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與裡德對視一眼,立刻起身,召集加文等人趕往第六城區的商會。
現場已經圍了不少治安官,一名鳥嘴醫生正蹲在地上檢查屍體,看到守夜人的服飾,治安官連忙上前招呼。
裡德說明來意,治安官拉開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泰莎的身上有一道單手劍貫穿傷,還有數道匕首劃痕,死不瞑目,臉上殘留著驚恐的神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她是因為泄露了情報被滅口的。』
凱恩蹲下身仔細觀察,眉頭緊蹙,內心分析。
『但不對勁,明明一次就足以致命,卻非要特意製造多道傷口,而且指甲裡有血肉。
難道,這是誘餌?』
他心下警惕,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為首的正是他打算調查身份的遊俠貝爾,穿著帶著金色劍盾徽章的輕甲。
凱恩沒想到,他就這麼堂而皇之站在他麵前。
而他的身旁跟著幾名城衛軍。
「這是執政議會的特殊衛隊,名義上是城衛軍,實則歸王室代表直接管轄。」
裡德低聲對凱恩說道,聽到這個身份介紹,凱恩點頭,但心頭更加凝重了。
貝爾徑直走到眾人麵前,目光落在凱恩身上,語氣帶著試探:
「昨天,是你們來詢問泰莎?」
「是,」
凱恩不卑不亢地回答,西耶娜也跟著點頭。
「昨晚你們在哪裡?」貝爾的目光掃過兩人,帶著審視。
「我在家中,我的父母可以作證。」
西耶娜立刻說道,凱恩則淡淡開口:「我一個人在家裡。」
貝爾緊緊盯著凱恩,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死徒戒指上,語氣驟然變冷:
「我知道你,據說你以前也被惡魔教派蠱惑。
是不是你殺了泰莎,想斬草除根?」
凱恩淡淡回應:
「若是我殺她,根本用不上第二招,死者身上有多處致命傷,這是非常多餘的。
更何況我慣用彎刀,而非單手劍。」
貝爾看向凱恩腰間的彎刀,抬手示意一名城衛軍上前取下。
凱恩沒有抗拒,裡德雖皺眉,卻也示意他不要對抗。
執政議會的衛隊不好招惹。
城衛軍將彎刀遞給貝爾,他反覆檢查,眉頭越皺越緊。
這把彎刀保養完好,刃口沒有新鮮血跡,顯然不是兇器。
他不知道,凱恩昨晚用的是製式單手劍,早已妥善處理。
貝爾沒有把彎刀遞迴,而是抬眼:
「抱歉,職責所在。
不過,我要檢查你的上半身——死者指甲縫裡有血肉,說明她抓傷了兇手。」
「貝爾閣下,即便你背後是執政議會,這也是濫用權力!」
裡德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擋在凱恩身前,西耶娜等人也紛紛把手放在武器上,與城衛軍對峙。
貝爾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怎麼?你們要包庇嫌疑人?」
「等等,裡德。」
凱恩製止了裡德,他麵色平靜地脫下上衣。
他的上半身光潔無瑕,沒有任何抓痕或傷口。
昨晚被兜帽男子用匕首劃傷的手臂,早已痊癒無痕。
貝爾愣住了,眼底滿是疑惑,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對著凱恩微微頷首:
「抱歉,是我誤會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說著遞還彎刀。
就在凱恩指尖觸到刀柄剎那,貝爾手腕驟然下壓,刀鋒劃過凱恩前臂,鮮血頓時湧出!
「你幹什麼!」
裡德等人立刻拔出武器,城衛軍也紛紛戒備,現場氣氛一觸即發。
凱恩隻是冷冷地看著貝爾,麵色沒有絲毫變化。
貝爾與他對視片刻,他忽然笑了:
「有些偽裝成人類的惡魔具有血肉再生能力,我不得不確認一下。
他將彎刀遞迴,凱恩接過,麵色『冷淡』,沒有回話。
貝爾轉向裡德,歉意微笑:
「是我唐突了。若是需要賠償,執政議會會負責,我也在此向你個人道歉。」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執政議會要通緝一名犯人。
金髮碧眸,慣用單手劍與匕首,涉嫌襲擊了王室代表的護衛人員。」
說完,他帶著衛隊轉身離去。
西耶娜立刻找來繃帶,小心翼翼地為凱恩包紮傷口,憤憤不平地說:
「太傲慢了,不過是靠著王室代表的勢力!」
凱恩搖了搖頭,道謝後,目光重新落在泰莎的屍體上。
她眼底的驚恐,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他走到那名精瘦的治安官麵前,問道:「有沒有找到其他線索?」
治安官無奈搖頭:「所有線索都是貝爾閣下提供的,我們隻是負責現場警戒,根本沒有話語權。」
凱恩心中瞭然——泰莎的死,既是滅口,也是誘餌。
對方死了一名二階遊蕩者,顯然察覺到了威脅。
一邊殺死泰莎封口,一邊借著通緝令追查易容後的他。
「她到底給了那個黑袍人什麼東西?」
凱恩暗自思索,忽然轉頭對治安官說:
