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凱恩坐在守夜人的審訊室內。
他孤零零地被固定在審訊椅上,鐵籠欄杆將他與外界隔開。
室內立著一排刑具架。
各式刑具森然陳列,不少表麵還殘留著暗紅的血漬。
牆壁上火把搖曳,投下晃動的陰影。
遠處隱約傳來滴水聲和規律的腳步聲。
審訊室外,幾名身著帶有守夜人徽章鎧甲的衛兵靜靜佇立。
凱恩的彎刀與匕首早已被收繳。
全身上下隻剩一身單薄的衣物。 書庫全,.任你選
但他對此毫不在意。
他抬眼看向隻有自己能看到的麵板,若有所思。
【檢定:你獲得1點城市傳說度】
【備註:你揭露了罪惡的一角,掀起了平民的憤怒,你甚至被稱為復仇之刃】
「傳說度……」
凱恩心中默唸。
更高的傳說度能吸引外界更多關注,尤其是開啟某些特殊任務的關鍵。
若是剛認識織霧女士時便有這份傳說度,他也無需耗費諸多心思去博取好感。
不過,現在也不遲。
想到那封已寄往鍊金工坊區的信,他心下稍安。
為了防止意外,他在信中早已將編造好的「真相」和盤托出。
包括惡魔教派、鼯鼠商會、以及與澤雅的關係。
以守夜人的能力,查清這些事易如反掌。
與其被動等待調查,不如主動攤牌。
藉此換取那位善良守序的織霧女士的青睞。
那位女士很可能將他精心編排的「事實」轉交給守夜人。
有她的支援,許多問題便迎刃而解。
……
「現在,我隻需集中精力應對眼前的審訊即可,」他心想。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名男子走了進來。
凱恩平靜地看向他們。
「姓名?」「凱恩。」
「職業?」「奧術師。」
左側男子臉色一沉,似乎被這個詞激怒。
右側男子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冷靜,隨後目光銳利地盯住凱恩: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凱恩坦然回答:
「為了對抗更大的邪惡。」
「更大的邪惡……」
兩人相視一眼,都露出了頭疼的神色。
但這樣意誌堅定的人,向來是最難審訊的。
更棘手的是,高層早已下達命令,嚴禁對他使用特殊審訊手段。
據說這還是某位大人物的特別要求。
審訊似乎陷入僵局。
一段時間後,人員更換,新來的兩人氣質明顯不同。
一人麵色冷峻,麵色沉穩。
另一人留著八字鬍,神情略顯疲憊。
凱恩心中立刻明瞭,這纔是真正能做主的人,至少也是中層。
審訊室陷入死寂,兩人隻是靜靜注視著凱恩,不發一語。
審訊室內氣氛凝重。
最終,八字鬍男子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些許無奈:
「凱恩閣下,沒想到我們會是在這種情形下見麵。」
凱恩不發一言,靜待他繼續說下去。
八字鬍男子果然再次問道,語氣比先前多了幾分鄭重。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的目的很簡單。」
凱恩重複了一遍答案,隨即補充道:
「我提交的那張紙上的內容,應該已經說明瞭一切。」
「我們還在調查。」
八字鬍男子與冷峻男子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無奈。
紙張雖用了多種族文字加密,但對守夜人而言並非難事。
真正棘手的,是內容本身。
那些器官交易指向的買家,似乎牽扯到眾法師塔、軍方,甚至王都的勢力。
這趟渾水太深了。
他們此行的任務,並非真正審訊這位「復仇之刃」。
而是在不傷及他的前提下,讓他保持沉默。
但麵對一個不惜以身涉險對抗黑暗的人,威逼利誘能奏效嗎?
兩人分別自我介紹。
凱恩也得知了兩人分別叫做裡德和漢斯。
裡德沉聲問道:
「凱恩,除了鏽刃之手,尼弗迦德的伊桑等人也是你殺的吧?」
「是。」
凱恩乾脆承認。
「你還曾被惡魔教派精神蠱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母與僕人。」
裡德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你知道,這些罪行足以判你絞刑嗎?」
「我知道。」
凱恩依舊平靜。
「你不怕死?」
漢斯追問。
「怕,但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事。」
凱恩的回答讓兩人微微一愣。
聽完這番話,裡德與漢斯對視一眼,表情不一。
凱恩看著兩人,繼續說道:
「同樣的,我可以承認所有罪行。」
「但我想問,我提交的證據,能否追究到所有幕後勢力?」
「作為王國的守夜人,你們是否有能力將這些罪惡繩之以法?」
裡德沉默著避開了他的目光,漢斯則皺起眉頭,沉聲道:
「這件事已經有專人接手,後續會由他們負責處理。」
凱恩聞言,內心搖頭。
他此番佈局,固然是為自己對抗惡魔教派的計劃鋪路。
但若是能藉此打擊那些將平民器官當作研究材料的勢力,他也樂見其成。
可他也清楚,守夜人若是真的徹查到底,必然會引發軒然大波:
諸多法師塔的施法者可能逃亡他國,甚至直接掀起反叛。
高環法術的破壞力難以想像,到那時死傷的人數,恐怕會遠超現在。
甚至可能讓惡魔教派趁虛而入。
若是真走到那一步,他所處的這個物質位麵,或許真的會迎來末日。
凱恩在內心對那些平民說了聲抱歉,然後轉變了計劃。
他對著兩人語氣篤定地丟擲了早已構思好的謊言。
「我認為,這些交易的背後是惡魔教派在主使,而那些非法的地下勢力是他們的幫手。」
「尼弗迦德鎮的馬庫斯,正使用了從惡魔教派交易的藥劑惡魔化,所以被我殺死。」
裡德眼神微凝。
他之前一直在調查惡魔化原因,隻是沒想到還是和惡魔教派牽連了起來。
漢斯卻眼前一亮。
他正愁如何平息事態,既能安撫民意,又能穩住王室和法師塔。
若將一切推到已是過街老鼠的惡魔教派和地下勢力身上。
無疑是維持表麵平衡的最佳方案。
「這個說法,有一定道理。」
漢斯立刻表示認同。
裡德依舊沉默,看不出喜怒。
漢斯趁勢提出方案:
「鑑於某些情況,你或許可免於絞刑。」
「但很可能被流放至最北端的永凍苔原進行開拓……你願意嗎?」
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能各方妥協的方案。
「我不願意。」
凱恩的回答,讓漢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那你很可能還是會被絞死。」
漢斯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威脅。
凱恩卻不以為意、
他清楚自己背後有織霧女士撐腰,絞刑不過是恐嚇。
他平靜地直視漢斯,直到對方感到壓力。
他才緩緩說出讓兩人都愣住的話:
「我希望能依據《贖罪法案》,加入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