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穿進權謀文的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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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漣:“王府呢?”
親兵回答:“還圍著。”
“來人!”戈漣厲喝一聲,將長槍狠狠擲入兵器架,發出嗡鳴:“點齊人馬!隨我去王顯府邸!”
“遵命!”親兵轟然應諾。
戈漣帶著一隊殺氣騰騰的兵士,如旋風般直撲王顯的府邸。
朱漆大門被粗暴地撞開,府內早已在王顯被抓的時刻便被恐懼籠罩,此時女眷的哭泣聲、仆役驚慌的奔逃聲亂成一團。
“搜!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搜!所有書信、賬冊、暗格,一處都不許放過!”
戈漣一身玄色勁裝,按著腰刀,鷹隼般的目光掃視著這座裝飾奢靡、處處透著暴發戶氣息的宅院,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冷酷。
親兵們如狼似虎地散開。翻箱倒櫃聲、器物碎裂聲、嗬斥聲不絕於耳。戈漣親自帶著幾個心腹,直奔王顯的書房。
書房裡一片狼藉。戈漣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他走到那張巨大的書案前,手指緩緩撫過冰涼的桌麵。忽然,他指尖在一處微不可查的縫隙處頓住。
“撬開這裡!”戈漣命令道。
親兵立刻上前,用匕首尖端小心地探入縫隙,用力一撬!
一塊巴掌大小、偽裝得天衣無縫的活動木板應聲彈起。下方,赫然是一個極其隱秘的內嵌式暗格!
暗格裡冇有金銀珠寶,隻有幾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以及一本薄薄的、用特殊符號記錄的賬冊。
戈漣拿起最上麵那封信,信封上冇有署名。他撕開火漆,抽出裡麵略顯陳舊的素箋。
目光掃過那幾行字,戈漣的瞳孔驟然收縮!信中的內容,竟直指段明德數年前在江南督辦河工時一樁被掩蓋的、涉及钜額銀兩的貪瀆舊案!
其中河道工程虛報、剋扣工料、勾結地方官員侵吞款項的細節詳實得令人髮指,更有幾位如今已身居要職的關鍵人物姓名赫然在列!
這絕非王顯這種角色能掌握的東西!
他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又快速翻看那本賬冊。
上麵記錄了王顯多年來通過各種隱秘渠道,為段明德一脈輸送钜額利益的詳細流水!
時間、地點、經手人、金額數目,一筆筆,一樁樁,觸目驚心!而其中幾筆數額最為龐大的款項,其最終流向,竟毫不避諱地指向了那個名字——段明德本人!
戈漣仔細翻查手中賬本信件,信函、賬冊,每一個名字,每一筆交易,都清晰地指向段明德及其核心黨羽的累累罪行。
然而,詭異的是,從頭到尾,竟找不到一絲一毫與“安易”這個名字相關的痕跡!
王顯竟然還私藏瞭如此要命的東西?
他不僅知道段明德的致命把柄,還掌握鐵證?
不可能,這不是他能擁有的東西。
那麼,這些東西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答案隻有一個——這些證據,是被人“精心放置”在這裡,等著他來發現的!
安易......
“小侯爺!找到些東西!” 另一個親兵捧著一個上了鎖的小巧烏木匣子跑來。
戈漣壓下翻騰的心緒,接過匣子,用力掰開鎖釦。
掀開匣蓋,裡麵冇有預想中的信件或珠寶,隻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邊緣已微微泛黃的紙張,以及幾顆用油紙小心包裹、顏色烏黑如墨、散發著淡淡苦澀異味的藥丸。
藥方上的字跡娟秀,顯然出自女子之手,但內容卻讓戈漣眉頭緊鎖——上麵羅列的幾味藥材,皆是劇毒之物!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註解:“慢性,三日後發作,狀若急症。”
三日。
一個念頭瞬間擊中了戈漣,王顯的死......難道是安易四日前在尚書省“安撫”王顯時,就決定給了他這致命的東西?!
讓王顯懷著虛假的希望,然後在恐懼和劇痛中死去?!
戈漣隔著匣子握著那幾顆冰冷烏黑的藥丸,隻覺得一股寒意滲透骨髓。安易......這個人的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絕,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還有這證據,應當也是安易打算送到他手中的。
安易這是要做什麼?這是要向他示好,背叛段明德?
就在這時,安易那帶著薄怒、眼尾飛紅的模樣,以及那句尖銳的“莫不是心悅於我?” 竟不受控製地浮現在戈漣的腦海。
與眼前這冰冷殘酷的證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詭異、令人心悸的對比。
“嘶......” 戈漣倒抽一口涼氣,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麻又亂,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和煩躁瞬間攫住了他。
他煩躁地將藥方塞回匣子,連同那些信件和賬冊一起緊緊攥在手中。
“侯爺,這些東西......”親兵看著戈漣陰晴不定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詢問。
戈漣眼神複雜地變幻著,最終他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此案關係重大,物證由本侯親自保管。其他人,繼續搜!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疊足以掀起朝堂腥風血雨的證據,特彆是那張藥房個匣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安易......黑心肝兒的安易......你這次,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天大的“驚喜”啊。
戈漣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又帶著奇異興奮的弧度,這份證據,是捅向段明德的致命一刀。該怎麼用呢?
他心中盤算著,眼前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閃過安易那雙因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眸。戈漣猛地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不合時宜的畫麵,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
他指尖細細抽搐了一下:“安易安易......君衡......執兩端而用其中,變通守恒,好一個‘君衡’!你果真......要行此‘君衡’之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