪地歡呼、崇拜。
「蛛化精靈,是羅絲對卓爾的懲罰,也是少數人能獲得的恩賜,上半身保持卓爾形態,下半身則是巨型蜘蛛的軀體。」
凱恩心中瞭然,繼續往前走,最終抵達一間密室。
密室中央的黑色祭壇上,躺著一名奄奄一息的卓爾老祭司。
她身著華麗的祭司長袍,胸口插著一把黑曜石匕首,黑色的血液染紅了祭壇。
雙腳已出現明顯的蛛化痕跡,三條腿化作了蜘蛛的節肢,卻遠未完成蛻變。
「儀式失敗了。」
凱恩一眼便看穿了真相。
「從情況來看,這就是這座城市的三階祭司,難怪始終未曾現身,原來在這裡進行蛛化儀式。」
老祭司似乎聽到了腳步聲,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深陷的、布滿血絲的紅色眼瞳,充滿了疲憊、痛苦,以及一絲深藏的瘋狂。
看到凱恩這個人類時,她先是一驚,隨即目光落在凱恩身旁的幼童身上,眼中露出疑惑。
她用沙啞的、彷彿摩擦石頭的卓爾語快速對幼童說了幾句。
幼童轉頭看看凱恩,又轉回頭,用同樣急促的語調回應,還指了指凱恩,又指了指自己藏身的地窖方向,小手比劃著名。
交談結束後,老祭司忽然開口,竟用流利的諾德語說道:
「謝謝你,人類雄性,你救了阿加莎。」
凱恩搖頭:「我沒有救她,隻是沒有趕盡殺絕。」
老祭司剛想再說些什麼,目光忽然落在凱恩手上的戒指上,露出一絲嘲諷的複雜眼神:
「死徒?怪不得……千年前,你們也是被驅趕至幽暗地域戰鬥到死。」
凱恩沉默不語,聽著她的喃喃自語。
老祭司喘了幾口氣,似乎恢復了一點力氣,看著凱恩,緩緩說道:
「人類雄性,你可以……留在這裡,直到上麵的戰火結束。
如果……如果你需要,可以跟著阿加莎。」
她看了一眼幼童,說:「前往我們在更深層的避難所。」
凱恩看著她尚有起伏的胸膛,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上前一步道:
「冒昧一問,能否請您幫我傳遞一個訊息給其他卓爾家族?」
老祭司睜眼,「什麼訊息?」
「這次諾德對幽暗地域的大舉進攻,並非諾德王室的本意,至少不完全是。」
凱恩語氣沉穩,將自己早已推敲過無數遍的說辭道出。
「戰爭的真正推手,是卓爾的盟友,惡魔教派的牧首,他派人偽裝成諾德王室的特使,煽動仇恨,提供情報。
目的就是借諾德之手,抓捕大量卓爾俘虜,用於舉行某種邪惡的儀式,召喚惡魔,來擾亂整個大陸的局勢。」
他頓了頓,看著老祭司驟變的臉色,繼續說道:
「諾德並非奴隸製國家,對奴隸毫無需求,唯有儀式,才需要如此多的異族血脈。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用冥河誓言或者偵測謊言的法術來證明。」
聽到這個,老祭司臉色驟變,她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在急速思考。
良久後,她咬牙沉思:
「聖痕儀式……那本就是源自深淵的邪惡儀式,似乎模仿了羅絲女神的蛛化儀式……」
她眼中的懷疑漸漸轉為仇恨,捂著傷口道,「你的訊息,我會傳遞給其他家族。」
她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被稱為阿加莎的幼童,用卓爾語急促地吩咐了幾句。
阿加莎用力點頭,最後擔憂地看了一眼老祭司,然後轉身,飛快地跑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