「我們可以去商會內部看看嗎?」
治安官點頭應允,裡德低聲問凱恩:「你有發現?」
「不確定,去看看再說。」
凱恩說著,率先走進商會。
店內的物資與昨日無異,眾人翻找許久,都沒有發現異常。
凱恩路過數個儲水缸時忽然駐足,轉頭問西耶娜:「第六城區需要買水嗎?」
西耶娜愣了愣,搖頭道:「不需要,城區外有條河,水源充足。」
凱恩頷首,目光緊鎖水缸。
……
入夜後,他獨自返回商會,關上房門,閉眼催動操水術。
水缸中的水緩緩湧動,水底果然藏著一樣東西。
他伸手撈出,是一把通體漆黑的黑曜石匕首,刃口還殘留著微弱的以太波動。
果然……王室代表有問題。
黑曜石匕首是許多隱秘儀式的必需消耗品,其以太親和性會隨使用次數遞減直至崩碎。
無名俱樂部的「聖痕儀式」便需定期更換此類匕首。
而涉及儀式的法術材料,在王國屬嚴格管製物資。
王室代表的收支由執政議會統一管控,每一筆帳目都有記錄,根本無法光明正大地獲取儀式道具。
顯然,泰莎的商會,就是他秘密收集黑曜石匕首等儀式物資的渠道。
如今泰莎失去利用價值,便被毫不猶豫地滅口。
凱恩指腹擦過冰涼的匕身,一係列線索在腦中串聯:
王室代表、對卓爾後裔的戰爭姿態、秘密儀式……
他眼神漸沉。
這件事,他需要盟友。
「或許……該再去拜訪一次「織霧女士」了。」
……
鍊金工坊區,無名小店。
「集中精神。」
織霧女士教導道:
「一環法術不同於戲法,你需要連線魔網,用你的精神去感受以太。」
澤雅閉上眼睛。
時間緩緩流逝,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由以太凝結而成的「網」。
「我……終於感受到了。」
她緩緩吟唱出法術咒文,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捧清澈的水團憑空浮現在她掌心。
這代表著,她成功掌握了一環造水術。
澤雅臉上瞬間綻開欣喜的笑容,織霧女士看著她,眼中也漾起一抹笑意:
「澤雅,恭喜你,從現在起,你就是一名正式的施法者了。」
「謝謝老師,」澤雅說道,表情激動。
織霧女士摸了摸她的頭,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身影,語氣帶著幾分讚許:
「你幫我找了個好學生。」
澤雅望向不知道何時出現的凱恩。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恭喜你,澤雅。」凱恩率先開口,聲音溫潤。
澤雅欣喜地點點頭:「凱恩,我可以幫上你了……」
凱恩點頭,不置可否。
相比於他可能要麵對的敵人,澤雅的能力還遠遠不足。
哪怕她已是一階施法者,可一階施法者的強弱,本就與掌握的法術數量、精熟程度息息相關。
澤雅目前還遠遠不夠。
但這些話,凱恩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不會掃了少女的興致,而澤雅依舊沉浸在喜悅中。
片刻後,凱恩看向織霧女士,開口道:「女士,我能和您單獨談一下嗎?」
澤雅愣了愣,但隨即明白了什麼,安靜地待在原地。
織霧女士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走吧,我們去二樓。」
二樓的房間裡,兩人相對而立。
「女士,我需要您的幫忙,」凱恩開口說道。
「幫忙?小子,你又惹了什麼麻煩?」織霧女士微微皺眉。
凱恩搖頭。
「是整個諾德王國,正麵臨一場滅頂之災。」
他停頓片刻,將自己加入守夜人後調查到的線索一一匯報:
從死靈法師弗林開始,追查至無名俱樂部;
再從俱樂部的食屍魔,牽扯到執政議會提出的「掃蕩卓爾後裔」計劃;
以及對方打算利用俘虜進行大規模聖痕儀式實驗,並意圖在未來組建惡魔軍團。
凱恩垂下眼眸,聲音低沉:
「我認為,提出這場實驗並推動其進行的人……有很大嫌疑,他或許也是惡魔教派的一員。」
他沒有說完,但已暗示了幕後黑手的身份——是那位王室代表。
織霧女士站起身,目光凝重:「你說的是真的?」
「我絕無虛言,甚至可以冥河之名起誓。」
凱恩目光堅定。
織霧女士沉默著,麵色幾度變幻。
凱恩注視著她,回憶起她原來的軌跡。
在諾德惡魔軍團引暴動的那一日,其他法師塔的代表大多選擇逃亡。
唯有織霧女士以一己之力對抗眾多高階惡魔,掩護平民撤退,最終力竭戰死。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將這一切危機提前揭露。
織霧女士沉默半晌,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決斷:
「我需要對你施展二環法術誠實之域,以此判定你所言非虛。
當然,你有權拒絕。」
凱恩坦然點頭:「我接受。」
織霧女士輕唸咒語,法術靈光瞬間籠罩了他。
在誠實之域的力量下,凱恩將所有線索再次複述了一遍,沒有絲毫隱瞞。
法術反饋的資訊毫無偏差,織霧女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