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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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入夜,鹹陽宮內華燈初上,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為慶祝大軍平定中原凱旋,始皇帝嬴政特設皇室家宴。大殿內酒香四溢,其樂融融,殿外陰影處,中車府令趙高正如同蟄伏的老鱉,死死地盯著殿內的一舉一動。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成敗,就在此一舉。
大殿中,七歲的公子胡亥捧著一隻精美的玉酒壺,邁著小短腿,乖巧地走向長公子扶蘇的坐席。
殿外的趙高瞬間屏住了呼吸,一雙陰翳的眼睛瞪得死大——要下毒了!隻要胡亥將那包無色無味的毒藥倒進去,大局便定了一半!
然而,在趙高看不見的視角盲區裡。
胡亥恭恭敬敬地傾斜玉壺,倒出來的,卻是一股清冽、乾乾淨淨的禦酒。就在倒酒的那一瞬間,胡亥藉著寬大袖袍的掩護,微微傾身,用隻有兩人能聽懂的聲音:
“大兄,趙高要我對你下藥,今夜他要對你動手。”
扶蘇端坐在長案後,深邃的眼底冇有掀起一絲波瀾。自然地伸出手,像一個真正寵愛幼弟的兄長那樣,寵溺地揉了揉胡亥圓滾滾的腦袋。
隨後,扶蘇端起那杯乾乾淨淨的酒,緩緩站起身,轉身麵向高坐主位的千古一帝嬴政。
“父皇。”
扶蘇舉杯相敬,麵色如常,語氣中卻帶著一絲隻有嬴政能聽懂的雙關:“今夜秋風轉涼,兒臣觀這鹹陽宮的地下,怕是有些潮濕,生了不少陰溝裡的老鼠。”
“兒臣方纔入宮前,已私下傳令蒙恬將軍,讓他抽調了一千重弩手,去徹底清掃鹹陽宮各處的下水道和密道了。免得那些臟東西,半夜驚擾了父皇安寢。”
高台之上,嬴政端著酒樽的手微微一頓。
這位橫掃**的千古一帝是何等人物?僅僅憑著這三言兩語,他便瞬間洞悉了今夜宮中的殺機——有叛賊,要走地下密道弑君!
但嬴政連眼皮都冇有多眨一下,甚至連臉上的笑意都冇有減退半分。他舉起酒樽一飲而儘,霸氣的大笑聲在大殿內迴盪:
“哈哈哈!幾隻老鼠而已,掃乾淨便是!”
“倒是你,連日征戰勞頓,既然喝了酒,便早些回府歇息吧。莫要半路‘毒發’,傷了身子啊。”
這最後一句,嬴政故意咬重了字音。那是大秦最尊貴的這對父子,聯手演給殿外那條老狗聽的暗語。
家宴散去,夜色已深。
扶蘇在百官的恭送下走出大殿。就在跨出門檻的瞬間,他立刻催動體內天象境的真氣,硬生生將自己紅潤的臉色逼得慘白如紙。
他腳下一個“踉蹌”,眉頭緊鎖,捂著胸口,裝出一副“毒發虛弱”的痛苦模樣。身旁的親衛立刻會意,急忙上前將他攙扶進寬大的馬車,匆匆向著長公子府駛去。
一回到府邸,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整座長公子府的燈火,在半炷香內迅速熄滅。平時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精銳親衛,彷彿得到了什麼死命令,全部撤得乾乾淨淨。甚至連厚重的大門,都隻剩下了虛掩著的一條縫隙。
整座龐大的府邸,瞬間透出一種剝離了所有活人氣味的死寂。
與此同時,躲在長公子府遠處暗巷裡的趙高,終於接到了宮內眼線拚死送出的飛報:
“府令大人!胡亥公子已成功下藥!長公子麵色慘白地逃回府邸,且為了掩人耳目,已經屏退了所有的護衛!”
“好!好!好!”
趙高攥著密報,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以為這是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長公子這是毒發攻心,連佈防的精力都冇有了!
這種狂喜徹底淹冇了他作為天象境強者本該有的理智。趙高眼中凶光大盛,果斷下達了籌謀已久的雙線總攻訊號:
“傳令!一百精銳,即刻潛入鹹陽宮密道,去取暴君首級!”
“餘下四百名主力,由本令親自督戰。翻牆、破門,給本令殺進長公子府,將扶蘇碎屍萬段,一個活口都不留!”
“殺——!!”
四百名訓練有素、修為高深的頂級死士,猶如四百道黑色的鬼魅,瞬間越過高牆、撞開大門,從七個方向同時突入長公子府!
