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蘇念安被押上刑場時,形容枯槁,眼裡滿是不甘和怨恨。
監斬官一聲“斬!”
刀落下,鮮血濺了一地,終究是了結了兩世罪過。
同日,聖旨下到永安侯府。
侯府勾結敵國罪證確鑿,聖上大怒,判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回京。
蘇昭月聽到這些訊息時,正在和謝無恙下棋。
她平靜的落下一子,眼裡冇有任何波動。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蘇昭月有時坐在桃樹下看書,醒來時,身上總是多了一件外袍。
她知道是謝無恙放的。
謝家的生意遍佈全國,每日都有數不清的事務要他處理。
可無論多忙,每日黃昏謝無恙都會出現在她麵前,陪她用晚膳,陪她在園中散步,陪她看夕陽落下。
偶爾謝無恙也會陪她遊山玩水,看遍各地的風土人情。
入冬後,江南下了一場薄雪。
蘇昭月站在廊下看雪,想起前世,她死在了京城的秋裡。
隔了一世,她終是看到江南的雪。
她正出神,肩上忽然一沉。
謝無恙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後,將一件狐裘大氅披在她肩上,順手攏了攏領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看什麼呢?”
蘇昭月回過頭,看著他微紅的鼻尖,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
“看我的餘生。”
謝無恙怔住了。
下一刻,他伸手將人拉進懷裡,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
“阿月,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蘇昭月埋在他胸口,悶悶地笑了一聲:“跟你學的。”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們肩頭,落在滿園的桃樹枝椏間。
天地寂靜,歲月溫柔。
京城那邊,偶爾會有訊息傳來。
沈策舟回京後,沈父終究冇能熬過那個冬天。
沈策舟跪在床前,滿頭白髮,一言不發,隻是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放棄了國公府的爵位,將一切交由族中旁支打理,獨自一人離開了京城。
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去了邊關,有人說他歸隱山林,也有人說他四處雲遊,再不過問世事。
隻是每年春天,謝府的門房總會收到一隻從遠方寄來的木匣。
蘇昭月第一次收到時,不知道是什麼開啟看了一眼。
知道後,她再也冇有開啟。
那些木匣就放在那,最後被府中下人當木材燒了。
第三年的春天,桃園裡的桃樹結滿了果子。
蘇昭月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樹下,仰頭看著樹上的謝無恙,笑得眉眼彎彎。
謝無恙摘了顆飽滿的桃子,從樹上跳下來,擦洗乾淨後遞到她嘴邊:“嚐嚐,甜不甜。”
蘇昭月咬了一口,她眯起眼睛笑了。
“甜。”
謝無恙看著她,也笑了。
風吹過桃園,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輕聲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謠。
那歌謠裡,冇有前世今生的恩怨糾葛,冇有愛而不得的遺憾悔恨。
隻有歲月靜好,來日方長。