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內,兩道身影手持木刀纏鬥,木刃相交的咯吱哢嚓聲不絕於耳。
直至一聲突兀的「哢嚓」聲,一柄木刀斷裂。
凱恩望著手中斷開的木刀,目光微動,心中默默復盤。
儘管每一次他都接住了這位身體已大不如前的劍舞者的斬擊。
但對方總能在交鋒間精準擊中他木刀的同一位置。
若是真刀實戰,自己的刀刃恐怕早已碎裂。
「你不會覺得,這麼短時間的學習,就能在刀術上贏過我吧?」
見凱恩麵露不滿,維蘭瑟嘴角古怪地抽了抽,語氣複雜道:
「我還從未見過像你這樣學得這麼快的入門者。」
見凱恩仍在琢磨對戰中的不足,他輕嘆一聲,擺了擺手: 超好用,.隨時享
「到此為止吧,我已經沒什麼能教你的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他對這位臨時學生感到嘆為觀止,心情複雜。
一方麵,凱恩是諾德人,來自他最痛恨的國度。
另一方麵,他又從未見過如此具有彎刀天賦的人。
任何技巧皆是一點就透,出現過的問題絕不會再犯第二次。
凱恩點頭致謝,語氣真誠:
「謝了。我先告辭。」
維蘭瑟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以你的天賦,若願前往蘇薩斯精靈廷,效忠某位貴族。
或許能獲得這門彎刀術的原始版本。」
「原始版本……」
凱恩腳步微頓,目光微動。
他沒多問,隻是將這話記在心裡。
離開前,他腳踩在牢門邊,頭也不回地說:
「你的口信,我會帶給那位泰瑞莎女士。」
聽到這話,維蘭瑟頹廢的臉上終於有了神采。
他望著凱恩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道:
「不管你學刀的目的是什麼,在見到她之前,別死了。」
……
凱恩走出牢門,向守衛吩咐改善維蘭瑟的夥食,隨即離開。
這算是小小的回報,畢竟經過這位臨時老師的指導與自己的苦練。
他的彎刀術已提升至lv6,後續隻需持續打磨,便能穩步提升。
回到家門口時,凱恩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此的莎爾。
她今天一身提燈者裝束,背負長弓,卻難掩姣好的身段。
見到凱恩,她才露出了笑意。
「等很久了嗎?」
「沒,剛到。」
凱恩點頭,正要開門,隔壁的男鄰居恰巧推門出來。
看見兩人愣了愣,目光與凱恩對上時,比了個「厲害」的手勢。
凱恩知道對方誤會了,微微搖頭,沒有解釋,莎爾卻有些疑惑。
「大概是因為難得有女性來我家吧。」
凱恩隨口答道。
莎爾聽了,表情明顯明快了幾分。
凱恩看著她,想了想,還是沒提西耶娜和澤娜也曾來訪的事。
進屋後,凱恩為莎爾倒了一杯苦根茶,兩人相對而坐。
「調查得怎麼樣?有線索嗎?」
莎爾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橫紋紙遞過去。
「確實如你所料,近期有四名法師學徒失蹤。」
凱恩接過紙張掃過上麵的名字,皺眉道:
「法師塔的那些大人物,沒向治安官報告?」
「他們根本不在乎。」
莎爾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
「在那些高階法師眼中,學徒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的消耗品,有些甚至是繳納了高昂學費才得以旁聽課程。
他們覺得,這四人要麼是繳不起學費,要麼是不堪勞逸,自己逃走了。」
凱恩指尖輕敲桌麵。
「你查過他們的住所嗎?」
「去過,但沒什麼收穫。」
莎爾嘆了口氣。
「這些學徒大多住在第五、第六城區。
失蹤不到一週,房東就把他們的東西清空了,連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凱恩沉吟片刻:
「你覺得他們為什麼失蹤?」
莎爾蹙眉:「為什麼?」
「你還記得下水道那具屍體嗎?」
莎爾蹙眉沉思,緩緩說道:
「你是說……有人進行了聖痕儀式,變成了半惡魔?」
「這是一種可能。」
凱恩點頭。
「這些學徒不受法師塔重視,說明天賦有限,通過聖痕儀式改變資質的可能性很大……
但聖痕儀式本身的物件是混亂的深淵,他們很可能像安潔一樣,肉體發生異變,不得不隱藏起來。」
莎爾蹙眉,但凱恩接下來的話讓她更怔住了。
「還有一種可能——他們被殺了。」
「被殺?為什麼?」莎爾猛地抬頭。
「深淵的饋贈本來詭異,有些惡魔的能力,本就是通過獵殺變強。」
凱恩想起那則食屍魔的傳聞,說道:
「如果有惡魔之子能通過獵殺其他半惡魔,奪取對方的記憶與能力。
你覺得他會放過這些掌握著基礎戲法,甚至可能接觸過一環法術的學徒嗎?」
莎爾瞬間反應過來,臉色愈發嚴肅:
「你的意思是,兇手在通過獵殺法師學徒,掠奪他們的法術知識?」
莎爾表情愈發凝重。
凱恩注視著她,開口道:
「所以,你最近暫時別再調查此事了。」
「為什麼?」
「頻繁調查容易引起注意。
一個能變化外形、掌握多種戲法甚至一環法術的惡魔之子,你有把握對付嗎?」
莎爾神色認真:
「凱恩,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全。
但提燈者誓言是『以燈為誓,燃盡深淵』,我不可能放棄調查。
如果害怕,當初我根本不會潛入惡魔教派的據點。」
凱恩放緩語氣:
「我知道你的信念……但你還記得上次獵殺腐肉爬行者那件事嗎?」
莎爾沉默了。
當時她所在的小隊苦戰無果,甚至請來數位二階隊長助陣,最終卻是凱恩所在的小隊輕鬆解決了那隻變異怪物。
這件事她印象很深。
「這件事,我會去解決,如果需要幫助,我不會吝於向你開口。」
凱恩看著她:
「暫時退出調查,這是我作為朋友的請求。可以嗎?」
莎爾垂下眼簾,沉默片刻,終於低聲回答:
「可以,但我不會完全放棄。
如果你的行動遲遲沒有進展,我會重新介入調查。」
「放心。」
凱恩看著她起身離開,心中鬆了口氣。
他最擔心的,便是莎爾因提燈者那份偏執的正義,不顧一切地沖在前麵。
一個可能掌握多門法術的惡魔之子,即便是他也要小心應對。
待莎爾走後,凱恩獨自坐在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幕後黑手的目標,顯然是那些不得誌的法師學徒。
如果我自己偽裝成這樣一個學徒……有沒有可能引出對方?
他思忖半晌,指尖敲擊的動作停了下來。
或許……我需要一個新身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