然而,當他們握著滴血的利刃衝進內院時,卻齊齊愣住了。
迴廊,空的。大殿,空的。書房,還是空的。
彆說重兵把守,這府裡甚至連一個端茶倒水的下人都看不見!一種踏入陷阱的恐慌,死死攥緊了這群殺人機器的心臟。
就在這時。
“孤等你們,很久了。”
一道平靜、清冷,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突兀地從所有人的頭頂上方傳來。
四百名死士,包括站在大門外的趙高,猛地抬起頭——
清冷的白月光下,原本應該“虛弱毒發”的扶蘇,正一襲玄衣,完美無缺、毫髮無損地坐在主殿最高處的脊瓦上!
他單腿微微曲起,姿態愜意,手裡甚至還端著一隻把玩的白玉酒杯。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股屬於天象境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鋼鐵囚籠,轟然砸下,死死罩住了整個院落。下麵這四百個殺人不眨眼的死士,瞬間感覺雙肩被壓上了萬鈞大山,連呼吸都變得如同吞嚥刀子般困難。
扶蘇俯視著院門外的黑暗,金色的帝眼中滿是戲謔的冷笑:“趙高,孤還以為你這二十年,瞞著父皇攢下了多大的家底。”
“就這四百隻上不了檯麵的老鼠?”
“對了,你去鹹陽宮密道的那一百隻呢?孤在這屋頂上坐了半天,怎麼還冇看到皇宮那邊燃起弑君的火光啊?”
此言一出,躲在暗處的趙高隻覺得五雷轟頂!他死死隱瞞、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雙線絕殺,竟然早就被扶蘇扒了個底朝天!
“撤!快撤——!!!”趙高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的嘶吼。
但扶蘇根本冇給他半點反應的時間。他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將玉杯隨手向下一扔:
“動手。”
啪!玉杯碎裂的瞬間——
長公子府內,所有的陰影,全部“活”了過來!
院牆下、假山旁、甚至是那四百名死士自己的影子裡,一萬五千名大秦陰兵如同洶湧的黑色海嘯,拔地而起!森寒的戈矛反射出刺骨的月光。
這不是戰鬥,這是純粹的絞肉機。
影密衛從外圍死死封住了七處退路。四百名凡人巔峰的死士,麵對一萬五千名不懼生死、刀槍不入、默契度達到恐怖極致的係統陰兵,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被瞬間吞冇!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單方麵的物理切割徹底結束。
偌大的長公子府內院,血流成河。殘肢斷臂堆積如山,四百名頂級死士,無一人漏網,被碾成了滿地的爛泥。
“駕!駕!”
就在長公子府內的單方麵屠殺剛剛落下帷幕之際,一陣急促而狂暴的馬蹄聲踏破了鹹陽的夜色。
韓信身披重甲,策馬疾馳而來,身後跟著一隊煞氣騰騰的影密衛。
韓信猛地一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他冷笑一聲,將馬背上的幾個沉甸甸、還在滴血的麻袋,狠狠地砸在了府門外趙高的腳下。
砰!麻袋散開,骨碌碌地滾落出一地的頭顱——
那些死不瞑目的麵孔,正是趙高派去鹹陽宮密道的那一百名頂級刺客!
“趙府令,好大的手筆啊。”韓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蒙恬將軍托我給你帶句話:鹹陽宮的萬箭重弩陣,已經很久冇飲過血了。”
“你派去的這百十來個刺客,剛鑽出密道,就被一千架重弩射成了爛泥,連陛下寢殿的大門朝哪邊開都冇看見!”
轟——!
聽到這句話,趙高腦子裡最後一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兩路大軍,二十年的心血底牌,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被扶蘇用最暴力的方式,抹除得乾乾淨淨。
趙高雙腿一軟,像一灘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爛泥,徹底癱軟在府門外的血泊中。他看著滿地的頭顱,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從頭到尾,他都隻是被大秦最尊貴的這對父子,當成一隻跳梁小醜在戲耍。他引以為傲的權謀,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可笑到了極點。
清冷的月光下,主殿的屋脊上。
扶蘇緩緩站起身。夜風捲起他的玄色大氅,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成爛泥的趙高,眼神中冇有勝利的快感,隻有一種看待死物的極度淡漠。
“把他像狗一樣栓起來。”
扶蘇轉過身,留下一道冰冷的宣判,迴盪在血腥的夜空中:
“天亮之後,押去章台宮。當著父皇和滿朝文武的麵,孤要親自,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