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反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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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十二年，夏。
鹹陽宮，四海歸一殿。
殿內的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巨大的沙盤懸浮在半空，由陰陽家秘術凝聚而成的山川河流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微縮的軍隊在關隘間移動。
“這仗，難打。”
說話的是大將軍王翦。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此刻眉頭緊鎖，手中的教鞭點在趙國邊境的一個紅點上。
“大王，趙國啟用了李牧。此人修為已至天象境，更兼兵法入神。他在井然關佈下了玄武拒屍陣，我大秦銳士雖然勇猛，但強攻三月，死傷兩萬，卻未能寸進。”
嬴政端坐在王座之上，臉色陰沉。
他手中的竹簡被捏得哢哢作響。李牧，又是李牧！這個名字就像是一根魚刺，卡在嬴政的喉嚨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難道除了強攻，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嬴政沉聲問道，“李斯，你的反間計呢？”
李斯苦笑出列：“回大王，趙王遷雖昏庸，但那是李牧啊。隻要李牧握著兵權，趙國的軍心就散不了。我們的探子根本滲透不進李牧的大營。”
朝堂陷入了死寂。
就在這君臣愁眉不展之際，一陣不合時宜的、清脆的撞擊聲突然響起。
“啪！啪！”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在王座旁邊的軟塌上，一個約莫兩歲不到的幼兒，正拿著兩枚虎符，像玩積木一樣互相敲擊著。
正是扶蘇。
此時的他，已經能穩穩噹噹地走路。雖然外表是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看戲般的戲謔。
“扶蘇，彆鬨。”嬴政揉了揉眉心，語氣雖有責備，卻無嚴厲，“父皇正在商議國事，你若覺得無聊，便去找蓋聶練劍。”
扶蘇並冇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從軟榻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徑直走到了懸浮的沙盤下方。
眾臣麵麵相覷，不知這位小祖宗要乾什麼。
扶蘇抬頭看著那巨大的趙國地圖，尤其是代表“邯鄲”和“井然關”的兩個光點。
【係統提示：觸發國運任務——破局。】
【任務描述：趙國李牧乃大秦一統路上最大絆腳石。請宿主指點迷津。】
【獎勵：神級辯才（言出法隨雛形）；趙國氣運掠奪卡×1。】
扶蘇嘴角微勾。
李牧確實是軍神，在戰場上幾乎無解。但戰爭，從來不僅僅是在戰場上打的。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地圖上趙國的都城邯鄲，奶聲奶氣地喊道：
“郭……郭……”
嬴政一愣：“鍋？扶蘇餓了？”
扶蘇翻了個白眼，心中暗罵：餓你個頭！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一絲先天真氣，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清晰而有力，不再是那種含糊的嬰兒語：
“郭……開！”
這兩個字一出，站在武將列隊末尾的蒙恬渾身一震。
“郭開？”李斯眼神一閃，似乎抓住了什麼，“公子說的是趙王的寵臣，那個貪財好色的郭開？”
扶蘇點了點頭，然後又做了一個動作。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金燦燦的金豆子，用力地砸向沙盤上邯鄲的位置。
嘩啦啦！
金豆子散落一地。
緊接著，扶蘇又伸出小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指了指邊境的李牧。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雖然是一個兩歲孩童做出來的，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辣。
“金子……砸向邯鄲。”
“殺……李牧。”
王翦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大王！公子的意思是……不在戰場上贏李牧，而在朝堂上殺李牧！用重金賄賂郭開，讓他在趙王麵前進讒言，換掉李牧！”
“隻要李牧一死，或者被撤換，趙軍必亂！”
嬴政看著沙盤，又看了看站在沙盤下、一臉“你們怎麼才懂”表情的扶蘇，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這計策，毒啊！而且是直擊要害！
若是李斯或者王翦提出來，嬴政不會這麼驚訝。但這是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提出來的！
“扶蘇。”嬴政走下王座，蹲在兒子麵前，視線與他平齊，眼中滿是探究，“是誰教你的？”
扶蘇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指了指天花板，然後張開嘴，說出了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句完整、連貫且震驚朝野的話：
“秦……滅……六……國！”
“凡……擋……路……者……”
“殺！”
最後一個“殺”字出口，扶蘇體內那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皇劍意瞬間外泄。
轟！
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
雖然這股殺意還很稚嫩，就像是一頭幼虎的咆哮，但那股視蒼生如草芥、視敵國如獵物的帝王霸氣，卻讓在場的所有屍山血海殺出來的將軍們，都感到了一陣靈魂上的顫栗。
王翦看著扶蘇，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白起。
不，比白起更可怕。因為白起隻是將，而眼前這位，是君！
“哈哈哈哈！”
嬴政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他一把抱起扶蘇，狠狠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扶蘇嫌棄地擦了擦口水。
“聽見了嗎？都聽見了嗎？！”
“寡人的兒子說，擋路者殺！”
“李斯！”嬴政猛地回頭，眼中殺機畢露，“按公子說的做！頓弱，帶上十萬兩黃金，不，二十萬兩！即刻啟程去邯鄲！”
“告訴那個郭開，隻要他能弄死李牧，寡人保他下半輩子榮華富貴！”
“若是此事不成，你也不用回來了！”
頓弱激動地跪地領命：“臣領旨！公子神機妙算，臣定不辱命！”
看著群情激奮、士氣大振的朝堂，扶蘇趴在嬴政肩頭，看著沙盤上那個代表李牧的紅點，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可惜了一代名將。”
“但在大一統的滾滾車輪麵前，任何個人英雄主義，都是螳臂當車。”
“李牧，彆怪孤。要怪，就怪你生在趙國，而非大秦。”
隨著扶蘇的這番指點，大秦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瘋狂運轉。一張針對趙國長城的陰謀大網，在黃金與謊言的編織下，悄然張開。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兩歲的孩童，此刻正打著哈欠，被嬴政抱回後宮，準備享用他的下午茶——千年靈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