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滿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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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轉眼便是一月。
秦王政十年，冬月。
今日的鹹陽宮，張燈結綵，紅妝萬裡。
為了慶祝長公子扶蘇的滿月之喜，嬴政在麒麟殿設下盛宴，不僅宴請了大秦的文武百官，更破天荒地允許六國使臣入席。
這既是慶典，也是示威。
嬴政要讓天下人都看看，大秦後繼有人，且是天縱之姿！
麒麟殿內，金碧輝煌。
九十九根巨大的盤龍柱聳立，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大秦銳士征戰六國的浮雕，透著一股肅殺與鐵血。
大殿兩側，案幾排開。左側是以王綰、李斯為首的文臣；右側則是以蒙武、王翦為首的武將。而在大殿的末席，則是神色各異的六國使臣。
“哼，一個剛滿月的娃娃，秦王竟如此鋪張，也不怕折了福壽。”
說話的是燕國的使臣，聲音壓得很低，隻在小範圍內傳播。
旁邊，趙國的正使，一名麵容儒雅的中年文士，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爵，嘴角掛著一絲不明意味的笑意：
“燕使慎言。聽說這位公子扶蘇，出生時紫氣浩蕩三萬裡，乃是天生聖人。秦王這是在向我們展示大秦的氣運呢。”
這趙國正使名為趙牧，乃是趙國名將之後，此次出使，表麵是為了祝賀，實則揹負著趙王的密令。
他的目光看似溫和，卻時不時掃向大殿上方那張空著的龍椅旁——那裡放著一張由暖玉雕琢的小榻，顯然是給那位主角準備的。
“天生聖人？”
趙牧心中冷笑，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內側的一枚暗釦，“若是這聖人今日夭折了，大秦的氣運，怕是要直接腰斬吧。”
“大王駕到——！！”
隨著一聲尖銳的唱喝，大殿內的嘈雜瞬間消失。
身著黑金龍袍的嬴政，龍行虎步，從側殿走出。
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身穿迷你黑色錦袍、頭戴紫金冠的嬰兒。
正是滿月的扶蘇。
“吾王萬年！大秦萬年！”
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響徹大殿。
嬴政麵帶微笑，那種發自內心的自豪感根本掩飾不住。
徑直走到龍椅坐下，卻並冇有把扶蘇放在旁邊的小榻上，而是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這一舉動，讓下方的李斯眼皮猛地一跳。
抱子臨朝！
這在禮法森嚴的大秦，意味著嬴政已經在向所有人宣告：這孩子，就是未來的儲君，不可動搖！
扶蘇坐在嬴政的膝蓋上，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平靜地掃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叮！檢測到大量敵意單位】
【觸發臨時任務：滿月立威】
【任務描述：六國餘孽亡我大秦之心不死，宿主需在宴會上識破並粉碎敵人的陰謀】
【任務獎勵：天賦技能“天子望氣術”進階；特殊兵種卡一張】
扶蘇心中一凜。
果然來了。
他開啟了早已獲得的洞察之眼。
刹那間，原本金碧輝煌的大殿在他眼中變了模樣。
大多數秦國大臣的頭頂，都冒著淡淡的白氣或紅氣，代表著忠誠與官運。
蒙恬、王翦這些武將頭頂更是有著猛虎般的血氣。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向末席的六國使臣區域時，幾道漆黑如墨、帶著血腥骷髏標誌的氣息顯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那個趙國使臣趙牧，他袖口處隱藏的一團詭異綠光，在扶蘇的視野裡簡直如同黑夜中的探照燈。
“想在滿月酒上動手腳？”
扶蘇粉嫩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絲與年齡極其不符的冷酷。
酒過三巡，歌舞昇平。
趙牧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冠，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大步走到殿前。
“外臣趙牧，恭賀秦王喜得麒麟兒！”
趙牧聲音洪亮，態度恭順，“趙王聞訊，特命外臣送上一份薄禮——此乃趙國叢台之下，萬年寒泉中孕育的一枚水麒麟暖玉。此玉佩戴在身，可避百毒，可安神魂，正配公子天人之姿！”
說著，他開啟錦盒。
一枚晶瑩剔透、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麒麟狀玉佩靜靜躺在其中。
大殿內頓時發出一陣驚歎。
“好玉！這等靈韻，確實是稀世珍寶。”李斯也不由得點頭讚歎。
嬴政瞥了一眼那玉佩，微微頷首：“趙王有心了。呈上來，給公子佩戴。”
趙高立刻躬身，接過錦盒，臉上堆著諂笑，邁著碎步走上台階，準備將玉佩給扶蘇戴上。
然而，就在趙高靠近的那一刻。
扶蘇眼中的金光驟然大盛。
在他的洞察之眼下，那枚看似聖潔的水麒麟暖玉，內部竟然盤踞著一條細若遊絲的黑色蠱蟲！
【噬魂蠱：趙國秘術煉製。平時處於休眠狀態，一旦接觸到擁有極高靈氣的宿主，便會瞬間鑽入體內，啃食宿主的神魂與根基。無色無味，發作後宿主會變成癡呆，查無實據】
好毒辣的手段！
這是要毀了我的根基，讓我變成一個傻子，從而斷絕大秦的希望！
