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穿進權謀文的第八天】
------------------------------------------
聽到皇帝的質問,當即有人出列回稟:“啟稟陛下,度支司郎中王顯......今日告假,未曾上朝。”
“告假?”老皇帝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笑,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龍椅扶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渾濁的眼中厲色更盛:“立刻!給朕把人帶上來!押也要押到殿前!”
殿外甲冑碰撞聲急促響起,很快便有將士出宮,不多時,便聽得殿外一陣騷動和壓抑的哭嚎。
形容狼狽、官袍歪斜的王顯被兩名魁梧軍士反剪雙臂,幾乎是拖拽著進了太和殿。
王顯是個貪生怕死之徒,若不是之前安易在尚書省那番恩威並施的“提點”,怕是此刻他已經認下了罪名,且攀扯到段明德和安易身上了。
禦座之上,老皇帝見王顯如爛泥般癱跪在地,卻梗著脖子,翻來覆去隻有“臣冤枉”三個字,油鹽不進,抵死不認,那強壓的怒火再也遏製不住。
他猛地抓起禦案上那份彈劾的奏章,手臂因憤怒而劇烈顫抖,狠狠朝著王顯的頭顱砸了下去!
奏摺尖銳的角將王顯的額頭打破,他瑟瑟發抖,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安易。
隻見安易依舊穩穩噹噹地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翠竹。
他甚至對王顯投來的目光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異常清晰的弧度,那笑容溫和依舊,眼神平靜無波,彷彿眼前這血濺五步、雷霆震怒的場景,不過是清風拂過竹林,激不起半點漣漪。
王顯那顆幾乎跳出嗓子眼的心,奇蹟般地落回了幾分。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咬緊牙關,任憑額角的血滴落在冰冷的金磚上,嘶聲重複:“臣冤枉!臣......冤枉!”
老皇帝明白今天這一出的緣由,乾脆將此事交給了戈漣查處,直接點將:“戈漣!”
“臣在!”戈漣立刻出列,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此事,交由你全權查辦!務必給朕查個水落石出!”老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
“臣遵旨!”戈漣朗聲應下。
他轉頭看向站在原地不懂的安易,發現他仍然神色不變,暗自咬牙:‘這黑心肝兒倒是沉得住氣!’
坐了這麼一會兒,老皇帝已然累了,他無力地揮了揮手,連話都懶得再說。侍立一旁的大太監心領神會,尖著嗓子高唱:“退——朝——!”
下了朝,官員們魚貫而出。
安易小心地攙扶著老師段明德,緩步走下禦階。老者步履雖慢,卻依舊沉穩,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聲音不高,卻中氣十足,清晰地傳入安易耳中:
“聽聞昨日在尚書省,你已‘安撫’過王顯了?”他頓了頓,側首瞥了安易一眼,那目光銳利如鷹:“做得好。”
隨即他頓了頓:“此等廢物,不堪大用......更不該有機會,讓他那張嘴,說出任何不該說的話。”
安易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微微頷首:“老師放心,學生省得。”
他目視前方,眼神平靜無波:“他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了。”
送段明德上了馬車,安易剛轉身,便聽到那個熟悉又帶著挑釁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安大人當真是‘每臨大事有靜氣’,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這份定力,戈某自愧弗如啊!”
安易:......
安易心中無聲地歎了口氣,一天到晚的挑釁,這不應該是反派或者炮灰乾的事麼?
這個男主怎麼回事,在原著中也冇有一找到機會就來堵原主啊?!
小老弟,你想乾什麼?
安易回身:“小侯爺謬讚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戈漣站得離安易很近,能清晰的看見安易的模樣。
戈漣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安易臉上,心中也不得不承認,拋開那副黑心肝,安易這副皮相著實無可挑剔。
麵如冠玉,眉目清雋,唇角總是噙著一抹溫和笑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更襯得那雙眸子深不見底,一派清風朗月、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樣。
這黑心肝兒睫毛好長啊。
實在讓人很難看出這人心腸是有多麼狠毒。
更讓戈漣心神微動的是,隨著距離拉近,一股若有似無的、極其清冽幽冷的香氣,絲絲縷縷地鑽入他的鼻腔。
那香氣很特彆,像是初雪後鬆針的清冷,又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若有似無的甜意,清冽中透著一股勾人的韻味。
還怪好聞的,也不知是什麼味道。
鬼使神差地,戈漣竟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蹭到安易那線條優美的頸側,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幽香更清晰了,帶著安易身上微暖的體溫,直衝腦門。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一絲困惑:“安大人......熏的是什麼香?”
他像是被那香氣蠱惑,又往前湊了半分,幾乎是貼著安易的耳廓低語,熱氣拂過敏感的麵板:“好香啊......”
安易:......
他身體瞬間僵硬,一言難儘看著戈漣那充滿力量感的、隔著薄薄官袍都能感受到熱度的寬闊胸膛幾乎要頂到他的肩膀,一邊聽著耳邊是那近乎狎昵的調戲話語,終究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小侯爺自重!”
他因為生氣,眼尾染上薄紅,開口諷刺:“小侯爺三番五次於退朝後堵截本官,言語輕佻,行止無狀,做出這等登徒浪子的行徑,莫不是心悅於我?”
戈漣的目光正死死膠著在安易那因憤怒而染上薄紅的眼尾上,那抹紅暈如同雪地裡綻開的紅梅,豔麗得驚心動魄。
驟然聽到安易這石破天驚的反問,心口砰的一跳,一股陌生的、滾燙的熱流瞬間衝上臉頰和耳根,燒得他頭腦發懵,當即大聲反駁:
“你胡說什麼!不知羞恥!”
安易見他這副又驚又怒、麵紅耳赤的窘態,心中那口惡氣非但冇出,反而更添了幾分煩躁。
他冷哼一聲,眼波流轉間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譏誚:“小侯爺倒真是‘知羞’得很,這副含羞帶怯、麵紅耳赤的模樣,怕是比那新嫁娘也不遑多讓了!”
說罷,他看也不再看戈漣一眼,當即拂袖而去,不給戈漣一個眼神。
戈漣:......
戈漣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安易消失在宮道轉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依舊滾燙的耳朵,心裡莫名地又氣又堵:乾什麼氣性這麼大?
還怪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