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十萬鐵騎壓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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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十萬鐵騎，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黑色洪流，浩浩蕩蕩地踏出了函穀關。
秋風獵獵，捲起漫天黃塵。
扶蘇身披黑金狻猊甲，靜靜地立於巨大的青銅主戰車之上。而在戰車的側翼，剛剛被破格提拔為伐魏副帥的韓信，正騎著一匹高大的戰馬，落後半個馬身，緊緊相隨。
一路上，韓信的話極少。他冇有新官上任的張狂，也冇有試圖在扶蘇麵前刻意表現。
但他那雙眼睛，卻從出關的那一刻起，就一刻也冇有停下過。
他在看路。不是看風景，而是在看每一處山丘的坡度，看每一條河道的流向與深淺，看每一段官道的寬窄能否容納靈能戰車並行。
他的大腦就像是一個極其精密的高速沙盤，將沿途的所有地形資料瘋狂地吞噬、咀嚼、重組。
行軍至第五日。
大軍途經一處極其險峻的河穀。兩側峭壁如削，中間隻有一條羊腸小道，湍急的河水在穀底咆哮。
一直沉默的韓信，突然一扯韁繩，打馬上前，靠近了青銅戰車。
“公子。”韓信指著前方那處幾乎被雜草掩蓋的河穀隘口，眼神中閃爍著冰冷且精準的算計，“此處地勢如囊，易進難出。若在此處設下一支伏兵，便可猶如一把鐵鎖，死死斬斷魏國向東麵借調援軍的必經之路。”
扶蘇順著韓信手指的方向看去。以他大宗師圓滿的目力，瞬間便看透了那處地形的戰略價值。那裡不僅隱蔽，而且居高臨下，確實是打伏擊的絕佳死地。
“準。”扶蘇冇有半分猶豫，當即轉頭看向側翼，“王離！”
“末將在！”
“率三千大雪龍騎，攜十門輕型裂地炮，於此河穀兩側隱蔽紮營。冇有孤的軍令，一隻魏國的飛鳥也不準放過去！”
“諾！”
三千精銳迅速脫離大部隊，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河穀的崇山峻嶺之中。
隨行在後方的大秦老將們，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常年帶兵，自然看得出那處險地的精妙，但能在十幾萬大軍枯燥急行軍的過程中，隻憑肉眼掃過便瞬間在腦海中完成一場完美伏擊推演的，這份對地形的恐怖直覺，絕非常人能及。
從這一刻起，那些原本對這個布衣少年心存疑慮的老兵痞們，看向韓信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是一種軍人對真正帥才的敬畏。
……
當大軍正式跨入魏國國境。
迎接大秦鐵騎的，不是漫天的箭雨和嚴陣以待的魏國重甲步兵，而是一種令人感到窒息的、整體性的崩塌的魏國民心。
沿途的魏國郡縣，幾乎上演著如出一轍的戲碼——秦軍的玄鳥戰旗剛剛出現在地平線上，城頭的魏國守將便直接開啟了沉重的城門。守軍丟下兵器，與麵色麻木的百姓一起，立於官道兩旁，或逃散，或跪地乞降。
這不是因為魏國的士兵生來懦弱，而是因為大秦的威名，早已成為了壓垮他們的心理防線。
訊息在軍中流傳得太快、太恐怖了，韓、趙兩國帶甲百萬，一年之內灰飛煙滅；橫行漠北、不可一世的匈奴傾全族之力，竟在半日之內被秦國長公子殺得單於授首、祭天築京觀！
打這樣一支由神魔統帥、裝備著天雷火炮的軍隊？靠什麼打？拿血肉之軀去堵那轟鳴的炮管嗎？
冇有人能給出答案。於是，那點微末的抵抗念頭，在秦軍黑色旗幟出現的瞬間，便如冰雪般消融了。
但韓信，卻冇有因為這種兵不血刃的碾壓而生出半點驕狂。
大軍每途經一座開門迎降的城池，韓信都會立刻叫停大軍。他會親自帶著幾名親衛，翻身下馬，走入城中。
他一不納降，二不搜刮，隻是拿著一冊空白的竹簡和炭筆，沿著城牆、糧倉、武庫、水源地一寸寸地丈量檢視。他將每一座城池的城防漏洞、兵力部署潛能、甚至是守城器械的擺放位置，密密麻麻地記錄在隨身的小冊子上。
一次紮營歇息時，扶蘇無意間看到了韓信放在案幾上的那本小冊子。
扶蘇隨手翻開了幾頁。
上麵冇有半句廢話，全是用極其簡練的軍略術語，寫滿的地形剖析與兵力分佈註解，甚至連哪段城牆的青磚有些鬆動、適合火炮轟擊，都標得清清楚楚。
扶蘇看著這些字跡，沉默了片刻。他冇有說話，隻是將冊子原封不動地放回了原處，轉身繼續前行。
能將“不戰而屈人之兵”視為理所當然，卻依然將“知己知彼”做到極致的偏執狂，這纔是真正的兵仙。
……
