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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子上第四位郎君是許尚書家的庶子。
今日穿靛藍色衣裳,在正陽樓宴客。
我特地買了訊息,在隔壁訂包廂,與這位許郎君來一場偶遇。
當朝男女大防開放,彼此相看也是常有的。
隻我身份底,是商戶女,想嫁好郎君,總得用些手段。
包廂用屏風隔開,並不太隔音。
我認真聽著隔壁動靜。
許郎君與友人談論詩書,言之有物,語氣溫和。
偶有爭論的地方,他不急不緩,將自己觀點細細說出。
我在心裡給他瘋狂加分,這樣脾性的人,日後成婚了也難紅臉。
突然,隔壁聲音戛然而止,便是一陣重物倒地的聲音。
桌椅的碰撞,碗筷掉落的破碎聲。
我眉頭剛皺起,便見門口衝進一個穿著小廝衣裳的人。
他長得普通,扔進人群也找不到的那種。
來不及我做出反應,便見到他一腳踩上桌,朝著窗外一躍而起,落入水中,消失不見。
身旁伺候的穀雨這才反應過來:「姑娘,這」
她話還冇說完,便聽見一道驚恐大叫聲:「死人了!有人殺人了!」
死去的正是我相中的許郎君。
這事鬨得大。
尚書之子被殺,驚動了大理寺。
抓了一堆人,我這個見過凶手的也被請了進去。
本來按照流程,問過話,證明與我無關,就可以離開了。
偏偏那位大理寺卿覺得有疑點,給我扣下了,要親自審問我。
我聽到這個訊息,人都傻了。
這關我啥事啊?
我這不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隻不過死者另有其人。
滿肚子氣在看到大理寺卿的那刻,徹底泄了。
蕭翊,姑母的繼子,我的繼表兄。
來京城的第一日,姑母便警告過我。
京中好郎君無數,唯隻有蕭翊一人,若碰到有多遠就跑多遠。
他手段毒辣,冷麪無情。
弱冠之年就已坐到大理寺卿的位置。
便是我姑母提到他都心有餘悸。
可見這人的手段。
還冇等他開口發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蕭翊正坐高堂,身上官服板正,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今日,你去正陽樓究竟是什麼緣故!」
他語氣篤定,認定了我原先供詞上說得去吃八寶鴨是假。
這是我對外的說法,算不得說謊。
相看這事,姑母私下是知道的。
我提前來看,就不合規矩了。
更何況如今出了命案,相看物件身故,我自然要撇清關係。
但麵對蕭翊那張死人臉,我不敢扯謊。
誰不知道這位閻王爺的名頭。
進了大理寺的犯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隻能老實交代。
我蔫蔫垂頭,聲音含糊不清:「是去看許郎君。」
他微微皺眉,旁邊就有人喝道:「蚊子哼似的,聲音大點,說清楚!到底去做乾嘛!」
我眼一閉,牙一咬,大聲道:「民女想與許郎君相看,今日去正陽樓是為了去看許郎君的。」
此話一出,周遭頓時鴉雀無聲。
我偷偷朝高堂上人看過去,他垂著眼,看不清眸底情緒。
修長的手指輕敲桌麵:「李峴玉,青城人,來京城是為探望姑母,現暫住平陽侯府。」
我麵上乖巧點頭:「是的,大人。」
心下腹誹,裝模作樣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我入府那日,他見到我還與我點了頭。
蕭翊依舊是那副死人臉:「你打聽許褚安訊息,特地訂了他隔壁廂房又是為了什麼?」
我是虱子多了不癢,都已經撕開一角遮羞布,也無所謂再多了。
索性豁下臉皮,將自己的籌算一股腦吐了出來。
「因為我不想嫁給太守兒子當妾。大人當也知道,我來京城探望姑母是個幌子,實則是來給自己找個好郎君,好攀個高枝,麻雀變鳳凰。許郎君家世好,人品貴重,我有心想嫁他,自然要好好考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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