而且趙國這一手玩得極高明。這玉佩確實是好玉，連嬴政和李斯都冇看出破綻。
若是自己戴上了，幾個月後變傻，誰也不會聯想到是這塊玉的問題，隻會說是天妒英才。
可惜，他們遇到了掛逼。
眼看趙高的手已經伸到了麵前，捏起玉佩就要往扶蘇脖子上掛。
“公子，奴婢為您……”趙高的話還冇說完。
一直安靜乖巧的扶蘇，突然動了。
“哇——！！”
一聲尖銳、淒厲，卻又帶著某種詭異穿透力的哭聲，猛地從扶蘇口中爆發。
這哭聲中，扶蘇暗中運轉了先天一炁，音波如同一把利劍，直接刺入趙高的耳膜。
“哎喲！”
趙高隻覺得腦子像被針紮了一樣，手一抖，玉佩冇拿穩。
就在這一瞬間，扶蘇猛地伸出小短腿，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那個錦盒上！
砰！
雖然是滿月嬰兒，但經過靈液淬體的扶蘇，這一腳的力道足有幾十斤。
錦盒連同那枚珍貴的玉佩，直接從高台之上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大殿中央堅硬的金磚上。
“啪嚓！”
價值連城的暖玉，瞬間摔得粉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公子這是不喜歡？還是發脾氣？
趙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嬴政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哄孩子，卻突然聽到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隻見大殿中央，那摔碎的玉佩碎片中，突然冒出一縷黑煙。
緊接著，那條原本隱藏在玉中的黑色蠱蟲，因為載體破碎而暴露在空氣中。
它失去了寄宿體，變得極其狂暴，竟然彈射而起，直撲離得最近的一名負責倒酒的宮女！
“啊！！”
宮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蠱蟲鑽入她的眉心，僅僅兩個呼吸間，宮女的雙眼就變成了漆黑一片，隨後口吐白沫，渾身抽搐，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彷彿精氣神被瞬間抽乾。
“那是……南疆噬魂蠱？！”
一名見多識廣的秦國武將驚恐地吼道。
“護駕！快護駕！！”
蒙恬反應最快，拔出佩劍直接擋在嬴政身前。
整個麒麟殿瞬間亂作一團。
而龍椅上的嬴政，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一股實質般的殺意從他體內爆發，讓整個大殿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不需要解釋。
事實擺在眼前：趙國送來的玉裡，藏著能把人吸乾的毒蠱！
如果剛纔不是扶蘇那一腳……
現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嬴政最寄予厚望的長子！
“趙牧。”
嬴政緩緩站起身，懷裡依舊緊緊抱著扶蘇，一隻手輕輕捂住扶蘇的眼睛。
“這，就是趙國的賀禮？”
趙牧此時已經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秦王明鑒！外臣不知！外臣真的不知啊！這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
嬴政冷笑一聲，那笑聲如同九幽地獄傳來的索命梵音。
“能在玉中藏蠱，非趙國王室密不外傳的手段不可為。你當寡人是傻子嗎？”
“既然趙王這麼喜歡送禮，那寡人也回一份大禮。”
嬴政猛地一揮袖袍，指著下方瑟瑟發抖的趙國使團：
“今日趙國使團，無論正副，全部剁碎了喂狗！”
“將那蠱蟲的殘屍連同這些人的首級，給寡人送回邯鄲去！”
“告訴趙王遷，洗乾淨脖子等著。明年開春，寡人的大軍，會親自去邯鄲，向他討個說法！！”
“諾！！”
殿外，數百名黑甲銳士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秦王！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你不能……啊！！”
趙牧的求饒聲戛然而止，血光在大殿上飛濺。
在這血腥的背景下，嬴政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
此時的扶蘇，已經停止了假哭。他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正看著嬴政，嘴角竟然……似乎……在笑？
嬴政心中一震。
他突然意識到，剛纔那一聲哭，那一腳，根本不是巧合，也不是嬰兒的無心之失。
那是預警！
那是反擊！
“生而知之……趨吉避凶……”
嬴政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狂熱比滿月時更甚。
“天佑大秦！寡人的兒子，擁有一雙能看穿世間一切陰謀的神眼！”
“傳令！”
嬴政的聲音再次響徹大殿，這一次，帶著無與倫比的堅定與殺伐：
“公子扶蘇，天資絕世，護國有功！”
“賜，鹹陽宮佩劍行走！賜，調動百名影密衛之權！”
剛滿月，就擁有了調動皇家禁衛的權力。
下方那些原本還心存輕視、或者彆有用心的六國使臣，此刻看著龍椅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個孩子……
絕不是什麼祥瑞那麼簡單。
他是個妖孽！
是個比嬴政更可怕的怪物！
扶蘇靠在嬴政的懷裡，聽著腦海中任務完成的提示音，看著被拖出去的趙國使臣屍體，心中默默唸道：
“趙國，這隻是利息。”
“咱們的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