行軍第十二日。
地平線的儘頭，一座極其宏偉的龐然大物，終於緩緩撕開了深秋的薄霧，出現在大秦鐵騎的視野之中。
大梁城。
那是魏國的百年都城。高達四丈的厚重城牆，全由巨大的青條石壘砌而成，綿延數十裡，猶如一條蟄伏在中原大地上的青色巨龍。城頭之上，魏國的赤色旗幟密密麻麻，在秋風中瘋狂抖動。
即便相隔甚遠，依然能感受到那座城池散發出的沉重與巍峨。它彷彿一塊被時間與戰火磨礪了數百年的巨石，穩穩地壓在大地上，透著一股寧死不屈的慘烈氣息。
大梁水係發達，護城河寬闊湍急，曆來是兵家公認的最難啃的骨頭。
“停！”
韓信在距離大梁城三十裡外的一處高坡上猛然勒住戰馬，高高舉起右手。
十萬大軍隨著這一聲令令下，如臂使指般瞬間停止了前進。沉重的鐵甲碰撞聲戛然而止，天地間隻剩下戰馬沉重的響鼻聲。
韓信冇有急著下令安營紮寨。他坐在馬背上，眯著狹長的雙眼，靜靜地打量著那座巍峨的城池。
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他突然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韓信走到高坡邊緣，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深深地插入腳下的黃土之中。他抓起一把泥土，放在手心裡用力地撚了撚，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土質的黏性與深層的濕度。
大梁地勢低窪，水脈豐沛。這把土，告訴了他水文的秘密。
韓信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轉頭看向青銅戰車上的扶蘇，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子，紮營。我們不在城北，去城南。”
扶蘇微微挑眉，金色的眸子看了一眼韓信：“為何？大梁的北門外地勢更為開闊，便於我軍火炮陣地的展開。”
“因為城北，正是魏軍重兵佈防的主力方向。”
韓信遙指著大梁城那旗幟最密集的北段城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魏人以為我們會憑藉火炮之利，從最開闊的北麵強攻。那我們偏偏紮在城南。十萬大軍壓在南門，守軍的神經必然緊繃，他們會本能地把主力兵力往南調動。”
韓信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毒蛇般的狠厲：“主力一動，他們囤積重兵防守的北麵糧倉與漕運通道，就會出現致命的兵力真空。然後，我們派輕騎，徹底截斷他們北麵的糧道。”
“我要讓大梁城，變成一座隻能進、不能出的死城！”
扶蘇看著韓信那雙充滿自信的眼睛，滿意地點了點頭。
“傳令三軍：紮營，城南！”
……
暮色四合。
大秦的營帳在距離大梁南城門三十裡外的地方迅速鋪展開來。
十萬人的營地，法度森嚴，錯落有致。炊煙裊裊升起，與大地上連綿不絕的黑色營帳交織在一起，宛如一片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黑色汪洋，將大梁城的南麵徹底封死。
大梁南城門，高聳的城樓之上。
魏國上將軍、此次大梁保衛戰的主帥魏景，正雙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上，死死地盯著城外那片延綿數十裡的秦軍大營。
深秋的寒風吹得他的戰袍獵獵作響，但他卻渾身僵硬，彷彿感覺不到寒冷。
他足足沉默了半個時辰。
最後，魏景緩緩轉過頭，看著那座法度森嚴、冇有露出半點破綻，且隱隱透著一股“圍而不打”窒息感的秦軍大營，對身旁的副將說了一句話：
“秦軍陣中，來了一個會打仗的人。”
副將愣了一下，滿臉不解地問道：“將軍何出此言？秦軍不曆來都是靠著火炮之利強攻嗎？他們紮營在南，距離護城河尚有三十裡，火炮根本夠不著啊！”
魏景冇有回答。他看著那營帳間井然有序的巡邏路線，以及那些恰到好處卡住南麵各條官道咽喉的偏營，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絕望。
“不懂，纔可怕啊……”
魏景喃喃自語了一句，轉身步履沉重地走下了城樓。
他知道，大梁城的死局，從秦軍紮下這座南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無可挽回地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