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登上灰之塔的那次經歷不同。 【記住本站域名 ->.】
這一次凱恩是跟在那位白袍法師身後走上階梯時。
路上雖也遇到其他法師,但人人都忙於自己的事務,並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凱恩並不意外,他知道這纔是法師塔中尋常的景象。
普通法師也需通過研究法術、煉製藥劑、附魔器物、教導學徒等方式積累功勳。
足夠後才能獲得塔主的指點,習得真正的一環及以上法術。
畢竟在諾德,知識從來都是昂貴的。
兩人一路走到塔樓頂層。
白袍法師在一扇門前停下,抬手輕叩,門便無聲地向內開啟。
「請進。」
柔和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凱恩隨白袍法師步入其中。
隻見窗邊端坐一位老人,身著亮白色長袍,頭戴法師帽,眼眸澄澈明亮。
凱恩知道,這就是這座法師塔的主人,一名預言學派的三階法師。
白袍法師躬身稟報:
「他就是引起魔網共鳴的那名學徒。」
老人對凱恩微微一笑。
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他手上被紗布遮掩的位置,那裡正藏著那枚死徒戒指。
他發現了?
凱恩心中警覺,但老人已開口道:
「讓我和這位凱特先生單獨談談。」
白袍法師依言退下,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
凱恩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這位預言學派三階法師的訊息:
埃德溫,曾遊歷諸國,最終接受諾德王國邀請,在戰爭之城建立了這座高穹之塔。
他注意到對方剛纔看向戒指的視線,心中權衡。
就在這時,埃德溫輕笑一聲,溫和的說道。
「這位守夜人先生,您為何來到我的法師塔?」
凱恩眼眸微動,不再掩飾,略一思索便坦誠道:
不等凱恩回應,他已繼續說道:
「你手上的死徒戒指,常人或許不識,我卻認得。而且……」
凱恩眼眸微動,不再掩飾,略一思索便坦誠道:
「抱歉,大師,我刻意隱藏身份,是為了調查一樁失蹤案。
貴塔先前有位名叫埃弗雷特的學徒,我懷疑他已遭遇不測」
這個名字,正是莎爾所調查的、最近一名消失的學徒。
埃德溫的神情略微嚴肅了些:
「你認為是我們法師塔做的?」
「不,」凱恩搖頭。
「以您的地位,無需如此。
但我懷疑,或許存在某個勢力,在暗中引誘那些不得誌的法師學徒,甚至加以迫害。
因此,我想他的失蹤很可能與其接觸的人有關,這也是我隱瞞身份進入高穹之塔的原因。」
埃德溫審視著他,目光平靜但帶著一股壓力。
凱恩姿態恭敬,心中卻並無慌亂。
他守夜人的身份,讓他即便在法師塔麵前,也足以爭取對話的空間。
過了一會兒,埃德溫的表情終於柔和了起來,似乎是接受了這個理由。
凱恩鬆了口氣,然後靜默片刻開口:
「大師,我能否請教,我的偽裝是如何被識破的?」
按照他的計劃,他原本不會見到塔主人,更不會因為死徒戒指暴露身份。
但既然失敗了,那就要找出破綻,避免重蹈覆轍。
埃德溫笑了笑,語氣溫和如初:
「初次接觸魔網時,天賦越強大的人,沉浸的時間便越長。
如果引起魔網的共鳴,甚至令他人中斷與魔網的連結。」
凱恩頓時明瞭。
難怪自己感覺隻過了一瞬,旁人卻都已退出。
原來是自己接入了魔網,無形中擠占了他人的連結。
但埃德溫隨即蹙起眉頭,眼中浮現困惑:
「不對……你周圍的以太流動,表明你已是一位正式施法者。
可若是第一次接觸魔網,這說不通……」
他低聲自語,神色幾度變幻,最終抬眼看向凱恩:
「你走的是奧術之路。」
凱恩臉上掠過一絲訝異,隨即點頭。
來到諾德這些時日,所有人都將他視作普通法師。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看穿他奧術師的本質。
埃德溫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悵惘與欣慰,笑了起來:
「這麼多年,我終於又見到了……」
「又見到?」凱恩不解。
「我年輕時,也曾想成為奧術師。」
埃德溫的目光彷彿穿過時間,落向遙遠的過去。
「那是一條將偉力歸於自身的道路,而不像如今大多法師那樣,隻是魔網的使用者,而非法術的主人。」
他輕輕搖頭,眼中流過一絲懷念與遺憾。
「可惜我的天賦……終究有限。」
最後,他看向凱恩,聲音溫和而沉靜:
「這位守夜人先生,你走的是一條極為艱難的路。
這條路上,能走下去的人……寥寥無幾。」
凱恩沉默。
對方說得沒錯,奧術師需親自理解、構造每一個法術符文模型。
若非有麵板輔助,他恐怕早已半途而廢。
「既然如此,這份筆記就贈予你吧。」
埃德溫抬手示意,一旁書架中,一本不厚的筆記本自書堆間緩緩浮起,靜靜漂浮於兩人之間。
凱恩目光微動。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他人施展「法師之手」。
筆記本封皮上是某種扭曲的文字,他無法辨識。
「這是我早年遊歷蘇薩斯精靈庭時所得的奧術師筆記,筆記的主人已不在了。
它或許能對你有所助益。」
筆記隨之浮至凱恩麵前。
凱恩鄭重接過,不論對方贈予的初衷為何,這份筆記對他而言,無疑意義非凡。
「謝謝,」他誠懇說道。
埃德溫輕輕頷首:
「這條路難得有人堅持,希望你能……走下去。」
埃德溫叮囑道,隨即話鋒一轉:
「既然你為埃弗雷特而來,不如我們來一次占卜,看看我那失蹤的學徒如今境況如何?」
凱恩目光微動,點頭應許。
埃德溫取出水晶球,緩緩閉上雙眼。
時間點滴流逝,直到某一刻,埃德溫忽然睜眼,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他還活著……而且,他已成為了正式施法者。」
「正式施法者?」凱恩一怔。
難道埃弗雷特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那個擁有食屍魔能力的「惡魔之子」?
這與他此前「埃弗雷特是受害者」的猜想截然相反。
「凱特先生,你還打算留在我的法師塔嗎?」
埃德溫問道,「或許他身上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凱恩思忖片刻,迅速做出判斷:「我仍請求暫留。」
他心裡的計劃很清晰。
如果埃弗雷特確是那人,他很可能還會繼續接觸塔內的舊識。
如果他隻是受害者,那他也是從塔裡離開的。
留下,或能等到線索。」
埃德溫微微一笑,輕輕敲響了桌案上的一枚銀鈴。
先前那名白袍法師立刻推門而入,看到凱恩手上的筆記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從今日起,凱特便是直屬我的學徒。」
埃德溫吩咐道。
凱恩心念微轉,白袍法師立刻恭敬應諾:「是。」
凱恩神色平靜地致謝,在埃德溫溫和的注視中,隨白袍法師退出了房間。
門扉掩上。
埃德溫獨自坐在窗邊,目光落回桌上的水晶球,喃喃自語:
「預言提示,今日因對陌生人的一絲善意,未來或將獲得回報……」
「一本用不上的筆記……或許真能應驗這份預言。」
他指尖輕撫水晶球,眼神漸漸幽深:
「守夜人的死徒……失蹤的學徒埃弗雷特……惡魔教派……」
「諾德的未來,越發渾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