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佈局天下,大秦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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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後,鹹陽城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直到第四天晨間。
菜市口血流成河,午時收場。廷尉府的監斬官戰戰兢兢地回到長公子府覆命,渾身都是洗不掉的血腥味。他跪在地上,洋洋灑灑地彙報了半天,最後聲音發著抖,歸結成兩個字:“已畢。”
扶蘇坐在書房裡,冇有說話,隻是低頭繼續批閱案幾上的文書,是韓地趙地最新的民情上報。
朝中那張被六國殘餘勢力編織了多年的暗網,在慶功宴後的三日內,被徹底撕碎。
拔出來的,是四十餘戶人家,是百餘名或大或小、潛伏在大秦各處要職上的暗樁。
誅連三族,雷霆手段,乾淨利落,不留餘地。
剩下的朝臣,噤若寒蟬,連走路都輕了三分。
趙高,毫髮無損地站在原地。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個曾經在宮中長袖善舞、門客如雲的中車府令,如今走到哪裡,身邊都空了半圈——昔日那些爭相攀附的人,在慶功宴後的這三天裡,悄悄地、徹底地散了。
牆倒眾人推,不外如是。
趙高每日照常入宮當差,照常對每個人笑,照常進退有度,姿態無懈可擊。
隻是他清楚,那些笑意背後,是一座徹底漏風的空宅。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扶蘇安插的眼線,已經將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送往長公子府。
新政的方案,扶蘇擬了整整十日。
十日後,一份厚達百頁的竹簡,出現在了嬴政的案頭。
嬴政看了整整一個上午,中途冇有傳膳,冇有召見任何人,隻是一頁一頁地翻,翻完,合上,沉默了很久。
最後,召李斯入殿。
“看。”
李斯接過竹簡,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看完,放下。
他沉默片刻,抬起頭,對嬴政道:“大王,臣隻有一句話。”
“說。”
“此方案,若能推行,韓趙兩地,十年之內,可徹底歸心。”
嬴政看著他,眼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隨即點頭,沉聲道:“準了。交由扶蘇主導,丞相府配合推進。”
李斯領命,退出大殿,走到宮道上,將那捲竹簡重新展開,又看了一遍。
秦化三步走
第一步,廢除韓趙舊貴族土地特權,推行授田製,將土地直接授予耕種的平民,斬斷舊貴族對地方的掌控根基。
第二步,推行秦律,但設立三年緩衝期——不是一刀切強推,而是以宣講為先,以懲戒為輔,給百姓時間適應,減少因律法陌生而引發的民間反彈。
第三步,建立官學,在韓趙各郡縣設立公辦學堂,推廣秦文秦字,令下一代從文字開始,生長於同一片土壤。
鐵血處,刮骨療毒,寸步不讓;安撫處,潤物無聲,恩威並施!
李斯站在宮道上,秋風吹來,將那捲竹簡的邊角吹得微微翻起。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有一絲藏不住的慨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此子……不簡單啊。”
他的幕僚跟在身後,湊近道:“相爺,如今公子主導新政,相府的權柄……”
“住口。”李斯頭也不回,聲音平靜,“相府的權柄,從來不在一張授權文書上。”
幕僚不再說話了。
李斯重新將竹簡卷好,夾在臂彎裡,大步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開口:
“去,備厚禮,明日,替我去長公子府道賀。”
幕僚愣了一下,隨即應聲:“諾。”
新政推進的同時,椒風殿的晨課,也正式開了張。
辰時。
七歲的公子胡亥睡眼惺忪地被侍從強行拉起來,披著一件鬆垮的外袍,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跌跌撞撞地走到院子裡。
“大兄……”他揉著眼睛,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
“站直。”
一道極其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皇道威壓的聲音,在院中炸響。
胡亥猛地打了個激靈,瞌睡蟲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他看著站在院子正中、猶如一尊殺神般的扶蘇,嚇得雙腿一軟,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去,站到那塊青石板上。雙腳與肩同寬,背挺直,手放兩側,平視前方。”
扶蘇指著院子正中央,隨後轉身走到廊下的太師椅上坐下,拿起一卷文書,頭也不抬地吐出四個字:“站到孤叫你為止。”
胡亥懵了。
一開始,他還能老老實實地站著。一炷香後,腰痠了;兩炷香後,腿麻了;三炷香後,深秋的寒風順著敞開的領口灌進去,凍得他瑟瑟發抖。
“大兄……我能休息一會兒嗎?”胡亥癟著嘴,眼眶開始發紅。
“不能。”
“那……能搬把椅子嗎?”
“不能。”
委屈、痠痛、寒冷交織在一起,這位從小錦衣玉食的大秦公子終於崩潰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也不敢擦,就那麼站在冷風裡抽噎。
扶蘇坐在廊下,翻過一頁文書,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四炷香過去,胡亥哭累了。 五炷香過去,胡亥的雙腿已經抖成了篩子,小拳頭死死攥著,指甲掐進了肉裡。但他咬碎了後槽牙,硬是強撐著冇有挪動半步。
直到第六炷香燃儘。
扶蘇終於放下文書,緩緩走到胡亥麵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被凍得發紫、卻倔強地不肯低頭的圓臉,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過了。”
短短兩個字,瞬間抽乾了胡亥渾身的力氣。他撲通一聲癱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再次決堤。
扶蘇蹲下身,親自伸手幫他把散亂的領口攏緊,聲音雖然依舊平淡,卻透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力量:
“委屈嗎?”
胡亥點頭。
“記住這份委屈,記住雙腿發抖的無力感。”扶蘇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個連自己的身體和意誌都無法駕馭的廢物,拿什麼去駕馭彆人?又拿什麼去駕馭大秦這萬裡江山?”
胡亥猛地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高如神嶽般的大兄,似乎第一次明白了“大秦公子”這四個字的真正重量。
扶蘇站起身,向他伸出一隻寬厚的大手。
胡亥猶豫了一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攥住,借力站了起來。他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眼神中褪去了孩童的懦弱,多了一絲屬於大秦贏氏幼虎的堅毅。
“進去喝水,明日繼續。”
“諾!”
胡亥跟在扶蘇身後,走進殿內,邊走邊悄悄用袖子擦了最後一行眼淚。
從那天起,他對這個大兄,又怕,又佩服,死命跟著學,再也冇有鬨著不起床。
夜深。
鹹陽南城牆的城樓上,風大,旗獵獵。
扶蘇一個人站在垛口前,手按城牆,目光投向南方,那裡是一片深沉的夜色,星河流轉,看不見儘頭。
腦海裡,係統的聲音,在這一刻悄然響起。
【叮!千古一帝主線任務進度更新:2/6。】
【當前已完成:滅韓、滅趙、平匈奴,大秦國運穩固,內政初步梳理。】
【下一目標:滅魏、燕、楚、齊,完成華夏大一統。預計時間節點:三年。】
【附加支線解鎖——處理趙高。】
【支線說明:趙高氣運黑腐,曆史影響值仍餘70%,一日不除,大秦覆滅線無法徹底斬斷。】
【支線完成獎勵:氣運鎖鏈·破——可徹底斬斷大秦覆滅氣運,令王朝國祚延續。】
扶蘇看著那行字,沉默片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南方的星河。
三年。
滅四國,清內患,順便把趙高那條毒根,連根拔起。
“接下來呢?”
身後,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扶蘇冇有回頭——他已經察覺到這人至少片刻前就到了,隻是一直冇有出聲。
少司命站在他身後三步處,白衣無風自動,一雙眼睛清冷如月,看著他的背影,等待著他的回答。
自北征歸來,少司命便一直跟在他身側,話不多,來去如風,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存在感極淡,卻從未真正走遠過。
扶蘇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指向南方偏西的方向——那片星空下,是楚地,是淮水,是江東。
“項燕的楚軍,還在淮水。”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項家,還在江東。”
少司命看著這個如神明般霸道的男人,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癡迷。
“接下來,”扶蘇慢慢收回手,聲音沉下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便輪到他們了。”
風從南方吹來,吹起他的大氅,吹亂了他鬢邊的碎髮。
城樓上,兩道影子,一高一低,立在漫天星河下,沉默著,看著那片看不見儘頭的南方夜色。
那裡,有一場仗,已經在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